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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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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公主入宫为妃之事尘埃落定,木槿与崔清衍因寻回公主、查清原委有功,被王后传召入宫。宫殿内气氛庄重,王后的赏赐与赞誉接连不断,木槿从容应对,却敏锐察觉到身旁的崔清衍始终心不在焉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连应答都带着几分迟缓,显然藏着心事。
出宫后,没等木槿开口,崔清衍反而问木槿可有不适。木槿的视线牢牢锁在崔清衍眼底,声音平静却戳中要害:“为什么会这样问?还是…… 你在替我担心,第一次见母亲会不安?”
没有木槿预料中的大惊失色和手足无措,崔清衍听到这个问题,只是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很快恢复如初:“你都记起来了?又或是并没有记起,只是想看我的反应来验证你的猜测。”
木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靠近了一步:“那我是该喊你崔清衍,还是……”
“裴澈。”
崔清衍见木槿戳破自己的身份也不恼,反而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景儿,你很聪明。”
木槿心里清楚,这一切太明显了。只要稍作留意,永安公主的信息便会浮出水面,而对方的名字、年龄,竟全与自己相符。崔清衍的身份本就耐人寻味,可结合他透露的细节、她推测出的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再加上永安公主的旧事,几条线索一交织,裴澈的真实身份,便不难推断了。但如果崔清衍真想隐藏,又何必带自己来金陵。
“我没有记起来,也是最近才有了猜测。”木槿垂下了眼,没有再看崔清衍,哦不,应该已经是裴澈了。
裴澈却双手捧着她的脸,抬起木槿的脸,拇指轻轻抵在她的眉骨处,动作沉稳又认真,没有丝毫轻佻。目光笔直地望进她的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那应该喊你什么,阿景还是……”
“永安公主。”
木槿被迫抬起眼看向裴澈,明明没有落泪,可眉间那片区域,却像浸在冷水里,透着散不去的悲伤。木槿才想起自己的父亲强取豪夺了他的母亲,才导致了他的家破人亡,裴澈应该会很恨自己吧。可为什么裴澈还要帮自己呢?
“那枚玉佩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如今也是物归原主,如果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恢复永安公主的身份。”那枚玉佩自裴澈交给她后,裴澈没有提起,自己一时也没想好什么报酬便一直留在了自己身上。
木槿缓缓拿出那枚贴身存放的玉佩,指腹反复蹭过上面的木槿花雕,花瓣的棱角在指尖留下淡淡的触感。她将玉佩递到裴澈手中,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有多余的起伏,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曾说,这枚玉佩能让我向你要报酬。事到如今,这句话还算数吗?”
“就算没有这枚玉佩,只要是你提的要求,我都会应。当年的事本就是你父亲一意孤行的错,和你没关系,别用它来约束自己。”裴澈微微讶异,随即却伸手将它轻轻别到木槿的腰间。指腹无意间蹭过她的领口,又很快收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的师父,便是当年的国师,带走你的理由我不得而知,他只告诉我,你十五岁时,我就可以见到你,所以初见你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公主。”
“从前的事,我到现在都没想起分毫。眼前那位该是我母后的人,我看着只觉几分熟悉,再无其他。我望着她,明明心里清楚这是我的母亲,却既盼着她能一眼认出我,又怕她眼底只有全然的陌生。毕竟,我早已不是她记忆里那个小公主了。为何你能一眼人认出我,我母亲却不能呢?”木槿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可指尖还是不受控地蜷了蜷。
裴澈盯着她泛红的眼尾看了半晌,之前强压的情绪终于绷不住。脚步不受控地往前迈了两步,伸手将她牢牢揽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我找到了你,这就够了。往后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那点克制彻底碎了,只剩下想把她护在怀里的冲动。
木槿手指慢慢环上裴澈的后背,从最初的轻轻搭着,到后来慢慢收紧,脸颊贴着他的衣襟,能清晰听到他的心跳,那节奏让她莫名安定,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些。“好。”
木槿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提恢复公主身份的事。心里堆着太多未解的疑惑,想问裴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些疑问牵扯太多,她怕答案不是自己能承受的。裴澈将她的纠结看在眼里,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别着急,心里的疑惑,你可以自己慢慢找答案,我会一直陪着你。”
思虑再三,木槿抬眼望向裴澈,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想去晋国。云从月正好要随使臣队伍返程,我想跟着他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她说得坦诚,眼底没有犹豫,显然已经把行程前后都考虑过,只等着一个答复。
裴澈便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发间的玉簪,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化不开的温柔:“你既已想清楚,去便是。”唯一感到遗憾的只有裴澈的堂叔父崔赫,他语气里满是惋惜 ,王后早已属意给他安排好一处职位,各项事宜皆已理顺,只待他点头赴任,便是一份旁人难求的机遇。可这份心意终究落了空。裴澈心中早有定数,他让安伯打点好了一切,陪木槿一同前往晋国。崔赫看着他毫不迟疑的模样,也知多说无益,只在心底暗自叹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