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89、送吃送喝 陌生女子

　　松鼠只会跑出去吃独食，周涵让松鼠离远点，别在其他术士眼皮底下晃荡。

　　心大的人睡熟后呼噜震天响，安排守夜的人也都半睁着眼睛。

　　周涵睡不着，拿出自带的干粮烤着吃。

　　“由奢入俭难。”周涵舔着发干起皮的嘴，照这样下去走两三个月，不瘦成皮包骨才怪。

　　“早知道买马车，多带点吃的喝的。”周涵站起身找个地方解手。

　　一记高亢的哨声，惊醒睡梦中的人。

　　“操家伙，土匪来了！”

　　派出去的人发现敌情，马上回来禀报。

　　官兵将人喊起来：“逃者杀，不出力者杀。”

　　粮车下一把把兵刃抽出，恐惧笼罩每一个人心头。

　　周涵刚站起来系好腰带，突然出现的两名黑衣蒙面人将她团团包围。

　　“一伙的？”周涵握紧匕首朝对面的黑衣人逼近。

　　两名黑衣人同时出手，一人直击目标面门，一人专攻后心。

　　周涵迎着砍来的刀正面冲刺。

　　叮！

　　划向周涵脖颈的刀被什么东西撞开了，身后更是听到利器刺入的钝响。

　　当然，受伤的肯定不是周涵，她的匕首刺入黑衣人的肋下。

　　周涵一用力，直接在黑衣人腹部划开一道大口子。

　　血溅了周涵满手，回身看去，另一名黑衣人倒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根羽箭。

　　“谁，滚出来！”周涵可不信有人会帮她。

　　草皮压倒的簌簌声落于耳中，周涵朝声音的来处追去。

　　人没追到，周涵发现不远处的大树上挂着一个包袱。

　　小心翼翼走上前去，周涵跳着取下包袱，入手温热外加香气扑鼻。

　　打开包袱用火折子一照，周涵深吸一口气。

　　里面放着六个包子、水囊和半只烧鸡，还是热乎的，勾得周涵肚子里的馋虫直翻腾。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周涵拢起包袱背在背上，边走边喊时刻警惕。

　　谁会好心送她吃的？周涵排除了一大堆毫无线索。

　　林子里静悄悄的，除了虫鸣听不到其他声音。

　　周涵回去的路上边走边吃，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官道上的喊杀声未停，周涵才不想回去凑热闹。

　　水囊里装的是鸡蛋汤，包子三荤三素，走到拴马的地方，周涵靠在树上吃着鸡腿。

　　肚子饱了，周涵返回杀人的地方，摸个尸赚个外快。

　　两个杀手加起来只有十两碎银，身份木牌是云香楼的。

　　周涵纳闷：“青风老道不是说解决了，怎么还有杀手接单？”

　　脸皮划一刀，周涵用尸体的面巾擦干匕首上的血。

　　待官道上的声音渐小，周涵走出去打听情况。

　　受伤的死了的躺倒一片，周涵听到哀嚎咒骂声。

　　道士、和尚没见到人，周涵大概转了一圈，死伤者过半。

　　周涵顺手捡了把土匪的刀带上，路过敌人的尸体习惯性补刀。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周涵拔出刀甩甩上面的血迹，迎着众人看过来视线，回以淡淡的微笑。

　　活着的人吓得转过头去。

　　土匪中没用弓箭，运粮的队伍中一开始就未配发弓箭，周涵想不通救她的人属于哪一方？

　　周涵走着走着，回身一刀挥出。

　　“施主杀性好大！”熟悉的声音响起，空明和尚一棍子挡开刀锋。

　　周涵冷声道：“偷偷摸摸走人背后动机不纯。”

　　“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我看你拎着土匪的兵器，一时误判而已。”空明和尚一脸无辜。

　　“信了你的邪。”周涵收刀回鞘。

　　忙完回来的空凡和尚顺着师兄的目光看去。

　　“一个姑娘家而已，师兄看出什么了？”

　　“她可不是普通人，之前有两个蒙面人入了林子，现在成了尸体。”空明和尚有想法很正常。

　　“那有什么，说明身边有人保护。”空凡和尚将长棍折叠揣入袖中。

　　空明和尚突兀提及：“青风道长失踪了，曾追击过蒙面人。”

　　空凡和尚来了兴趣：“蒙面人属于哪个势力？”

　　“摆在明面上的云香楼，背地里由夜云楼掌控。”空明和尚不久前刚收到消息。

　　“有关联？”空凡和尚不喜道门中人，“青风老道是生是死与我们无关。”

　　“道门特意让我留意，看看人是否北上去了战场。”空明和尚要说的不是这个。

　　“青风那厮前不久刚从别人手上继承了徒弟，徒弟莫名其妙也不见人影。”

　　空凡和尚立刻明了：“你怀疑小姑娘，她不是瓮县县令养的外室女，两者八杆子打不着。”

　　“可知县令送女娃娃到战场何意？”空明和尚问空凡。

　　空凡和尚道：“我从官兵口中得知，此女北上是为了探亲，亲戚刚好在军中历练，说不定又想往上巴结，送个外室女而已，出了岔子自可不认断个干净。”

　　空明和尚不再继续此话题：“且先看着。”

　　空凡和尚提起另一件事：“死伤人数过多，运粮车人手不足，官兵的意思是见村便抓人。”

　　空明和尚皱眉满脸不悦：“一路上盗匪众多，总是如此消耗人力，周边村子的人抓光了，不怕被当地官府参上一本？”

　　空凡和尚头疼的是：“打了三年半，前线连一次小胜都未传出，到底要僵持多久？”

　　“这才一个州，剩下八个州要怎么收回？”空凡和尚实在不理解当今天子的做法。

　　“顺民。”空明和尚点破，“天子要的是听话之人，无力反抗之人，成年男子都在军中受辖制，不会再有第二个叛军。”

　　“万一长生教趁虚而入。”空凡和尚都不敢想会死多少人。

　　空明和尚比空凡乐观：“长生教又不傻，不会竭泽而渔。”

　　“等等，差点被你绕进去。”空凡和尚重重的拍了师兄肩膀一下，“你还没说为何怀疑那小姑娘？”

　　空明和尚留下一句：“与青风新弟子年纪相仿。”

　　“这算什么理由？”空凡和尚好笑道，“凡夫俗子而已，何必在意。”

　　死去的人拖到路的两边，就地挖坑掩埋，惊心动魄的一战过去，活下来的人手脚发软，抬个尸体都磨磨蹭蹭。

　　受伤的官兵不得不紧盯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催促。

　　有人甚至吓破胆装尸体，打定主意脱离队伍。

　　被官兵发现，当场就地格杀。

　　一直处理到第二天下午才起程，人困马乏之下走得更慢。

　　队伍中的术士白天消失晚上回来，一身的饭菜味和好心情，活得比谁都滋润。

　　周涵眼气不起来，她也有人投喂。

　　只要她去无人的地方方便，回去的路上总能看到挂在树上的包袱。

　　包袱里装着热乎的饭菜，刚好够一天的量。五天过去了，周涵都没看到人影。

　　“藏得够深的。”周涵嘀咕一句，改善伙食不吃白不吃。

　　路过一处村子，家家闭门不出，敲门也不开。

　　周涵看到官兵硬闯，除了打水外，还把各家的男人拖出来充军。

　　村子里到处都是哭爹喊娘声，周涵看着闹心直接避开。

　　最爱作和事佬的两和尚这会装起瞎子聋子。

　　眼看秋收在即，家里的壮劳力被带走，留下一家子真没了活路。

　　队伍中的气氛压抑，周涵真怕村民发起狠宰了官兵。

　　路上的盗匪真的多，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只要走山路都能遇上。

　　队伍里的人一批批死去，实在解决不掉匪患，术士出面肃清。

　　有些人恨上了站着看热闹的术士，周涵从好几个人眼里看到了怒火。

　　周涵一瞬间有种想逃的冲动。

　　火药桶就在身边，何时炸开只需官兵一句话。

　　半个月过去，周涵都闻到身上的酸臭味，最好能找个地方洗一洗。

　　拿出地图仔细寻找，希望所在地有河流或是小溪，周涵傍晚时间背着包袱离开。

　　流水潺潺周遭没有大型动物的脚印和粪便，溪水清澈见底。

　　周涵找了处有遮挡的地方，放下包袱下水。

　　湿衣服粘在身上，周涵解开发绳洗头。

　　手伸进衣服里擦上澡豆，湿衣服外面也抹上，顺手把衣服搓了。

　　上岸先擦干头发，周涵听着周遭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踩到树枝的声响掩盖不掉，周涵拎起包袱躲进阴影中换衣服。

　　一件件湿衣服往外扔，之后仍需要过两遍水再拧干。

　　周涵捕捉到自高处落地声，手上换衣服的速度加快。

　　利刃指着对面之人，从树上跳下来的人挡住对方去路。

　　“阿弥陀佛，贫僧前来取水，女施主不必惊慌。”空明和尚如愿以偿的引出隐藏在小姑娘背后的人，笑得一脸灿烂。

　　“滚。”粗哑的声音出口，若非身形真以为是个男子。

　　空明和尚没有离开的意思，人引出来了，身份尚且不明，总要问上一二。

　　“道门死士？”空明和尚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女子没说话，紧盯着和尚的同时，微微偏过头去听身后的动静。

　　眼前的女人长相普通，混在人群中很容易忽略，气势比那晚的黑衣人强不少，真打起来，不露点真本事，空明和尚自知赢不了。

　　“师兄，逃兵可是追到了？”空凡和尚等半天不见人回来，担心的一路寻过来。

　　“二对一，不若放下手中刀，大家好好谈谈。”空明和尚迈开步子往溪流的方向走了两步。

　　“再说一次，离开这里。”女人冷眸微凝，握刀的手变换姿势。

　　“师兄别跟她废话，先拿下她再拷问。”空凡和尚等得不耐烦，直接张开翅膀飞上半空，折叠棍拉回原样，朝女子头顶挥下。

　　女子收刀格挡，眼见另一个和尚朝身后走去，急得快步后退。

　　“你在看哪里。”空凡和尚飞身追上，手中的棍子舞得虎虎生风，不给女子分心的机会。

　　空明和尚走到一地湿衣服旁，并没有急着去确认心中猜想，放出麻雀飞过去查看。

　　咻！

　　咻咻！

　　石子擦着耳廓落至脚边，空明和尚挪动脚步去寻另外声音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