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88、躲不掉就加入 赶往战场

　　原以为走衙门门路的人会非常多，周涵做好花钱排队的准备。

　　到了地方，衙门外干净的像无事发生，周涵疑惑的上前询问差役。

　　差役直接伸手，不给好处别想从他这里打听消息。

　　周涵拿出五两银子，差役冷哼一声，直接将银子扔给旁边职守的同僚。

　　“就这点钱想屁吃。”另一人接住银子揣怀里，丢下一句气人的话。

　　周涵再拿出五两，差役挥挥手压根不接。

　　“打发叫花子呢！”

　　真就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周涵深吸一口气拿出度牒展开。

　　差役以为少年拿出了银票，正眼瞅去脸色微变。

　　“大人乏了今日不见客。”差役一改之前不屑一顾开口解释，“之前好多人来此，给了最少这个数。”

　　差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意思非常明显。

　　周涵甩出一百两银票问：“我能否进去见县太爷一面？”

　　差役伸手接过银票，脸上笑出了褶子，恭恭敬敬伸手一引。

　　“您请。”

　　拿钱开路总算见到了县令，周涵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县令笑得一脸和善：“小道长消息可真灵通。”

　　“能否通融一二？”周涵说话间二百两银票搁桌上。

　　县令瞟了眼银票抚着胡须笑道：“令师难道没与小道长提及？”

　　“什么？”周涵皱眉一脸不解。

　　县令轻笑：“你的事你师父一手包办，本官无从插手。”

　　周涵故作不知：“家师仙逝多年，哪冒出来的师父替我一个外人操心，莫不是假扮之人？”

　　县令似笑非笑道：“姑娘家家莫要说胡话，青风道长才到本官这里办了新的度牒。”

　　周涵脑子转得飞快，伸手抓向桌上的银票，口中道：“既然如此，便不麻烦大人了。”

　　“唉，且慢。”县令快人一步，收起桌上的两张银票。

　　“礼轻情意在，小道长既然有求于本官，本官自是乐于相助。”县令不再打官腔。

　　“此次募兵本官将小道长安排进去，一旦进了军中，不论是何身份都得听从调派，哪怕是你名义上的师父都没法差遣你。”

　　县令摸着胡子意有所指：“以女冠的身份呆在后方，若是有些无人可代替的本事更好。”

　　周涵闻弦歌知雅意，再拿两张银票放桌上。

　　县令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收起银票继续往下说。

　　“风霞观观主昨日仙逝，无人顶立门户，本官将你挪到观主名下，你顶着这重身份去参军，要找你的人需要费一番心力。”

　　周涵思忖片刻自觉不妥：“似青风道长这般人物，亦会接手风霞观。”

　　挪来挪去再来一个青风道人，周涵不是一般二般头大。

　　县令一琢磨：“是本官思虑不周，不若这般……”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何况是道门中人，县令自不敢随意应付了事。

　　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结果，周涵拿着新的身份凭证离开，一月后正式随军起程。

　　山上不必再回去，周涵在客栈住下，随时能打听到消息，方便她调整计划。

　　“躲不开就接受。”周涵自我安慰。

　　过了几日，衙门前仍门可罗雀，有好事者聊起因由。

　　“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往里送银子。”

　　“听说名额涨了，好多人东借西借，才凑够一个人的数。”

　　“多少，五十两？”

　　对面的人摇着头，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数，少一分都不行。”

　　“一百两，疯了吧，上哪弄这么多钱？”吃惊的人不在少数。

　　“我怎么听说不止这个数，一百两只是底价。”

　　“啥？真成了价高者得了？”

　　“拿不出这么多的怎么办？”

　　“有人想到了不是办法的办法。”

　　“说来听听？”

　　“修渠挖矿。”

　　一群人嘘声一片，大骂谁出的馊主意。

　　“徭役一样要人命，好歹当兵能有十两银子贴补家用。”

　　“就是，脑子进水了才这么干。”

　　“不能这么说，徭役就在本地离家也近，好过客死异乡。”

　　周涵数了一下打通关系花掉的银子，算上一个多月的衣食住，差不多六百两银子。

　　一月时间很快过去，周涵背着包袱牵着马等在城门口。

　　天未亮，城门口送行的人哭哭啼啼，都是一家的顶梁柱，就这么被抓去当兵，留下孤儿寡母怎么活。

　　目睹各家的辛酸，周涵控制不住心底的渴望，她也想家了。

　　漂泊无依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官府的人赶来，差役驱离送行的家属，清点完人数分配好一辆辆运粮的板车。

　　押送粮草的官兵高坐马上，一声令下：“出发！”

　　车队缓缓出城，周涵上马走在最后。

　　同周涵一样的人和熟人搭伴而行。

　　“官兵未免太多了。”年轻僧人低语。

　　“路上不安全。”同行的师弟闻言道，“此行走陆路，能活着到西北之地的人不多。”

　　“为何不乘船？”年轻僧人疑惑不解。

　　“粮车翻倒在地上还能捡起来，掉进河里即使捞回部分也不能吃了。”

　　周涵闻声却不这么想，她怀疑官兵增多又选择难行的陆路，不仅为保粮草安全，或许是要清除沿途匪患。

　　内忧不除外患紧随，腹背受敌可不是好事。

　　出了瓮县地界还算太平，一些宵小见到这么多人，只作观望没敢下手。

　　夜里，官道两边点起火堆，周涵下马寻个偏僻地方。

　　“小友，你的干粮在贫僧这里。”空明和尚朝少年招招手。

　　“多谢。”周涵接过空明手上的硬饼，就着水咬了一口。

　　嚼着腮帮子疼，周涵不能不吃，她若不要下次便没她的份。

　　粮食本就紧缺，路上有口吃的不错了，一块饼子吃不饱也饿不死。

　　说是管饭，一天两顿干的，糊弄住不少人。

　　真吃上官家饭，一个个脸色痛苦的咽口水。

　　饮用水并不多，沿途进村或是附近有河才能打水，运粮队并不进城。

　　“再走两日就到落月谷。”空明和尚的师弟空凡忧心忡忡。

　　“一线天？”空明和尚皱眉，“非得走那条路？听说土匪经常在那一片活动。”

　　“可以绕路的，说了不听，我感觉有事将至。”空凡和尚撕着饼扔地上喂鸟。

　　周涵见此一幕并未多言，还是不饿，饿了什么都吃。

　　“不若我们先行一步？”空凡和尚不喜欢被动挨打。

　　“我去说一声，别咱们一走被当逃兵处理。”空明和尚赞同空凡的提议。

　　周涵走到一旁，就听坐在路边的人小声骂：“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嗨嗨，这话可不经说。”都是要上战场的人，谁不希望分到有能力的人手下当差，没人想当炮灰。

　　“我说的哪里不对了”被反驳的男子突然激动起来。

　　“哪有年年募兵的，还不是拿百姓一换一阻止敌方大军。”年轻男人心里不好受，越不让说越要说。

　　“这都几年过去了，没听到一场大捷，人都打没了国将不国。”

　　话说一半被人堵了嘴，一块干饼子差点把人噎死。

　　其他人散去，不跟愣头青在一起，少些麻烦事争取活到北上。

　　周涵留意到两个夜色下飞上半空的身影。

　　“他二人都是术士？”周涵扫视队伍中其他道士，会不会还有术士隐藏其中？

　　这天，前两个探路的和尚回返，将结果上报。

　　“虽未发现匪徒的踪迹，不排除在我们回来后设伏的可能。”

　　空明和尚将消息透露给大家，提前防备好过措手不及。

　　早饭窝头配咸菜，周涵一点点拿门牙刮，硬的能当石头用。

　　酱肉拿出来吃了小半，周涵含着一小块窝头，灌了一口水泡着，软一点再往下咽。

　　车队中的气氛并不好，越是快到一线天，押送粮草的人脸色越白。

　　“你们打头阵。”领头的官兵指挥着运粮队往前走，但凡迟疑的人，马鞭加身疼得直叫。

　　“快点，不想死在里面都给我加快脚步。”官兵高声训斥。

　　推着粮车的人战战兢兢挪着步子，好想丢掉负重逃离此地。

　　一线天光落在身上，带来的不是暖意，人人脸上浮现焦躁。

　　周涵仰望山顶，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拍了拍躁动的松鼠，这个节骨眼不是任性的时候。

　　两名僧人看似和善，周涵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对松鼠有别的想法，静元老道便是前车之鉴。

　　进入谷内的粮车拉开了距离，进入山道后比预估的还要长，跑不动的家伙大有人在。

　　官兵高喊：“跟上，跟上，快跟上。”

　　“不想被山上落石砸到，迈开你们的腿，掉队的人中午没饭吃。”

　　越是威胁越让人手脚发软，行动跟不上脑子。

　　气得官兵鞭子甩得啪啪响。

　　好不容易有惊无险的穿过一线天，车队慢慢的都停下，推车的众人个个喘着粗气往地上一坐。

　　“站起来，谁让你们停下的。”马上的官兵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一人一鞭子将人赶起来。

　　周涵看到好多人眼中的不愤，不会联合起来杀官吧？

　　空明和尚、空凡和尚出面做和事佬，平息隐于暗中的波涛。

　　周涵心道：一方唱白脸，一方唱红脸？

　　队伍重新赶路，走出大山包裹的范围，时至中午才让停下修整。

　　周涵领到一块肉干和压瓷实的半块糯米饼。

　　吃的稍微好一点，队伍中的人火气消了大半。

　　“哪有土匪，说不定见到我们人多不敢打歪主意。”

　　“小心使得万年船。”

　　“啥时能吃口热乎饭？”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该问何时能到目的地。”

　　“说好给配马匹。”有人看到单人单马羡慕的要死。

　　“说好的两顿干饭，就这。”手里的东西吃着累人。

　　“不干净的水喝了闹肚子，跟我一起的人有两个倒大霉。”

　　“没有药？”

　　“给了，吃了还是拉，腿都站不起来。”

　　“你说要是生病被留下……”

　　“别做梦了，除非快死了，爬也得跟在队伍后。”

　　晚上有咸菜汤喝，一些干菜的碎末倒在锅里加了点油煮开，一人一勺多了没有。

　　周涵尝了一口，没有看上去那么难喝。

　　两个和尚不见了，周涵瞥着火堆前的身影，没看到人。

　　直到天彻底的黑透，不知道干什么去的和尚回来了。

　　周涵皱了皱鼻子，下馆子沾身上的菜味飘来。

　　“难怪其中一人浪费粮食喂鸟，两人这是去前面的县城吃好的去了。”周涵羡慕两个和尚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