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85、差役上门 尸体被发现

　　“道长让你下山？”村民可是听说道长重视徒弟，什么都不让做。

　　周涵淡淡答道：“不让，我偷偷跑出来的，你可不要乱说。”

　　村民不傻，一听便知道长不在观中。

　　“道长去哪了，以后还要不要菜了？”村民担心生计问题，山路虽不好走，回回上山都能赚到钱，比进城摆摊强多了。

　　“师父没说，走了有两天了。”周涵说，“有好菜好肉送上山即可。”

　　之所以菜不新鲜，村民听说城里酒楼要菜，给得价高。

　　于是天不亮送进城，酒楼挑剩下的送山上，试试能不能卖掉，没曾想白跑一趟。

　　村民没跟着进城，直接回家去了。

　　周涵先去买菜，道观里种的菜长得慢，鸡蛋和肉也得买。

　　从没考虑过在道观养鸡养猪，周涵不会喂不会杀，不如买现成的。

　　买了一堆足够吃一周，周涵花点小钱找力夫送到山上去。

　　去药铺的路上，周涵注意到身边路人急慌慌都往一个地方跑。

　　出于好奇，周涵跟着去看热闹。

　　个子不高的周涵很难看到前面张贴的告示，挤又挤不进去，正苦恼时听到铜锣声响。

　　“安静！”差役高喊，“我念一遍，你们回去后互相告知，募兵期限是月底。”

　　“征兵？要打仗了？”

　　“和谁打？”

　　“叛军还没消灭？”

　　“不是说此战大捷？”

　　议论声嗡嗡的，吵得周涵听不清差役在说什么。

　　“粮食、武器不用自备，只要当兵所有配给都有。”差役又敲了两下铜锣，吵闹的人群渐渐息声。

　　“男子十八岁以上，铁匠、木工此类手艺人不用上战场，额外补贴家中五两银子。”

　　“上了战场的人，若立功额外奖赏五两银子，有意者尽快来衙门报名。”

　　差役补充一点：“如今我们要收回失地，不能再让九州之地的百姓受苦。同为大朝人，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今日募兵全凭意愿，哪天真轮到家家户户出人出力，可就没一点好处了。”差役拎着铜锣离开。

　　围观众人哗然，纷纷离开回家想办法。

　　有的人则留下看告示，嘴里念念有词：“兵役可抵徭役。”

　　“抵不抵没区别，一个战死，一个累死，本来年景就不好。”有人叹着气离开。

　　周涵终于挤到前面，逐字逐句研究告示内容。

　　“应该不大可能征到道观头上吧？”周涵心下稍安，再说以她的年纪压根够不到。

　　对了，哪怕强征，她也能没事。大不了换上女装，扮成香客下山另寻一地，周涵不信军队连女人都要。

　　没她什么事，周涵赶去药铺，卖了在山上采的药，换了一批做膏方的药材。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有新鲜药材尽管拿店里来，会给小道长一个实诚价。”

　　“好。”周涵嘴上答应着，又去其他药铺询问收购药材的价格，两相对比第一家确实价格公道。

　　背着东西爬山，路不是一般难走，周涵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到了。

　　道观外力士正等着结账，看到人回来了热情道：“小的帮您搬进去？”

　　“行。”周涵打开门，先让力士把东西放院子里，结账时多给了两文钱。

　　力士脸上带着笑意：“下次进城找我王大力。”

　　周涵关上院门，坐下来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募兵告示一出，少有人主动投军，城中富户出钱的不少，都想着花钱买个安心。

　　主动捐和被动给是不一样的，富户都不想把路走窄。

　　瓮县县令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报名的人数屈指可数，愁得头都快秃了。

　　师爷在旁劝：“上面只给了时限，没说要多少人，等到了日子报上去即可。”

　　县令叫来人吩咐一声：“再添一匹马和马具，看看能吸引多少人来。”

　　差役急急忙催书吏写新的告示。

　　生怕县太爷不满意，差役主动到各村子宣扬当兵的好处，连哄带骗又招了六个人。

　　大清早，周涵刚打开院门，送菜的村民搓着手站门外。

　　“这是今天的菜，看您要哪种。”村民将好菜都挑出来，筐里压着收拾好的鸡。

　　“以后不再送菜上山。”村民苦着一张脸道，“家里小子要去当兵，穷家富路能否多给点？”

　　周涵按市价给钱，村民千恩万谢，挑着空担子下山。

　　中午煮了一锅鸡汤，周涵只吃了鸡腿，鸡肉太柴了。

　　没办法只能撕成丝，用大锅猛火炒成肉松，压碎了拌在粥里吃。

　　说是有人接替上山送菜，该来的当天没来，周涵等到上次屯的菜吃的差不多了，也没等来人。

　　周涵心想以后不用人送了，她下山买顺道打听最近值得注意的消息。

　　“太惨了！”

　　“不是说不抓人顶数？”

　　“哪说得准，上面要求岂能不从！”

　　周涵听得是云山雾罩，走到摊前边买菜边问：“谁被抓走了，强行征兵了？”

　　“小声点。”卖菜的妇人压低声音道，“山脚下那个村子，全村的人都没了，年轻男子全部登记当兵，剩下的老弱妇孺送去山里挖矿服徭役。”

　　“明摆着抓典型，杀鸡给猴看。”

　　“唉，谁让村长提到山上的道观，衙门最怕借势的人。”

　　周涵这才明白，为何没人上山送菜，原来全被抓走了，简直是无妄之灾。

　　强行征兵一事闹到六月方才落定，上山烧香还愿的人多了起来。

　　道观里原有的香不多了，周涵下山买香，顺路卖掉炮制好的药材。

　　“药价涨了？”对于周涵而言绝非好事。

　　掌柜无奈道：“常用药全都充军了，你要是不来我这小店迟早得关门。”

　　话虽有夸大之意，周涵却知战火一起，物价疯涨的可怕。

　　“叛军全灭了？”周涵来时的路上听说，又有小股逃窜的叛军劫掠县城。

　　“没呢，各地方展开搜捕，发现叛军行踪者，凡是上报赏十两银子，抓到叛军的人赏十五两，也可换取衙门当差的名额。”

　　“哪有那么容易，叛军可不是一个人，万一被报复牵连家里，十两银子弥补不了损失。”周涵带着药走了。

　　大早上，周涵被踩脸，一巴掌将松鼠拍一边。

　　“又怎么了？”周涵起来烧水洗漱，松鼠在脚边又叫又跳面朝着后山的方向。

　　“有人上山了？”周涵跑到院子里往后山方向张望。

　　有几个影子在晃，周涵压下心中的好奇，没去后山一探究竟。

　　吃午饭时，外面来人了。

　　周涵站起来不解道：“诸位差爷来此何故？”

　　三名差役不像是来上香的，看架势像是来抓人的，周涵心里敲起了边鼓。

　　“你是静元道长的徒弟？”领头的差役询问。

　　周涵点头道：“是，家师不在观中，出去许久未归，走前未言及去往何地。”

　　“跟我等去一趟衙门认个尸。”差役手一挥，不等对方同意派人搜查。

　　“你们……”周涵恼怒道，“我师父是术士，你们不能乱搜！”

　　“小子，劝你识相些。”领头的差役抱臂讥笑，“你师父是术士，你不是，少拿身份威胁人。”

　　周涵惊得瞪圆了眼睛，术士的地位何时急转直下了？

　　“没有看到血迹。”负责搜查的差役掂着手里找到的二十两文银，一脸不高兴。

　　周涵被夹在差役中间，随同一起下山。

　　被差役带到偏僻的屋中，周涵一进去见到在验尸的仵作。

　　“山上抬下来的尸体在哪，让这小子好好瞧瞧。”差役将人推到仵作面前。

　　周涵一个踉跄差点扑尸体上，恶心的干呕了两声。

　　“在这里。”仵作掀开盖着的白布，露出里面的尸体。

　　“道门的人明后天才到，可得将尸体保存好。”差役奉县太爷之命提醒仵作。

　　“一会用冰能放两三天。”仵作继续忙之前的事。

　　周涵走过去打量尸体，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她已经弄清楚差役态度的转变。

　　尸体是静元老道的，不知为何会被挖出来，周涵怕说多错多没赶问。

　　差役先找上门搜查，怀疑她是凶手，难怪说话阴阳怪气，没了靠山的她可不就容易被人拿捏。

　　周涵不在意官府怎么查案，她担心明后天道门的人上门。

　　躲藏的念头一出，周涵很快否决。

　　“认出来是谁了？”差役开口询问。

　　“我，我师父。”周涵尽量表出惊慌失措。

　　“详细再说一次静元道长死因。”差役示意后来的书吏开始记录。

　　周涵刚张嘴，准备重复之前说过的话，对上差役戏谑的眼神大感不妙。

　　“我哪知道死因，我一直在山上，除了下山买菜外，没去过其他地方。”

　　差役似笑非笑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道门的人可没有我和善。”

　　“术士身上的标记没了，我不听你解释，到时你和道门的人说。”差役一脸看好戏不嫌事大的神情。

　　周涵心里暗叫糟糕，表面不动声色道：“什么标记？”

　　“呵！”差役冷笑，“标记可以继承，所用手法只有道门中人才知。”

　　“那正好，等道门长辈前来还我一个公道。”周涵心里的不安渐增。

　　差役丢下一句：“叛军进了后山，没事别乱跑。”

　　周涵噎得说不出话，离开前还在琢磨，会不会是官府拿她当替罪羊，平息道门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