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好人啊 小和尚与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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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周涵总算看到路口处有一茶摊，快走几步上前。
茶摊前的牌子上写着，两大碗热水一文钱，茶水一文一碗，打水带走两文一次包灌满。
周涵先是扫了眼木桌上碗的大小，两大碗灌不满水囊。
摸出两文钱，周涵喝空水囊里的水，连同钱一并递给看过来的中年男子。
“劳烦施主打满。”周涵盯着盖着盖着冒热气的两个大锅。
摊主接了钱丢进脚边的木箱里，手在发黄的围裙上蹭了蹭，揭开大锅的盖子，拿着木勺往水囊里灌水。
周涵紧盯着摊主的一举一动，身怕孤身在外着了道。
摊主手法颇为娴熟，水囊口小却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周涵刚从摊主手里接过水囊，听到马蹄声的刹那，摊主和伙计脸色大变，就连桌前歇脚喝茶的人一并行动迅速的东奔西跑，自带的东西都不要了，逃命似的散去。
站在原地的周涵茫然无措，不知该跟着跑还是留下看情况？
周涵扫了一圈被丢下的东西，都是不怎么值钱的山货，唯独让她多看两眼的是炉子边上的木箱子，里面全是钱。
脑海里瞬间浮现‘仙人跳’三个字，周涵拿着水囊的手一紧，热水的温度没能让心惊肉跳的心平复。
前方是岔路口，一左一右该往哪走？
原本周涵准备问摊主的，人都跑没影了，她留在这里实在不合适。
纵马而至的一行六人停在茶摊前，看都没看一旁的和尚，自顾下马打水并带走钱箱，看得上的东西都拿走，看不上眼的踢翻丢弃在原地。
周涵低着头装看不见，身怕被六人盯上。
抱着钱箱的人数完里面的数额，全部倒进身上的皮口袋里，不满的将钱箱砸在地上。
“老大，这次上贡的钱少了一成。”恶毒的视线落在和尚身上。
“秃驴，该不会是你拿了里面的钱吧？”留着络腮胡的大汉上前威吓，“乖乖的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得，怕什么来什么。
周涵心里暗骂一群土匪，脸带惊恐道：“小僧刚至此地……”
“行了老三，去周边转转，逮几只肥羊回去。”马上之人一个眼神，示意其他人干活去。
“哼，便宜你小子了。”老三瞪了眼小和尚，上马去追人。
周涵想走又怕她这一动惹获上身，只能干站着等眼前这群人先行离开。
远处传来呼嚎声，周涵心惊的看到事先离开的摊主鼻青脸肿的被拴在马后，拖行至官道上。
散出去找人的家伙各自都有收获，周涵害怕的心如鼓擂，六个彪形大汉她一个也打不过。
周涵看不懂，到底是寻仇抓人，还是一时顺手抓了人卖给人牙子赚钱？
“上马。”领头的人一声令下，六人拖着逮到的肥羊离开。
心惊胆战的周涵长出一口气，视线落到茶摊地面，想不通既然知道有坏人为什么要开茶摊？
夯实的地面不像是一时心血来潮，逃跑时明明钱箱就在脚边却没拿，确实像大汉口中的上贡。
周涵捡起滚到脚边的梨咽口水，被抓走的人中没有梨子的主人，应该会回来吧。
周涵想买几个路上吃，又怕之前的事再发生，捡了十个梨往装梨的筐里放了六文钱。
一辆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驾车人听着车里主人不停的咳嗽声心急如焚，催马快走来到茶摊前。
周涵现在是听到马蹄声就发怵，下意识让到一边。
驾车的宋隐跳下马车，拿着水囊进了茶摊，直奔另一口烧开水的大锅。
周涵嘴唇微动，刚想说点什么又怕招惹祸事，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准备离开的周涵心里直泛嘀咕，茶摊现在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在外行走的人不怕锅里的水被人做过手脚，还是说前后两伙人其实是一伙？
想到这里周涵一个激灵，迈开步子靠边走，远离马车范围。
“咳咳，等等。”车帘拉开，一脸病容的年轻男子叫住要走的小和尚。
周涵心道不妙，想装听不见都不行，身后有人靠近。
“莫怕。”年轻公子咳嗽两声，拿出一两银子扔给小沙弥。
周涵哪里敢接，银亮之物自动落进胸前背着的筐里。
“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贺九年一个眼神递去，示意宋隐别站在小和尚身后吓人。
宋隐拿着水囊回到车上，“小心烫。”
贺九年没喝，拿着水囊暖手，等着小和尚回答。
看在对方给银子的份上，周涵大概说了下之前发生的事，反过来问：“敢问施主距离县城还有多远？”
“步行大概一个时辰，左边的官道直走。”贺九年小心翼翼的喝了口热水，压下喉咙深入的麻痒。
“多谢施主。”周涵悬着的心落回原处，“如无其他事，小僧告辞。”
“我们也走吧。”贺九年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宋隐目送小和尚离开：“如今的世道百姓难。”
车内贺九年轻叹：“新朝初立民生凋敝，天灾人祸不断，朝堂诸公半数以上在争权夺利，哪管底层百姓死活。”
宋隐驾着马车继续赶路，尽快进城找到吴大夫给公子看病。
说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周涵看到了县城的城门。
中午饭点都过了，周涵停在路边就着水啃干饼子。
进城的人稀稀拉拉，出城的快马一匹接着一匹。
找人打听了一下，周边村子的空院子在售，周涵前去问了价格，直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施主，可有往外租住的屋子，破点小点皆可。”周涵清楚城里的房子价格更贵。
村长打量眼前的小沙弥，寻思良久透了个实在话。
“不是我们村不想租，实在是太麻烦。”村长打开天窗说亮话，“外面流民多，我们村需要老实的成年男子护卫村里老幼。”
“要不小师父到城里转转，那边有便宜的小院。”村长三言两语将人劝走。
周涵感谢村长告知，路上留意到几个鬼鬼祟祟衣衫不洁的人，对村口的小孩指指点点。脑子里立刻蹦出不好的画面，步子加快几分。
周涵数出三枚铜板进了城，寻路人问了牙行的位置，先去租房，实在不行再住客栈。
后背突然被撞了一下，周涵转身看到跌坐在地的小男孩从地上爬起来。
“碰瓷？”周涵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脏兮兮干巴瘦的少年，对眼前半大的小光头伸出手。
“借我一文钱买馒头，小师父慈悲为怀可怜可怜我吧。”
周涵额角青筋直跳，好大的胆子当街要钱。
环顾周围，周涵清楚乞讨者背后说不定有大人盯着，不给吧，她怕少年的同伙一窝风冲上来明抢。给吧，又怕被当成冤大头咬住不松口。
少年见小光头皱眉便道：“我说真的，我家上有老下有小，要不是看你是出家人，我不可能当街拦路。”
“出家人活该倒霉？”周涵实在不想纠缠下去，摸出一文钱放到少年手里。
少年得了钱立刻跑没了影，周涵叹着气离开。
一文钱买两馒头，少年吃了一个，另一个揣怀里，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周涵进了牙行，问了一圈都不太满意。
出了门，熟悉的身影撞上来，周涵有种立马报官的冲动，果然被惦记上了。
“我看你在找住的地方。”之前伸手要钱的少年示意小和尚到边上聊。
站在牙行门口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周涵没心情与少年扯谎，眼不见为净直接走人。
少年追上去说：“别走啊，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在牙行租房子。”
周涵加快脚步，甩掉粘上来的牛皮糖。
少年小跑着开口：“你听我说，我可是城里的包打听。”
周涵驻足打量着少年，等着对方后话。
“你别不高兴，我说的是实话。”少年道，“牙行里的人看人下菜碟，一个弄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有这么好心？”打死周涵都不信，估计又是找借口要钱的。
“你一个出家人说话不能太难听。”少年抓了头发道，“外来人在城里租房，会有地痞上门索要清理门口路面的钱，再之后官府那边负责巡视的官爷以核查人口为名，又得坑你一笔，你要是不给，晚上会有人扮做盗匪入室劫掠。”
周涵脸一黑：“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别不信，牙行经常两头吃，把你这种生人的消息卖出去，我听说尸体也有人要，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少年可一点没夸大。
周涵回想牙行管事介绍的三处小院，都在偏僻地方确实适合犯案。
“那你的意思是？”周涵摸出一文钱递过去。
少年一副你挺上道的样子，喜滋滋的收下钱。
“出家人应该去寺庙挂单，吃住的钱很少。”少年重新打量小和尚，压低声音道，“除非你不是出家人。”
周涵心头狂跳，她的和尚身份确实经不起查。
少年接着说：“如果不以出家人的身份住进寺里会贵一倍。不花钱的地方也有，我现在住的地方是城东破庙，地方大唯一一点，不安全。”
周涵心道：算了，住客栈吧。
少年看出小和尚不满，于是道：“客栈最近查的严，听说官府要剿匪，山上的土匪经常进城打探消息，不是住客栈就是住城外的村子，乱得很。”
周涵无语：“哪里不乱？”
少年笑而不语，眼神灵动的往小和尚袖口瞄。
周涵深吸一口气，又给出一文钱：“消息是假的我会报官。”
少年才不怕，假和尚报官，谁坑谁还不一定呢。
“放心，收了你的钱定不会骗你。”少年笑呵呵道，“我带你去找慧言方丈，他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寺里就他一个人住，你住进去帮忙打打下手，可以给你个挂单价。”
少年走在前面带路，周涵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发现不对，怎么是往城门方向去，周涵心生狐疑，寺庙莫非在城外？
城外可不比城里安全，周涵深感自己草率了，停下脚步重新衡量得失。
周涵最担心少年骗她出城，伙同其他人把她咔嚓了。
眼下环境人最不值钱也最值钱，几文钱丢出去沉默成本不高，周涵全当打水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好人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