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抢劫 吃一堑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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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临桌的客人笑道，“霸王家的狗今早被人宰了，找到时就剩一副骨头架子，还在锅里煮着。”
“你说的可是秦家的那条爱咬人脖子的大黑狗？”同桌的人有所耳闻。
周涵闻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好的记忆浮现。
“对，除了秦家的狗不拴链子到处跑，咬死人也不用负责，谁家的狗敢狗仗人势。”
“那狗凶得狠，谁这么有本事，不声不响的干掉狗，人可抓住了？”
“没，要不怎么官府彻查外来者，本地人知道秦家势大，见了狗都得绕着走，哪有胆子朝狗下手。”
“怪不得城门口查得紧，今早进城的流民交了钱也不让进。”
“不让进是给那些流民活路，真进了城只不定被秦家家丁盯上交差。”
“你说得不无道理，那些个下人要是找不到凶手，铁定拉人冒充，反正死的是流民谁会在乎。”
周涵心里暗爽：“死得好。”
那只黑狗差点变成她的恶梦，周涵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吃着喝着听着周围人提起的小道消息，周涵吃饱了，盘子里剩下的菜夹在掰开的馒头里带上，又花了六文钱买了三个又干又硬的烙饼，留着路上吃。
出了门，周涵急匆匆的往客栈走。
张阳手里捏着一文钱，眉头皱成川字，老大和老三没弄到钱，只给了他两文钱吃饭。
路过一家卖馒头的摊位，张阳上前问价。
“一文钱几个？”
摊主眼皮上抬，瞥了眼邋遢的流民，挥手打发要饭的，“往边上站，别耽误我做生意。”
“还一文钱几个。”摊主鄙夷道，“一文钱只能买一个，你去别家也这个价，爱买不买，不买别搁这儿杵着。”
摊主并非看人下菜碟，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难就难在流民跟土匪似的，越客气越让人觉得好欺负，是以看见流民就烦。
火大的张阳真就不买了，走前留下一句：“狗眼看人低。”
等着瞧，早晚有一天要让摊主好看。
去另外一家铺子，花了一文钱买了一个比之前摊主卖的小一圈的馒头，张阳恨恨的咬了一大口。
“哎呀！”
嘴里的馒头吐手里，张阳看到一颗发黑的石子，暗骂一声：“晦气！”
挑出石子剩下的塞嘴里不能浪费，心里想得是一天五文钱的活计，不够他填饱肚子，拿什么上交给官老爷。
就在王阳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身影跳出脑海。
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不少，周涵看到几个灰衣家丁模样的人，追着算卦的道士跑。
周涵不自觉加快脚步，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后背突然一痛，周涵来不及做反应，重心前移摔了个狗啃泥，手里抱着的纸包飞出，掉落在远处。
周涵抬头见一流民冲上前去，捡起掉落的纸包拔腿就跑，周围人的目光扫来，大多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大白天抢劫无人管，周涵再次感叹这个吃人的世道。
从地上爬起来，周涵摸了摸后背，还好不是骨头疼，要不然又得花一笔钱养伤。
“还好身上的钱没丢。”周涵自认倒霉，又花了六文钱买馒头，这次学乖了，纸包塞进怀里，馒头压扁了也无所谓。
抢东西的人先是闻到肉香，打开纸包第一眼看到夹着肉的馒头，喜得上手抓了就吃。
“呃！”
到嘴边的肉飞了，拿着纸包的家伙被人一计手刀拍昏在地。
纸包掉落的瞬间张阳伸手接住，麻溜的塞了一口馒头夹肉下肚。
“混蛋玩意敢抢老子盯上的东西！”张阳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人，脚步匆匆离开事发地。
一口气吃了一个馒头两个饼的张阳饱了，打着嗝去找城里另外一家牙行。
结了账，周涵背上竹筐赶往城门口。
出城的人和进城的人扎堆，城门内外排起长队。
“怎么回事，不是过两天才查户籍？”等着出城的人急上火。
“那谁知道，估摸着官老爷想从中捞一笔。”
“出城还收人头税？”
“你看那边的商队，远远瞧着给了两包沉甸甸的银子。”
“他娘的，这些掉进钱眼里的蛀虫。”骂也只敢小声。
“让开，让开！”马蹄阵阵，伴随呼喝声自城外而至。
“避让，避让！”官兵见此大声呼喊着城里城外排队扎堆的众人。
看到马上之人的装束，站得靠前的人纷纷避让开来，给纵马之人空出一条通道。
后方之人并不知前面发生何事，虽然跟着前面的人在挪动，到底慢了半拍。
纵马之人鞭子一甩催马快跑，毫无停下的自觉。
那些闪避不及的人被撞倒在地，一倒倒一片，马蹄踏过之处哀嚎遍地惨不忍睹。
躲过一劫的周涵听闻身边人言，“那是八百里加急的兵卒，难不成边关告急？”
“呵。”身侧人听闻直乐，“哪来的边关？即使开战不也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蛮夷远在万里之遥，这个时节大河未封过不来。”
“唉，啥时候这乱世方歇？”
“新朝初立满打满算才两年，要想一统怎么着也得将九洲收回，没有个十几二十年别想太平。”
官兵上前开踹：“起来，起来，别碍事。”
本身受伤的百姓挨了官兵一脚，痛得面目扭曲更站不起来。
“少搁这儿给我演。”官兵扣帽子，“敢拦八百里加急者灭满门，甭想着官府赔偿，赶紧的把路都清出来。”
周涵眼睁睁看着罔顾人命的官兵从伤者身上掏钱。
“剩下要出城的人都站好了。”官兵趁火打劫，当着苦主的面将银钱都分了。
很快伤者连滚带爬的离开，那些伤重走不了的人被官兵抬下去。
正当周涵以为官兵会将人随便丢远些，却听周遭人议论。
“坏了，那些重伤之人怕是要进魔窟。”
“你是说卖到术士那里？”
“听说那边要人要得紧，价钱都涨到六文。”
“不是说只收尸体……”
声音突然打住，周涵回神见走来的官兵眼带不善的横了八卦的人一眼。
周涵满脑子在想，术士又是什么人？
买尸体回去研究？是为了医疗发展，还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队伍再次排成长龙，周涵护着胸前的竹筐，随着人群一点点往前挪。
周涵发现守城的官兵压根不看户籍，伸手的目的是为了钱，给多给少看心情放行。
捏了捏袖子里的六文钱，周涵犹豫来犹豫去，又从怀里数出十文钱加进去。
感觉时间过得贼慢，周涵强按下心浮气躁，身后加入队伍的人越来越多，有听到言及秦家联合官府中人，已经在查客栈。
周涵即想快点迈出城门，又怕卡在身份上，后悔没打听打听有没□□的地方，现在有种骑虎难下的忐忑。
进城、出城的人只要给钱大部分放行，官兵逮着看不顺眼的人强加勒索，弄得众人怨声载道。
周涵混迹在被放行的人群当中，迈出城门的刹那如释重负，向前小跑一段路，免得被察觉到不对的官兵抓回去。
想问个路，周涵刚走过去没等开口，大多视而不见加快脚步离开。
手里没地图，就算有周涵自知看不懂白花钱，现在只能是沿着官道走，别的路线她可不敢闯。
手里的火钳放竹筐里，周涵拎着柴刀往前走。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警觉的周涵握住柴刀一个回身，柴刀划过一抹弧度。
“扑通！”衣着褴褛的男子面朝下摔在地上，一丝血线自颈间绽开，鲜红的血珠滚落在地。
惊得周涵退出两米开外，眼睛瞪成铜铃，明明刀口离那人有一段距离。
“碰，碰瓷？”周涵环视周遭，路过的人跑得比她都快。
周涵低头看刀，刀上没血，刀子割肉的钝感一点没有。
不对！管他怎么回事，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周涵撒丫子闷头往前冲，左侧的道旁突然跳出两个流民，吓得她赶紧绕开。
两个人眼神一对，背在身后握着木棍的手齐齐出动。
脑后风声阵阵，周涵意识到不对，空着的手抓起筐里的火钳朝后甩出。
“唉呀！”张怀捂着眼睛跪倒在地，血自指缝间滑落，痛得人撕心裂肺的干嚎。
赵前没去管受伤的同伴，抄着长棍冲上去。
出城的人群当中，赵前三人看得清清楚楚，小光头给了官兵十六文钱，说不定身上还有更多，没人傻到为了出城花光所有。
张阳那个蠢货没能将人拦下，到现在都没赶过来帮忙，赵前猜八成凶多吉少。
张怀伤了眼睛成事不足，好处只能是他赵前的。
两条小短腿眼看跑不过成年人，周涵抓起筐里的空水壶掷出去，继续往前跑。
赵前一棍子打偏飞来的水壶，狞笑着追上去，手中的木棍击向小光头的脑袋。
不曾想跑太快，赵前右脚上的草鞋带子断了，草鞋跑到脚后跟上被绊了一下，朝着小光头脑袋砸去的棍子一偏。
感觉到危险的周涵扯下竹筐套头上，重物扫过竹筐的动静就在耳边，惊得她心跳加快。
“呃！”
跑着跑着赵前丢掉手里的棍子，双手捂着滋滋冒血的脖子，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扑倒在地。
听到动静的周涵忍不住朝后一瞥，惊得赶紧回头加快脚步离开。
脑子里全是前后两个人相似的死状，周涵不敢相信喃喃自语：“高手救人？”
“不对。”周涵立刻否决，回想起两人相同的伤口，低语道，“莫非是新手保护期？”
管他呢，反正死的不是她，周涵跑了一路，直到实在跑不动才停下。
头上的竹筐拿下来往地上一放，周涵坐在筐上，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一大口，啃了两口干饼子。
坐下就不想再动，周涵靠着意志力重新背着筐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周涵晃了晃水囊，里面的水不多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再不到地方她就得嚼草叶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抢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