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72、北上躲灾 容县

　　周涵想好了，北上去幽州，那里离皇城近，又是军事要塞重兵把守，叛军的消息应该容易获取。

　　哪怕叛军打过来，她还可以入京，皇城内不可能缺少粮食，治安肯定要比其他地方强。

　　除非真的亡国了，那周涵就只能是活一天算一天。

　　跑了小半天，马累了，周涵下来找个地方歇脚。

　　身后有没有追兵尚不确定，周涵填饱肚子喂了马继续赶路。

　　走水路，周涵直奔码头所在的县城。

　　路行半月，周涵顺利到达，登上大船将马匹交给船工。

　　“快则六十天。”周涵没想到这么远，船票都付了，没给她犹豫的机会。

　　船行中途会停靠，周涵牵马下船走走，要不然真在船上呆六十天，人能不能熬住不好说，马先受不了。

　　信鸽飞至院中，宋隐取下纸卷打开，面容复杂的递给走到近前的公子。

　　贺九年看后：“失踪了，陆路没找到？水路呢？”

　　“她那匹马很好认，百晓生死后底下的人怎么说？”贺九年暗骂丹霞县县令无能，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宋隐更头疼了：“原本想着收拢百晓生的势力，没想到去晚了，被别人挖了墙角不说，其他没走的各自散了。”

　　贺九年微惊：“江白已死的消息传这么快，你不是拿到他的面具，也不行？”

　　宋隐更是气得牙根痒痒：“百晓生天天换脸，一直不换脸就被手底下的人察觉到了。”

　　“姓白的估计早想到了，宁愿势力解散也不便宜外人。”贺九年问，“谁有本事挖墙角？”

　　“夜云楼。”宋隐差点气吐血，“一个搞暗杀的玩情报。”

　　贺九年冷笑：“如虎添翼了不是。”

　　“现在怎么办？”宋隐问。

　　贺九年刚准备开口，另一只信鸽落下。

　　看后，贺九年沉默良久道：“回京。”

　　宋隐一边准备回去的东西，一边道：“回去未必是好事。”

　　“哪怕我死了，尸体也得快马加鞭运回去。”贺九年太了解当今天子的秉性。

　　一桶水浇下去，冲掉马身上的灰，周涵正拿着刷子给马刷洗。

　　大热天关马匹的地方又脏又臭，船工每天打扫也有味道。

　　闲着没事的周涵自己找活干。

　　沾湿的衣服回去洗了，周涵快速冲了个凉换好衣衫，打开门窗让屋子通气的同时，吹干刚洗的衣服。

　　中午，周涵买了三条巴掌宽小臂长的鱼，直接丢炉子里用炭烤，吃的时候撕下鱼皮吃肉，比船上厨房煮出来的味道好。

　　吃饱往床上一躺，周涵眼睛打架有点犯困。

　　大毛尾巴一扫一扫的，周涵眼睛都懒得睁，抓起胸前的松鼠丢出去。

　　这个时候松鼠会吐出坚果开砸。

　　周涵掀起被子挡下，然后，没有然后。

　　松鼠会将掉在地上的坚果捡起来，一个个吃掉。

　　如此幼稚的把戏玩多了，周涵都练出手熟感。

　　船上的货物里没有坚果，也不知松鼠哪来的？反正周涵没问出来。

　　只要不是偷的事后找到她头上，周涵只当没看见。

　　“好无聊啊！”才过去半个月，周涵在船上闲得快发霉了。

　　大船在五天后靠岸，船上的人纷纷下船涌入岸边的集市。

　　周涵牵着马溜达，逛着逛着看到有卖旧书的。

　　“书怎么卖？”周涵已经做好被宰的准备，毕竟一听口音就是外乡人，不会在本地停留太久，不坑你坑谁。

　　皮肤黝黑的汉子开口：“不能一本本挑，实话告诉你一捆书里面有破的，也有不正经的书，要买每捆十文不二价。”

　　线装书，能看到破损的地方，一捆不只十本，周涵挑了三捆付了线。

　　“小公子是个爽快人。”汉子昨天摆了一天摊没赚到钱，倒贴了六文交税，没想到今天全赚回来了。

　　心里一高兴，汉子从坐着的竹筐里又翻出一本书递过去。

　　“以前的话本，讲的是另一个朝代，当添头送你了。”汉子收摊准备走人。

　　“等等，还有没有这种奇人轶事的话本，有我全要了。”周涵正愁没闲书看。

　　汉子从竹筐里翻了翻，又找出七本，用绳捆扎好递过去。

　　“给五文就行，也不全。”

　　周涵拿到书放到马背上，继续往前走，买了些炒豆子喂马。

　　各种果干买了一些，刷牙的牙粉没了，周涵买了一盒。

　　满载而归的周涵回到船上，一头扎进屋里看书去了。

　　一捆捆书拆开，周涵大概翻了翻，诗词歌赋都有，有些内容的标注都花了，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术士的由来？”周涵读着书中夹着的手写页。

　　“他们是肮脏的窃夺者，杀人灭神的无耻之徒，可笑的跳梁小丑，不敬什么之人终将得到反噬。”

　　“写得神神叨叨的，也不明说。”周涵看不明白，翻了翻整本，没有夹页了。

　　“不敬什么？”周涵猜测，“不敬神吗？”

　　不对啊，之前的灭神二字清清楚楚，周涵看不出被涂掉大半的是什么字。

　　“按照这几句话的理解，术士的力量不是天生的，是后天从别人身上剥离出来的。”

　　周涵念念有词：“神是指神魂还是真的有神？”

　　脑子里乱乱的，周涵下意识将上辈子看过的小说内容拿来判断。

　　周涵抽出纸页，对着光线充足的地方看了又看，又用杯中水打湿，没有隐藏的东西，失望的揉碎丢掉。

　　术士有能力且地位不低，这种东西被人看到会有麻烦，周涵直接毁了干净。

　　正经书大致翻了一遍，回头再仔细读一读，周涵也需要一些知识上的积累。

　　话本粗劣翻过，还真混进去一本不雅图册，周涵脸不红心不跳的处理掉。

　　话本上的内容吹虚的多，编的前言不搭后语，周涵看了两本就腻了。

　　“咦？”周涵在最后一本书中翻到了好东西，又是一张夹在书里的纸页。

　　“灵笼，捕捉灵的笼子。”周涵不解，灵是什么，灵魂？

　　灵魂看不见摸不着，如何捕捉？

　　周涵继续往下看，字迹模糊，像是打湿后又吹干，字与字的边缘融合在一起，辨认起来有点费劲。

　　“内层用阴年阴月阴日生的人或动物的血为媒介，用动物皮炼制。外层用阳年阳月阳日生的人或动物的血加动物皮炼制。”

　　“有伤天和。”周涵汗毛都立起来了。

　　“内层阴气重是为诱捕，外层阳气重是为困守。两层嵌套灵跑不出去。”

　　“灵笼只能用一次，损坏后不能补。”读到这里周涵心里发寒，不能补的意思是所需要的材料甚多，那得死多少人？

　　周涵可不信会用动物的，人生辰八字可比动物的好算，除非有规模的饲养动物，算计好出生时间，想让动物何时配种都行。

　　抽出纸页，周涵撕碎了倒上水浸透，邪性的玩意早点消失为妙。

　　心情不是很美丽，周涵出门站在甲板上吹风。

　　“小公子，我瞧着你与佛有缘。”光头老僧转身准备回去，不料看到甲板上的小孩，走过去搭讪。

　　周涵嘴角一抽，执佛礼道一句：“阿弥陀佛，贫僧慧苦，刚还俗不久。”

　　光头老僧听罢，笑了笑道了声：“打扰了。”脚底抹油说走就走。

　　周涵望着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假和尚好意思跟我玩聊斋。”

　　看着不是个缺钱的主，化缘化到她头上来，周涵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吃过午饭，周涵回去小睡了一觉。

　　下次靠岸满一个月了，周涵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真到了靠岸补给的前两天，船工突然通知船上的人做好行船的准备。

　　“什么意思？”有人没听懂。

　　船工道：“大船不停，岸上有叛军的人，船一靠岸相当于羊入虎口，自带干粮的人省着点吃，晚上船速会加快，希望能避开。”

　　要忙的事太多，船工不等客人开口直接走人。

　　“这……”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船上的补给不够怎么办？”有人忧心忡忡。

　　“一天两顿，少吃一顿饿不死。”

　　“还有鱼，多少能自足。”

　　“唉，这叫什么事！”各自散开回去清点干粮。

　　周涵松了口气，还好她习惯多买，肉干多到一天三顿能吃两个半月。

　　马的口粮也买了两大袋子，省着点吃应该不成问题。

　　船行速度加快，晃得非常厉害，周涵有种要吐的感觉，赶紧找酸一点果干含在口中。

　　周涵不放心马匹，拿着炒豆子过去喂，不敢喂太多。

　　叛军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头顶，船上气氛紧张中带着凝重。

　　到了晚上，周涵才适应船行的速度，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怕吐，到了半夜饿得实在忍不了了，爬起来找肉干吃。

　　“嗯？”周涵咬着肉干侧耳倾听，水声怎么没了？

　　周涵站起来将窗户开到最大，朝外望去雾蒙蒙的一片，有几分熟悉感。

　　“这……”虽然周涵看不到河面，船可能停了。

　　周涵穿衣下地走出去，甲板上空无一人，岸边灯火通明。

　　“这是哪里？”周涵忘着岸上的摊位，唯独没有人。

　　周涵大着胆子敲响隔壁的房门，没有人应。

　　其他舱室也一样，像是一夜之间船上的人都消失了。

　　“七月半？”周涵又开始换算农历。

　　就在周涵愣神间，松鼠兴高采烈的跳上岸，时不时回头看小鬼一眼。

　　“也不是坏事。”周涵有过相同的经历，胆气上来了，跟着松鼠边走边看边拿边吃。

　　不一会花掉二十文，周涵吃好了，注意力放在前方大开的城门内。

　　“容县。”周涵跨出一步迈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