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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一笔勾销 两不相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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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隐没想到会在街上遇上周涵,以为那天夜里人已离开京城。
“你住哪里?”宋隐想问的事多了,不知从何开口。
“我要走了。”周涵避重就轻道,“你找我有事?”
宋隐道:“你若想留在京中,可以换个地方住,公子那边有闲置的小院。”
“不用,我真的要走了。”周涵再次强调,谢过对方好意。
宋隐没问周涵今后去哪,说起郭易,希望小孩不要把他和郭易放一起。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周涵回了句:“防人之心不可无。”
宋隐只好换话题:“郭易要去偏远地方当县令,明日起程,你最好和他错开,路上遇到了难免尴尬。”
周涵点头记在心里,拿起面前的点心吃着。
“你知道多少?”周涵试探性的询问。
“不多。”宋隐道,“我知道郭易找敬王要扬州知府的位置,也知道他用你换今后的富贵。”
“敬王有那么大本事?”周涵不信,静待宋隐解惑。
宋隐坦言:“郭易就是怕敬王左右不了皇上的意思,才用你添把火。”
周涵越听越糊涂,丢了个继续的眼神过去。
“长命草,整株用药可延长两年寿命。”宋隐解开迷题,“医你身上的伤至少用了一半,有方法可以提取出来。”
“药效会打折吧?”周涵顺着宋隐的话说下去。
“有总比没有强。”宋隐道,“总不能在敬王身上做手脚。”
“这真是郭易的目的,没有别的?”周涵旁敲侧击,她可不希望宋隐知道她与敬王的关系。
哪怕周涵不承认,所用的身体真有可能是。
“还能有什么?”宋隐被问傻了。
周涵盯着宋隐的眼睛,没能从中看到波动,应该不似说假。
宋隐被盯得莫名其妙,没话找话:“长命草很重要,郭易却给敬王,有些奇怪 。”
“生死关头,救命之恩。”周涵拍掉手上的残渣。
“言之有理。”宋隐说起术士,难免提到皇上与术士之间即防备又不得不重用的复杂关系。
“控制稀有珍品流入术士手中,逼术士跟皇上交易,赚取真金白银充实国库。”宋隐道,“家底被掏空后不得不拿奇术或是研究所得获取需要的东西。”
宋隐说这些是为了让周涵有个了解,最好不要有交集。
周涵再次谢过宋隐好心提醒。
“郭易只是被发配?”信任的人突然扎她一刀,周涵心里膈应。
“赵静茂仅仅降职还有余力,他与郭易的梁子已经结下,去赴任的路上未必安全。”宋隐生怕周涵遇上被卷进去。
“死了位朝廷命官,没人管?”周涵心道,新建立的国家弊端不少。
宋隐忽而笑言:“过路打家劫舍的土匪不少,郭易本身不怎么干净,一位县令不值得下血本调查。”
“哦。”周涵懂了。
聊了些在外求生的技巧,宋隐先走一步。
没吃完的点心打包带走,周涵拎着纸包回到小院。
“晚走几天……”周涵盯着墙边立着的弓箭自言自语,“该还回去的。”
翌日,城门刚开。
周涵牵着马出了城,一路到城外十里亭。
望着来时的路,周涵抚摩着马背上的弓,等一个该出现的人。
周涵在赌,见不到便罢,见到了便是一笔勾销之时。
轻快的马蹄声渐近,郭易扫向十里亭外骑马的身影,小小的一只极不起眼。
本不打算停下来,郭易心知这一路必不安全,谁料等在十里亭的人直接拦住去路。
周涵盯住郭易问:“为什么那么做?”
郭易听出熟悉的声音,哑然失笑道:“是你啊,你那晚没离京?”
似是询问却是肯定,若非如此周涵绝对不该出现在他面前。
“回答我。”周涵要一个理由。
郭易耸耸肩,并不觉得当夜举动有什么不对。
“你毕竟是敬王的女儿,皇上不会苛待于你,好过你抛头露面混迹在外。”郭易为了周涵好,明明一举双得的好事,偏偏要质问他用意。
周涵反问:“如若不是呢?你会在紧急关头救下我吗?”
郭易闻言愣住了,不是?难道敬王的表现是在做戏?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敬王不会拿命开玩笑。”郭易没去考虑过后果。
“你的自大造就了如今的处境。”周涵冷笑一声,“冒充皇族身份死罪一条。”
“你依然站在这里,说明我没看走眼。”郭易不信以皇上的手段会抓不住小小的周涵,放任不管亦是一种保护。
多说无益,周涵拿起弓搭上箭,瞄准对面马上之人。
郭易没有后退,没有打马离开。
以他对周涵的了解,那只箭压根碰不到他的衣角,郭易想看看周涵这么做的用意。
“接我一箭,日后山高水长不复相见。”周涵臂力不济难以拉满弓弦,不耽误她射出这一箭。
“请。”郭易一副奉陪到底的淡然。
箭矢破空而出,半路呈下坠之势,连郭易的马毛都未触及。
郭易强忍住没敢笑出声,哪怕换个擅射之人,以周涵手上弓的材质,也难百发百中伤到他。
郭易眼见箭矢落地,打马向前留下一句:“后会无期。”
周涵下马走过去捡起箭,幽幽一叹:“果然不行。”
重新上马,周涵跟在大型商队身后慢慢走。
是夜,隆泰帝刚忙完,玄衣卫周嵘今晚当值,突然收到消息,立刻马上呈于御前。
抚平纸卷,隆泰帝看到上面的小字,捏着字条的手指泛白。
上面清楚的写着:郭易骑马于二十里外官道岔口坠亡,致命伤在左胸靠心脏的位置。
耳边不由响起那夜敬王的说辞,隆泰帝命周嵘将郭易的尸体完好无缺带回,交由罗大夫验尸。
周嵘领命退下,注意到皇上将字条在烛台上点燃。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宋隐闯入公子屋中。
两人盯着传回的信件,你看我我看你沉默无声。
“周涵问过我郭易死了会怎样。”宋隐接着说,“两人见过了,郭易当时好端端的。”
贺九年头皮发紧,又开始疼了。
沉默依旧是沉默,贺九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府,董安闯入书房,桌后的敬王歪着头睡着了。
“王爷。”董安不得不将人轻声唤醒,“出大事了。”
敬王接过信展开读完,没有想象中焦急。
“皇上那边已派人接回尸体。”董安到嘴边的话没能说出口。
“这不正好。”敬王笑了,信团成一团丢到炉子里烧掉。
“口头说辞哪有武力威慑有效果。”敬王起身伸了个懒腰。
“歇着吧,今夜不该你当值。”敬王回后院睡下。
周涵烤着火,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因为商队的管事和护卫不待见她,哪怕是同路一再警告她滚远点。
出门在外周涵能理解带着大批货物草木皆兵的商队,没作计较与商队拉开距离。
此行目的地原本定在户籍地丹霞县,春暖花开走水陆最方便。
走陆路一个月抵达浅弯县码头,从那里乘船顺流而下,如无意外七日便可达距离丹霞悬不远的江舟府,离丹霞县骑马两天可至。
周涵离京时花重金买了份地图,太糙了看不懂,又找人照着地图所指问明路线。
卖小院家当所得银钱花得七七八八,周涵发愁怎么赚钱。
“唉,四海为家。”周涵头枕着双臂躺倒,草丛中虫子稀稀疏疏的声音消失。
“来一趟古代不易,全当是游历天下,等哪天回去了写本自传留给后人。”周涵拉了拉蒙脸的围巾苦中作乐的想。
有节奏的震动声来自地面,不等周涵起来查看,一队举着火把的玄衣卫呼啸而至。
周涵站起来望向前方,玄衣卫的人数不少,越过商队所在的歇脚地,朝前方奔去。
重新坐下,周涵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地面的震动再临。
玄衣卫折返,不似来去匆匆,周涵看到火把的光亮将整个商队照亮。
不久,周涵听到求饶声,眼见玄衣卫争用了商队的一辆马上,连货物都不给商队留下。
“顺手牵羊?”玄衣卫的斑斑劣迹在周涵耳边回响。
眼见玄衣卫的人朝她这边来,周涵紧张的手心冒汗。
领头的玄衣卫在看过户籍和面容后,带队离去。
周涵绷紧的弦放松,后背能感觉到湿了一片。
赶紧背过身去,烤干冷汗打湿的衣服,周涵拿出肉干啃着平复着情绪。
清晨起得最早的是鸟儿,周涵上马沿着官道往前走。
一路慢行,逢村不入破庙不进,周涵行了半月,在一处驿站设立的茶棚中听到京中的消息。
“郭易死了,赵副统领在清除余党,大把空出的位子,好多人打破头往里挤。”
“怎么死的?”喝茶的百姓更好奇是否仇杀。
“赵副统领现今活蹦乱跳,不像是他下的毒手,听人说是去赴任的路上惨死,玄衣卫那帮人在死人的地方扩大范围寻找凶手。”
“找到了?”一旁的听众被勾起好奇心。
“没有,无功而返,此事再无人去调查。”
一人另起话头:“山阴县今年的三月节不办了?”
刚从那边回来的人说:“没钱大办,各家管各家,天灾人祸的家里都穷,自己家都快捉襟见肘了哪还管其他。”
“也对。”一人接话,“花钱给活人看,死……”
“唉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大不敬大不敬。”上了年纪的人出声制止。
周涵听的云里雾里,见别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不好开口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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