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63、拿捏 倒霉催的

　　年后街面上冷冷清清，开门的只有酒楼、客栈和医馆。

　　周涵听福伯说正月初五之后街面上才有人气。

　　正月十五都过去了，玄衣卫的案子好像没了下文，郭易来的几次都没提，周涵也没追问。

　　院子里摆了几个捕鼠的笼子，周涵偷偷的拿老鼠实验箭矢。

　　确认被箭划伤表皮的老鼠会死于失血过多，周涵亲眼见到细小的伤口加深加宽破大动脉，该有的凝血功能不起作用。

　　“怪哉！”周涵想不通到底哪来的能力，一点不似之前的几种。

　　咬伤、砍伤、中毒都是周涵死过一次后得到反击的能力。

　　被箭射伤没死，所以突变了？周涵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近距离才能用，箭头虽小却比不上短刃。”周涵站起来拎着笼子把死去的老鼠埋掉。

　　周涵站在光秃秃的树下努力挖坑，冻土难挖累得浑身冒汗。

　　悉悉索索，周涵偏过头仔细听，院墙的另一边好像有人在刨土。

　　听福伯说隔壁院有主，一直无人居住，周涵好奇心刚起被压下。

　　“好奇心害死猫。”周涵继续挖坑。

　　“太好了，天助我也！”拿着证据的赵静茂入宫觐见。

　　看多了朝臣要求赦免大皇子的奏疏，隆泰帝翻着赵统领上呈的证据，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赵静茂低着头，趁皇上不注意时偷瞄两眼，揣摩皇上此时的心情。

　　皇上不喜敬王朝臣共知，平叛的事一直没定，少不得玄衣卫出动，赵静茂自是想着立功，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皇上对术士的忌惮无须言明，一些珍贵之物的管控极其严苛，为的就是挟制术士的实力。

　　隆泰帝放下证据淡淡道：“是该好好查查了。”

　　赵静茂喜上眉梢，接了旨兴匆匆的出了宫直奔玄卫司。

　　“长命草，食之可延寿两年。”没有人会不心动，隆泰帝更是如此。

　　郭易前往扬州奉隆泰帝之命搜罗奇珍，回京后送到宫里的有两件东西。

　　一株百年人参，一株接近百年的灵芝，比之长命草加起来自是不如。

　　落到隆泰帝手里的药材用以吊命，不像长命草真有延寿之妙，古籍中皆有记载。

　　“玄卫司私底下没少吞朕的东西。”隆泰帝眼神阴冷，以前或许不在意，现在身有旧疾不得不在乎。

　　给敬王用了便用了，情况危及隆泰帝不是不能理解。亦知这一步背后的算计。

　　千不该万不该，送东西给青锋老道，隆泰帝若非念在郭易没有功劳亦有苦劳的份上，早命人拿其下狱。

　　赵静茂带着人抓了一批人，查抄家底找出私吞赃物的证据，瞬间闹得玄卫司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当官的少有两袖清风之辈，俸禄在京不够用，自然会找些偏门捞油水。

　　一些珍宝在有用的人手里能卖上价，卖到其他地方拿不到多少银子。

　　于是，有人铤而走险与术士合作，一来二去确实能有不菲的收入，一个人独木难支，便想法拉人入伙，有有道是法不责众，大家共同进退。

　　事情不是没暴出来过，皇上并没有要深查的意思，一般丢出个不要紧的人即可。

　　这次不一样，瞧赵统领红着眼睛满脸兴奋的模样，不抓条大鱼出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又到了找人顶缸的时候了，多翻私下商定，推出去几个人。

　　然而，赵静茂都不买账，透出风声此次不得徇私。

　　“得势不饶人啊！”上了年纪的许望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周嵘的视线落在郭易身上，明眼人都知道姓赵的与郭统领不对付，此次借皇上之手来势汹汹，达不到目的不会罢休。

　　身入旋涡中的郭易并不焦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上不会下死手，就便够了。

　　京中这滩浑水趟不得，郭易有意退下，此次便是最好的机会。

　　夜深人静，郭易悄悄出府拜访敬王。

　　与此同时，赵静茂为了杀郭易一个措手不及，深更半夜带人围了郭府。

　　火把的光照亮整片街巷，街坊邻里瞧见门外重兵围堵的场面，一个个缩起脑袋不敢再看。

　　赵静茂大手一挥，站在最前面的人不是敲门，而是合力将门撞开。

　　趾高气扬的赵静茂大喊：“府中所有人全部拿下，留一部分人查抄家产。”

　　“赵统领这样不好吧，毕竟没有证据。”玄衣卫中有人提醒兴奋过头的赵静茂，做人凡事留一线比较妥当。

　　赵静茂都不拿正眼瞧人：“我说有就有，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好心提醒的玄衣卫不说话了，反正出了事有高个子顶着。

　　敬王府，董安很烦深夜到访的郭统领。

　　王爷睡下了，还得起来见这个人，董安没给好脸色。

　　郭易只一言，董安脸色更加难看。

　　“周涵在我那里，我若出事……”

　　董安引郭易到书房候着，刚出门准备倒茶，撞上急匆匆赶来的曲高。

　　“郭统领在这里？”曲高有消息渠道，城中风吹草动皆可知。

　　“对，出事了？”董安的心跳快了不少。

　　郭易听到门外的谈话声，走过去询问：“赵静茂动手了？”

　　“你知道？”两人异口同声，震惊之色难掩 。

　　“那你还来王府！”董安不客气道，“想拉王爷下水？”

　　“关于长命草以及管制物上贡一事，王爷得了好处，总不会一脚把我蹬掉吧？”郭易手上的牌不多，刚好能用。

　　曲高脸色铁青：“王爷能做的只剩把你调任，你可要想好了？”

　　“最好是扬州。”郭易提条件，在看到两人扭曲的脸后稍退一步。

　　“总不能让我喝西北风。”郭易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人我可能一并带走。”

　　董安动了动嘴皮，制止的话没能说出口。

　　“扬州知府王爷说了不算，皇上若无意治你的罪自会同意。”

　　郭易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快步离开马不停蹄回府。

　　曲高远远的吊在郭统领身后，确定对方没往别处去，调头折返。

　　郭易没回府，站在远处瞧着前方火把围困的地方，没听到喊杀声，转身直接入宫。

　　帝王心思难以揣度，郭易知道两头下注讨不了好，说实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皇上，郭统领连夜入宫有要事禀报。”近侍提心吊胆，眼睛盯着鞋尖。

　　“喧。”隆泰帝丢下查抄上来理应是贡品的东西，心情还算不错。

　　郭易进殿跪下，扔下一记惊雷：“敬王保护的孩子在臣的小院。”

　　“嗯？”隆泰帝走到郭易面前问，“多大的孩子？”

　　“十岁，女。”郭易道，“长命草至少有一半用在了她身上。”

　　“有意思，真有意思。”降泰帝笑了，笑得十分开怀。

　　“带她来，算你大功一件，之前种种……”

　　不等皇上把话说完，郭易十分知趣道：“臣所为本意将功折罪，恳请皇上开恩，玄衣卫统领一职实无颜面担此大任。”

　　“你有心便可。”隆泰帝自是乐意给个台阶下。

　　郭易领命出宫，心里的大石落了一半。

　　王府，敬王醒了，听闻赵静茂的做为，结合郭易之前的来意。

　　“不对，曲高你马上去小院带走周涵。”敬王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让董安去拿他的朝服，他得马上进宫。

　　曲高不解：“我已经派人去通知那边，让人尽快躲起来。”

　　“不行，郭易此人野心不小，恐怕已经有两头吃的心思。”换好朝服的敬王乘坐轿子前往宫中。

　　曲高亲自跑一趟，暗骂郭易来找王爷办事，莫非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的是拿人换官位。

　　赵统领迈着欢快的步子揣着证据进宫。

　　原本瞧赵静茂表演的隆泰帝，拿起空白的生辰八字以及布偶，好心情失了大半。

　　赵静茂在皇上面前进谗言，七分真三分假的提到郭易做的事，瞄着皇上越发阴沉的脸色，心里乐开了花。

　　隆泰帝想起之前瘟疫一事，郭易办事不利损失了不少人手，那时在用人的当口没有重罚。

　　“退下。”隆泰帝非偏听偏信之人，这里面的水分不少。

　　赵静茂与郭易不和，做些手段踩人上位的事少不了。

　　没能拿到抓人的圣旨，赵静茂瞬间冷静下来，打好的腹稿没了用处，只能再等机会。

　　赵静茂深信，就算没有他的添砖加瓦，这次的事郭易踩了皇上的底线，新账旧账一起算，最少统领一职做不成。

　　咚，咚，咚！

　　周涵睡得正香，冷不丁被敲门声惊醒，立马下床穿衣开门。

　　福伯拿着张字条进屋，“老爷出事了，让我带着你快走。”

　　周涵接过字条一看，匆匆忙忙被福伯拉着带到后院。

　　“快上马，你先走，我去拖住追兵。”福伯告诉小公子骑马走哪条路能到最近的城门出去。

　　周涵额角青筋暴跳，大半夜街上无人，让她骑马出城，开什么玩笑？

　　还是说有人提前帮她打点过了，只要过去就能马上出城？

　　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周涵不信郭易能干出来这种事，脑袋不想要了，京城的城门能是谁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福伯一个劲的催促，周涵只得牵着马离开小院。

　　空旷的大街上唯一的马蹄声就在身边，周涵左看右看不打算往前走，找个地方藏起来。

　　当街纵马活脱脱靶子一个，更加的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