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62、不请自来 金手指不给

　　“王爷，皇上……”董安的话未说完，人已经越过他推门而入。

　　“退下，这里没你的事。”隆泰帝挥退董安，径自走到书架前翻找。

　　董安在走之前透了消息：“王爷，青锋道长死于长街之上。”

　　“知道了。”敬王高兴不起来，“你在找什么？”

　　“话本，关于刺青的故事，我记得你拿走了。”隆泰帝悔得肠子都青了，以为是胡乱编的内容，曾经翻了几页牛头不对马嘴，便没放在心上。

　　敬王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翻得边缘发毛的书。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说说在青锋道长的身上发生了何事？”敬王倒了两杯茶坐下听。

　　隆泰帝一心二用，翻着书说着青锋老道的事。

　　敬王的视线却落到隆泰帝的额头，伤口缝的针脚再好也有痕迹。

　　“伤口之前瞧着没那么深。”敬王不期然的想到某种可能，眉心跳了跳。

　　“是吗？”隆泰帝皱眉，当时若非血流不止，罗大夫没必要动针，果然不是他的问题。

　　“青锋老儿一反常态独自在街面游荡，莫非是在寻找什么？”所有的事串联起来，隆泰帝心里不解的地方瞬间有了答案。

　　“反杀！”隆泰帝一个‘查’字落在嘴边，思前想后又咽了回去。

　　能瞬间杀死术士，玄衣卫倾巢而出未必是暗中人的对手，隆泰帝不想为了一个答案枉送无辜者的命。

　　书正好翻到最后一页，原本以为会无功而返，隆泰帝眼尖的看到一行细小的批注。

　　“灵彻底消失的可能，被灭杀。”隆泰帝一字一句读完，抬头正视敬王，“你有什么看法？”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敬王琢磨片刻听懂了。

　　“青锋道长没那么蠢，灵与灵之间会生出感应，术士身上的灵是秘密，很少有术士一起行动，即使遇到了也会避开。”敬王的观点是，“青锋道长一向有把握才会单独行动。”

　　“夜国的鬼玩意害人不浅。”隆泰帝有一肚子牢骚没地发。

　　“可能夜国的灵与现在的灵不一样，捕捉到并被囚困的力量，无法真正成为个人助力。”敬王闲时研究过术士与夜国的关联，摸出点门道。

　　“再强大，夜国一夜之间消亡，史料流失大半，留给后人的遗产只剩下弱小的灵，造就出术士这一行当。”隆泰帝没有一日不慌恐，不在掌握中的力量，一旦失去控制，后果难以想象。

　　放下书，隆泰帝起身往门口走，一只脚跨过门槛，突然回转盯着敬王。

　　“青锋老道要找的不是东西，应该是人吧。”

　　敬王心脏一抽，面上淡然无波，一副你在说什么的疑惑表情。

　　“呵。”隆泰帝不需要敬王回答，已经从对方的行止上判断出想要的答案。

　　隆泰帝不走了，回到桌前居高临下审视敬王。

　　“你的伤，我的伤看似正常，却又有不合理的地方，为什么你不能坦然一些，总背着我搞东搞西。”隆泰帝一脸不愉。

　　敬王沉默良久，久到隆泰帝快要失去耐心。

　　“你的野心尚未达成，过多关注其他本末倒置。”敬王想说却又害怕，“你说过术士的话都是狗屁，不必因此焦虑。”

　　隆泰帝怒火中烧：“平叛的事，你去！”

　　“不急。”在其位谋其政，敬王不会给叛军颠覆大朝的机会，这是他应尽的义务。

　　隆泰帝带着火气回宫，命玄衣卫调查青锋老道死前所看到遇到的人。

　　郭易接了差事，带着手下人认认真真的寻问街面上的商户。

　　能下地行走后，赵静茂来到玄卫司报道。

　　周嵘以未接到手谕为由，没让赵静茂复职。

　　赵静茂气得吹胡子瞪眼，奈何规矩如此，皇上确实没说罚多久。

　　灰头土脸的回到府上，赵静茂越寻思越窝火。再这样下去统领一职很有可能被他人顶替。

　　“郭易！”赵静茂恨得是咬牙切齿。

　　花拳绣腿果然废，周涵一脚踹在树上，脚底板震得生疼。

　　手劈石头周涵再不敢想，换上护具每日拉弓。

　　搭在弦上的箭飞不到一米落下，周涵忽生放气的念头，她真不是这块料。

　　一只只捡起地上的箭，周涵上马在院子里转圈，瞄到落在墙头的飞鸟，拉弓放箭。

　　“保护机制不给力啊。”周涵挠头，从马上下来，捡了箭放回去。

　　章兴偷偷摸摸找人盯着郭府，花了不少银子，查到的消息与他所知对不上。

　　“不在府里，会不会在别处买了院子？”章兴拖关系打听情况。

　　年节当天，周涵在院子里骑马射箭。

　　马儿走到墙根下吃草，百无聊赖的周涵拉弓搭箭，目标院墙上的虫子。

　　三箭下去两只箭被墙弹开落地，一只箭角度原因跳出院墙，没有一只挨着虫子，虫子早钻墙缝里了。

　　“糟糕。”周涵下马捡回两只箭，从后门出去捡另外一只。

　　巷子里没人，周涵庆幸没伤到人，捡起地上的箭，突兀间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找到你了。”

　　周涵心脏一紧，抓着箭的手背到身后，边转身边退，看清背后说话的家伙。

　　玄衣卫特有的工服，周涵乱跳的心归于平静。

　　眼前男子是当初审问她的人，周涵猜可能来这里找郭易。

　　刚准备开口询问，一只大手朝周涵肩膀抓来。

　　周涵第一反应：来者不善！

　　周涵反应不慢，花拳绣腿不是白练的，一个侧身躲开，手里的箭刺出。

　　箭尖划开皮肤血涌了出来，章兴收回手检查伤口，皮外伤不要紧。

　　周涵毫不恋战，调头就跑，手上沾血的箭塞袖子里，掌心空握包裹住箭头。

　　“小子……”话说一半，迈开步子的章兴一阵头昏眼花，双脚像踩在棉花上毫无着力点。

　　手背上的口子开裂，越裂越深，捂都捂不住的血喷涌，章兴身体打晃一头杵在墙上。

　　随着意识的消散，身体自然滑落，章兴整个人靠墙坐倒在地。

　　安静的巷子迎来沉稳的脚步声，来者确认章兴已死，避开地上的血迹，朝着逃跑者离开的方向追去。

　　周涵跑着跑着转了个弯，她伤了玄衣卫不能将人引到小院，最后的办法是去找郭易。

　　周涵搞不明白玄衣卫的人为什么要抓她，最近没惹事一直在家里。

　　冲出巷子，大街上人来人往，路人视线落在身上，周涵停下脚步放缓呼吸找回理智。

　　周涵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越跑越会引来他人的视线，玄衣卫的人来了一个还是两人尚未可知，她需要冷静。

　　周涵随着人潮往前走，尽管往人多的地方穿梭隐藏身形。

　　大脑飞速运转，周涵在不知道郭易住哪的情况下，更找不到郭易当职的地方。

　　去了说不定自投罗网，周涵两指捏着箭尖，搓掉上面沾到的干涸血液。

　　满脑子全是凶器该如何处理，周涵萌生出她是不是该离开的念头。

　　袖子猛得被扯住，熟悉的话落在耳边，周涵应激似的抬腿踢向右侧。

　　捏着箭尖的手指无意识用力，刺破的地方血珠滴落。

　　松开手往后退，宋隐皱着眉盯着魂不守舍的小孩。

　　“是我，你这是怎么了？”宋隐没料到周涵反应如此之大。

　　回魂的周涵来不及开口，蹲下用另一只袖子擦 掉地上的血。

　　鬼知道术士有没有通过血迹寻人的办法，小心使得万年船，周涵朝来时的方向瞄了两眼。

　　没看到玄衣卫出现，周涵却不敢掉以轻心。

　　顺着周涵的视线看去，宋隐没看到有可疑之人。

　　等等，有片露出的衣角，宋隐先行带着周涵离开，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

　　从小摊后出来，赵静茂四下寻下，已然看不到小孩的身影。

　　“郭易为何要在外面藏一个，或是养一个不是血脉的孩子？”赵静茂此前没能从章兴的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以后也没机会了。

　　重新回到章兴倒下的地方，尸体不见了，流下一滩凝结的血液，赵静茂顺着巷子找过去，此处只有两处小院。

　　找到开着后门的小院，赵静茂仗着玄衣卫的身份走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赵静茂在院子转了一圈，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赵静茂原路离开，敲响另一户人家的大门，问清楚隔壁户主是谁。

　　通过关系赵静茂知晓小院是郭易买的，脑子一转有了想法。

　　酒楼雅间，周涵坐下接过宋隐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压惊。

　　宋隐拿起桌上的箭，取下箭头将箭身折成数段塞入脚边的炉子里，看着火舌将其吞没。

　　“后续的事你不用操心。”宋隐揣走箭头，会帮周涵处理干净。

　　周涵在雅间坐了一阵，从头开始梳理，脑子都打结了，没找出问题的由来。

　　“我就是个引子？”周涵大肆揣测，“对付郭易的人？敬王？”

　　小人物的悲哀，总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宋隐去了趟玄卫司，门外遇上从里面出来的郭易。

　　宋隐上前与郭统领擦肩而过，一个进一个出。

　　郭易回到小院，福伯和周涵都在。

　　手里转动的箭头丢到灶台中，郭易又添了些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烧红的箭头夹出来，郭易找了把铁锤将之砸扁，直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郭易找到眼无焦距的周涵：“人我处理了，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

　　周涵震惊抬头：“人死了？”

　　周涵心里更加不安：“划破点油皮不至于吧。”

　　在郭易严肃的眼神下，周涵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灭。

　　“怎么死的？”周涵不确定是不是保护机制作祟。

　　郭易道：“失血过多，仵作验尸查不出原因，怀疑有人用了奇毒。”

　　周涵听得直咋舌：“玄衣卫干活一般几个人？”

　　“或许是章兴的敌人，一路跟着他来到这里，等你走后下毒，目前还在查。”郭易让周涵不必过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