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61、消失的刺青 算不出

　　翌日，早朝之上。

　　地动后的灾情得到控制，一些流言在隆泰帝雷霆手段下没能掀起风浪。

　　正事谈得差不多，言官迈步出列，对扬州知府一事的后续多加揣测，矛头直指办事不利的玄衣卫统领郭易。

　　朝堂上明眼人不少，偷瞄着一旁的赵静茂，若非对方指使，此事疑云重重没必要拿到朝堂上说。

　　缝针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隆泰帝心里清楚是谁不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既然如此……

　　“传郭易。”隆泰帝对蠢货实在没有耐心。

　　在玄卫司坐班的郭易接到旨意，随宫中近侍一道入宫。

　　迈入殿内，郭易目不斜视躬身拜倒：“臣郭易参见皇上。”

　　“嗯。”隆泰帝指着言官问，“他参你办事不利，到现在未查清扬州知府死因，你可有话说？”

　　郭易起身回禀：“刺杀扬州知府的凶手已经抓获，关在知府大牢内，至于指使凶手的幕后黑手，臣说实话，查不下去。”

　　“什么叫查不下去？”言官跳得老高，势要以此定郭易的罪。

　　郭易看都不看跳梁小丑一眼，转而扫了眼站得笔直的诸位皇子。

　　“查到的线索直指皇子，具体是哪一位，臣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郭易坦言，“臣有证据。”一下子堵死了言官的嘴。

　　“呈上来。”

　　近侍走到郭统领面前，接过薄薄的纸张，转身送至御前。

　　几位皇子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之间猜疑不断，看谁都像幕后真凶，原本瞧乐子的心态彻底没了。

　　言官此时瞅了眼赵统领，一直没接收到提醒的目光，心里急得要死。

　　言官拿钱办事，以往赵郭二人不对付，其他同僚也是如此行事，偏偏轮到他时出了岔子，这可如何是好？

　　赵静茂思来想去权衡利弊，沉默对他极为不利，郭易完全有反咬他一口的底牌，此时不出面后果难料。

　　于是，赵静茂站出来禀明：“启禀皇上，消息是从章兴口中传出。”

　　死道友不死贫道，两次差点坑了他的人，赵静茂自认留之无用。

　　被抛出来顶缸的章兴入了宫，听闻赵静茂的作为恨得咬牙切齿。

　　章兴神色平静开口：“回皇上，扬州知府一案确实没查下去，臣只不过在酒席间闲谈几句，并无对郭统领处理事件的不满。”

　　章兴无比庆幸没有在此事中添油加醋，要不然今日无法善了。

　　姓赵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章兴怀疑对方怎么当上玄衣卫统领的？

　　隆泰帝看过上书，直接盖棺定论：“大皇子所为法理不容，章兴饮酒误事杖二十罚俸半年，赵统领无分辨之能，罚俸一年回去反省。”

　　两个倒霉蛋上前领旨谢恩，以前称兄道弟如今梁子结下，互瞪一眼退出殿外，自有同僚带他们去领罚。

　　“无事便散了吧。”隆泰帝头疼，起身大步流星离去。

　　官员面面相觑，扬州知府之位空缺，眼馋的人不少，还等着议一议争一争。

　　郭易等皇子走后方才离开，回到玄卫司继续坐班。

　　挨了板子的两人被府里的下人抬回去，心气那叫一个不顺，都想解决掉对方，奈何收效不大，不约而同的将矛头锁定另一人。

　　“要是没有那张纸！”相隔不近的两个人，有着同样的复杂心情。

　　周涵早起用过饭，跟着福伯学骑马，租来的小马驹非常好驾驭。

　　几种马匹遇到惊吓后的处理方法，周涵有认真学。

　　时间过得飞快，周涵骑马有了成效，开始学箭术。

　　臂力需要锻炼，拳脚功夫也需要从头开始。

　　充实的日子过得很开心，周涵有种长住在此的念头。

　　过年前的三天，街上人满为患，各地来京的商队带回丰厚的货物，往集市上一摆，买的人扎堆。

　　说便宜也不便宜，周涵在集市上闲逛，听别人砍价瞧个乐呵。

　　周涵只对吃的东西感兴趣，再就是卖炮制好的药材摊吸引她。

　　郭易借来的医书，周涵没那么多时间全背下来，只能是抄写一份慢慢看。

　　补身体的方子有，都是些对上不号的药名，搞得周涵一头两个大。

　　都买回来辨认不现实，周涵只能来集市上碰碰运气，有的摊上会立牌子，写上东西的名称和用途，大大的方便了周涵。

　　人多的地方难免有几个小偷，虽然有差役巡视抓捕，周涵依旧小心翼翼的护好钱袋。

　　拎着买到的药材，挤出越来越多的人群，周涵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过年啊！周涵想家里人了。

　　街上，周涵远远瞧见一人，穿着道袍在人群中穿梭，古怪的是此人闭着眼睛，满头白发胡子稀疏，嘴皮张合间不知在念叨什么。

　　周涵避到一旁，最怕神神叨叨的家伙。

　　寿命大损的青锋道长刹那睁眼，朝一个地方看去，观察每个人的面相，再掐指一算，一个个排除掉。

　　胸口毫无预兆闷痛，青锋道长魔怔似的念念有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算不出，到底哪里错了？”

　　路上的百姓见此，纷纷躲得老远，生怕沾染上晦气。

　　走着走着突然倒下，吓得行人纷纷远离，看热闹的人都少了一半。

　　巡视的差役赶来，将人翻个面才看清是谁，一个个面露惊惧之色，将尸体围起来派人去禀报府尹大人。

　　很快玄衣卫的人先到，查看死者后马上上报宫中。

　　隆泰帝惊得站起身，在殿内背着手走来走去，即高兴又疑惑。

　　“尸体带回宫。”隆泰帝需要查清楚青锋老道的死因，是自然寿尽还是人为？

　　将罗梁叫来，隆泰帝站在青锋老道的尸体前忍不住啧啧两声，当真死得透透的。

　　罗梁上前验尸，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紧。

　　“心悸而亡。”罗梁解开死者的衣襟，不等细致检查，听到身侧一声轻疑。

　　隆泰帝紧盯着青锋老道的肩膀，该有的刺青不见了，让罗梁将衣物整个除去。

　　浑身上下一点刺青的痕迹也无，隆泰帝摸着下巴思忖。

　　“死后没的，死前没的？”隆泰帝只知术士死后七日内，刺青的痕迹不会消除，只有转移一说，难不成记录在册的手札上有删减？

　　“皇上，道观的人来了。”近侍立于殿外，身后便是城外道观的道士。

　　这般急？隆泰帝很难不怀疑青锋老道身上的猫腻。

　　隆泰帝坐回桌后，罗梁没再动尸体，往边上站了站，等下看道长怎么说。

　　满头白发的青玉老道迈入殿内，一眼看到的便是退去全部衣衫的尸体，眼神闪了闪心中恼意暗生。

　　“见过皇上。”青玉道长行礼。

　　隆泰帝没有背锅的嗜好，直言不讳道：“人刚带来没过一盏茶时间，罗大夫在检查死亡原因时，朕无意中发现肩膀上的刺青消失，这才全身检查了一遍。”

　　“青玉道长若有不解可自行验看。”隆泰帝丑话说在前头，“刺青的转移需要秘法，且非一息之功，想必道长不会判断有误。”

　　青玉道长脸色变了又变，他当然明白皇上的意思，正因听闻街面死了位道长，他才尽可能赶到，取走所要的刺青，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青玉道长不再多言，走到尸体前反复验证皇上的说辞，越看脸色越黑。

　　无外伤，心悸而亡，一瞬间的暴毙不足以让刺青从身上脱离，亦无他人施术的痕迹。

　　原以为皇上会做点什么，青玉道长在来之前已经想好对策，绝不会让道门吃亏。

　　人算不如天算，青玉道长打得好算盘胎死腹中，脸色能好看才有鬼。

　　不死心的青玉道长当场掐算，越算越心惊，不明白青锋得罪了谁，压根找不到线索。

　　颤抖的手指掐出血痕，青玉道长自认在卜算一道不如青锋，于是不再耗费心神，告罪一声便离开。

　　隆泰帝冷笑一声：“把人拖下去剖开看看。”

　　正合罗梁的意，他还从未解剖过术士的尸体，搓着手兴奋的跟着近侍离开。

　　隆泰帝没闲着，在书房翻找起手札，本已记在心里的东西重新过目，仍旧毫无发现。

　　“不应该啊！”隆泰帝似是记起还有一本不切实际的话本，马上带着人出宫。

　　刚回小院，迎接周涵的是冷着脸的郭易。

　　“出事了？”周涵顶着郭易打量的目光放下药包，旁若无人的坐下倒水喝。

　　郭易深吸一口气压下质问的语气问：“看到街面上死人了？”

　　“死人了，死谁了？”周涵漫不经心道，“我回来的早没太注意，难道是天大的官？”

　　郭易稍稍松了口气，不是冲着周涵来的还好说。

　　“就是你看到会飞的道士，以后尽量离佛、道两派的人远点。”郭易还有事忙，嘱咐一句匆匆离去。

　　“死人跟我有屁的关系。”周涵不由得反省，是不是什么地方漏了痕迹，郭易到底知道多少秘密？

　　周涵打了个寒战，回忆此前种种她隐藏的够好了，除了敬王那个疯子！

　　“阿嚏！”午睡中敬王一个喷嚏醒了，揉了揉鼻子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