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错剧本的我活不过三集》菲辰

3、虎穴与狼窝 谁比谁更惨

　　　大勇从火堆中抽出一只木棍当火把，又从地上抓起两把土灭了火。

　　刚站起来的大勇往河边一瞅，惊出一身冷汗，原本准备到河边收尸的念头，在看到半截黑影时，吓得他倒退数步。

　　“不会是楞子的鬼魂吧？”火把太小光亮有限，大勇眯了眯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奈何晚上目力实在不济。

　　“别，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大勇边退边挥舞着手里的小刀，心里怕得要死。

　　听老人常言，枉死的人化鬼怨气极大，是能吃人的那种。

　　大勇说什么也不敢再呆下去，一边低声念着偷学来的几句佛经，管他有用没用，撒丫子往乱葬岗方向跑，那边人多。

　　周涵望着那人抽疯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夜风吹过后颈，冻得周涵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得找个避风的地方过夜。

　　周涵的视线不自觉的盯上刚熄灭的火堆，双手撑地摇摇晃晃站起来，朝火堆方向一步三挪。

　　这具身体又小又弱，周涵使不上力气，没走几步喘气如牛。

　　到地方一屁股瘫坐在地，周涵扒开盖住火堆的土，余温暖热了发凉发僵的双手。

　　周涵捡起几根尚有火星的木条，用力的吹了几口气，看到火星一点点变亮重新燃烧起来，扯下身上的布条引燃，一起丢到木条堆里。

　　火光一点点变大，照亮了身前一小片地方，周涵注意到地上散落着几根森森白骨，骨头上的牙印清晰可见，无端的一阵恶寒上涌。

　　这里也不安全，四处没个遮挡，火堆坚持不到天亮，周涵不得不再做考虑。

　　以自己战五渣的身板，周涵苦笑：“果然穿越古代活不过三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涵都不知道该往哪走？

　　周涵按住喝了个水饱的胃，愁眉不展起来。

　　“乞讨？”周涵自言自语，“这个样子能进城？”

　　“就算可以混进城中，那个放狗咬她的人，万一看到她还活着，结果真不好说。”周涵叹气，“死又死不了。”

　　周涵摸着脖子上的血痂喃喃自语：“难不成穿越进了游戏世界？”

　　寂静的夜里一点声响由为清晰，渐近的脚步声唤回周涵游移的思绪，站起来努力朝声音来处望去。

　　两簇火把的光点朝周涵这边过来。

　　周涵本能的伸脚踢散火堆，捧起土盖灭火点，轻手轻脚的往后退。

　　如果没看到人骨，周涵会想办法求助，眼下活人未必有良善之心。

　　快走两步都喘气的周涵压根跑不动，只能先退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粗鄙的唾骂声被风吹散，周涵蹲下降低存在感，竖起耳朵听动静，希望渐近的两人快点离开。

　　“他娘的，白跑一趟什么都没翻到。”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入周涵的耳朵，腿蹲麻了，刚想换个姿势，脑后劲风忽至。

　　危险预警拉响，周涵下意识往右侧倒去，试图躲开来自身后的袭击。

　　什么人，居然走到她身后而无所觉？

　　周涵最后看到的是砸下来的棍子，黑灯瞎火看不到人脸。

　　放弃挣扎了，周涵盼着这次能回去。

　　痛过之后，周涵大脑瞬间空白。

　　“喂，你在搞什么？”举着两个火把的人寻着声音找过去。

　　“逮到条小鱼聊胜于无。”收起棍子接过张成递来的火把，照了照地上被打昏过去的家伙。

　　瘸子嫌弃道：“小鸡仔子似的，这你都能看到？”

　　“我不是说了，之前这边有火光，反正顺路过来看看，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张成拿出绳子，将人拴棍子上挑着走。

　　“没打死吧？”瘸子跟在张成身后，伸手去探小子鼻息。

　　瘸子自问自答道：“还有气。”

　　张成开口：“到河边走走，兴许还能捡点东西。”

　　“哪能天天有好东西捡。”同行的瘸子走得慢，脚下一滑险些摔倒，生气的踢了下咯到脚的东西。

　　白森森的骨头滚到前边，瘸子大叫：“好东西！”

　　“什么？”走在前面的张成转过身往地上一瞅，手里的火把放低，寻着地上的脚印找过去。

　　“这里有新鲜的人骨，说不定尸体就在附近。”不甘空手而归的瘸子加快脚步搜寻。

　　“快来。”张成最先找到尸体。

　　看到残缺的尸体，瘸子一脸兴奋，拎起来背在背上。

　　两人兴高采烈的回到村子里如今的家。

　　“等着，我整点肉尝尝。”瘸子不瘸了，接过张成的火把，扛着尸体走得飞快。

　　张成挑着棍子打开柴房的门，将人解下来丢到一边，瞥了眼吊在房梁上半死不活的小子，转身关上门回屋。

　　厨房的灶台烧起来，屋里的寒意被暖炕的热度取代。

　　张成脱了鞋往炕上一盘，扯过墙角的破被围在身上，摸黑找到火折子，点燃炕桌上的油灯。

　　右手边一堆抢来的破烂还没收拾，张成闲着也是闲着，一边整理一边合计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间不大的小院，还是瘸子和他一起抢来的。

　　张成第一次发狠，杀了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连着三天做恶梦，到现在都不敢一个人睡，屋里总点着一盏油灯。

　　急促的脚步声进门，张成放下手里的破衣，拍了拍手上的灰，挪到炕桌边。

　　“来，一人一碗。”瘸子放下两个陶碗，里面堆满了冒尖的肉，黑乎乎的看不出怎么做的。

　　张成皱眉：“你不过了？”

　　瘸子却说：“扣扣索索的，还不知道哪天闭眼，留再多也放不住。”

　　“我去拿茶水。”瘸子跑去厨房，烧开的水壶里放一把看不出是什么叶子的末子，盖上壶盖晃了晃，拎着往屋里去。

　　两人围桌而坐，喝着热茶吃着锅底灰烤熟的肉，半晌相顾无言。

　　瘸子吃光碗里的肉，往碗里倒了点热水晃了晃，连油花带黑灰喝下肚，抬手抹了把嘴道：“柴房里的小子不行了，是留是卖？”

　　张成夹起一片肉，在水杯里涮了涮，慢条斯理的吃着不说话。

　　“我看不如把人卖到城里。”瘸子早有打算，现在才透个底。

　　两人毕竟不是同族兄弟，半路上劫掠遇上，在这乱世搭伴过活，好过一个人单打独斗栽跟头。

　　在外打家劫舍弄来的东西商量好平分，实际上谁都会背后留一手。

　　眼下值钱的共同财产，只剩下柴房里吊着的小子，今天捡来的另算。

　　张成抬了抬眼皮，一口气喝掉满是黑灰的茶水。

　　“锅底没被你刮薄吧？”张成并未正面回答瘸子。

　　瘸子身子一歪躺倒在炕上，头枕着一只胳膊道：“是你说锅底灰又名百草霜，解毒用的，吃少了能管事？”

　　张成嘴角一抽，跳过话题不再争辩转而道：“半死不活的人卖给谁？”

　　他还真没有这方面的门路，张成听都没听过快咽气的人有人要。

　　瘸子得瑟起来，翻个身侧躺着，想着美事忍不住笑出声。

　　张成眉头皱了皱，没有追问只等瘸子说下文。

　　“我偷听到城里的官爷要尸体，有两文钱可拿。”瘸子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趁机在城里寻份活计，好过饥一顿饱一顿到处找东西。”

　　张成心里止不住腹诽，蠢不可及。

　　“你能顺利的见到官差拿到钱？”张成太知道差役什么德性，以盘剥百姓为荣的家伙，能给钱才活见鬼。

　　“别到时候人送出去钱没拿到，反把自己搭进去。”张成不等瘸子反驳又道，“莫忘了进城的人头税，一个人两文钱，带货的另算。”

　　瘸子一脸不高兴，他可不想就这么混下去，哪怕去扛麻袋都比现在好。

　　张成看出瘸子分道扬镳的心思，他也有此念头。

　　“我手上还有两文钱，要不你带着今晚抓的小子去城里试试。”张成可不是真大方，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瘸子一听不干了，蹭的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

　　“那小子又瘦又干卖不上价，白跑一趟不说，人头税我可没钱还。”

　　张成以退为进：“不用你还。”

　　这么好心？瘸子眯起眼睛瞄着张成。

　　张成开口：“最近城外不太平，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城里比城外安全。”

　　“等你找到活计赚了钱，再想办法把我弄进去。”张成嘴上这么说，心里完全没这么想过。

　　瘸子虽然瞧不出张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直觉不能按对方说得来。读了两天书的人就是不一样，花花肠子一堆他可玩不转。

　　“要不你拿了钱去城里。”瘸子瞥了眼墙角堆着的东西道，“你识字，比我好找活计。”

　　张成思虑良久开口：“行。”

　　瘸子心里别扭，总感觉着了对方的道，又不好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气闷的下地往外走。

　　张成听到瘸子往茅厕走的脚步声，从一堆衣服里翻出一套僧衣，将衣服里塞着的薄薄一张纸叠好藏在身上。

　　在瘸子回来前整理好翻乱的地方，将炕桌挪到中间，张成合衣躺下就睡。

　　瘸子进屋瞥了眼张成，视线落到桌上燃着的油灯，心疼道：“灯油快没了。”

　　张成闭着眼睛应声：“忍忍吧。”

　　骂人的话就在嘴边，瘸子忍了忍咽回肚子里。

　　上炕拉过破棉被盖在身上，瘸子离炕桌远点，上次踢到桌子，打翻的油灯差点把他烧了。

　　瘸子心道：张成故意点着灯，八成怕他半夜偷袭，说什么晚上做恶梦怕黑，读圣贤书的人还怕鬼神，笑话！

　　冷风倒灌冻得人一个激灵，角落里的周涵睁眼，摸了摸被打的后脑，没破也不疼。

　　眼睛适应了黑暗，周涵从地上站起来，目光落到被吊在半空的人身上。

　　“角，角落的竹筐，搬，搬开。”吊着的人先开口，“狗，狗洞，从，出去。”

　　嘴角干裂气若游丝的少年闭上眼睛等死，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周涵走过去，使上全力挪开竹筐，只能容小孩钻出去的洞就在眼前。

　　回过头看了少年一眼，周涵钻出去。

　　黑灯瞎火的院子里只有一处亮着，周涵放轻脚步找到厨房的位置。

　　周涵摸到灶台上的壶，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有水声。

　　打开盖子闻了闻，周涵这才敢对着壶嘴喝。

　　“咳！”喝太急呛住了，周涵捂住嘴低咳两声，拎着水壶回到柴房中。

　　水壶放筐里，周涵推着堆叠在一起的竹筐到少年脚下。

　　竹筐倒扣过来，周涵拎着水壶摇摇晃晃踩着筐站上去。

　　伸手去找少年的脸，周涵将人拍醒：“水，喝。”

　　少年迷迷糊糊张嘴，冰凉的水灌入，一时吞咽不急呛进鼻子里。

　　周涵喂水的动作稍缓，等壶里的水见底，跳到地上用衣服包着水壶往地上砸。

　　从中挑出边缘锋利的陶片，周涵重新站在竹筐上，伸长了手臂去割少年手腕上的绳子。

　　“你，你快走，我活不成了。”少年眼睛紧盯着门外，催促着救他的人离开。

　　周涵充耳不闻，她没有那么冷血。

　　手腕上的绳子一松，少年一只手搭在小不点肩膀上，一只手抓着绳子稳住身形，往地上跳去。

　　少年踉跄着站稳，压低声音道：“你走吧，越远越好。”

　　“别相信任何人，李家村全被外来的难民屠了，那些家伙吃人不吐骨头。”

　　周涵从竹筐上下来，扶着少年坐到竹筐上，顺手摸了个脉，眉头皱得死紧。

　　“厨房里还有东西吃吗？”光喝水周涵真的糟不住。

　　少年摇了摇头道：“没有了，要不然那些家伙不可能吃人。”

　　周涵沉默良久，还想再挣扎一下。

　　“我再去厨房看看。”

　　少年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