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错剧本的我活不过三集》菲辰

2、被捡 环境险恶，

　　夜半乱葬岗，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乞丐举着火把来此翻尸体。

　　逃难到此，进不了城的难民大部分成了无依无靠的乞丐，只能在城外活动。

　　找不到活干的人为了口吃的，上山挖野菜啃树皮，有的人甚至抱团去偷去抢。

　　也有一些人力气小，翻墙都翻不明白，只能来抛尸地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死人身上找到钱财，到附近的村子里换取面饼果腹。

　　一簇簇火把的光似鬼火般，飘落在满是尸体的荒地。

　　浓烈的恶臭味对于乞丐而言不习惯也得习惯，自己身上的臭味不比尸体腐败的味道轻。

　　两个干瘦干瘦的乞丐一手拿着木棍，边走边翻地上的草席，从中滚落的尸体上爬满了蛆虫，空空如也的胃抑制不住的往上返酸水。

　　“这具不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连我身上穿的都不如，想也不可能找到一文钱。”

　　绕过尸体继续往前，大勇抱怨道，“要不我们明天收拾收拾到城里扛麻袋吧，少说一天还能给三文钱。”

　　“想什么美事呢？进城的人头税打哪来？”一同来此的楞子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翻找着一具具尸体。

　　大勇刚走了一段路又累又饿，站着不动用手里的棍子支撑着身体，望向不远处越来越多的火把心气不顺道，“今天的人好多。”

　　“哪天晚上人不多，快点干活，我可不管你饭。”楞子没好气道，“找不到钱至少得有口肉吃。”

　　“你，你不是……”大勇诧异得不行，楞子的太度变得也太快了，昨天才说不干，今天就改口了。

　　“有什么办法，你能在乱葬岗中找到贡品？”楞子又急又饿，生怕别人抢了先，今晚上又白来一趟。

　　“自是不能，丢到这里的尸体都是没人管的，只有当孤魂野鬼的份，谁会来这里祭拜。”大勇自我暗示努力努力便有肉吃，抬起沉重的脚步往前走。

　　“那不就得了。”被饥饿裹挟的楞子想通了，“有口肉吃能活着不错了。”

　　大勇舔舔干裂起皮的嘴角有气无力道：“我听人说夭折的孩子最好，比不知道怎么死的大人干净些。”

　　“少说话省些力气，快点找。”楞子最后一次开口，实在是饿得眼冒金星没力气废话。

　　大勇往前快走两步，拿着火把四下照了照，忽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将一具脸朝下的小小身体翻个面。

　　“楞子快来。”大勇一边叫落在身后的人，一边用棍子挑起尸体身上的破衣服，预料中的身无分文。

　　楞子快走几步上前，火把的光亮照着地上的小孩尸体，拉着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就这个了。”楞子弯腰探手抓住尸体的衣服，将人拎起来掂了掂。

　　大勇白眼一翻道：“跟我们一样是乞丐，身上找不出二两肉，勉强能混一口。”

　　大勇将棍子夹在腋下，腾出手来去捏尸体的细胳膊细腿，评价道：“也就能拆个四肢，其他地方最好不动，万一人是病死的，别把你我搭进去才是。”

　　“走，我们去河边，洗洗干净再下锅。”楞子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不得劲是一回事，也怕病从口入有个好歹。

　　“我们哪里有锅？”大勇不太想去河边，还要走好久的路。

　　楞子瞪了没脑子的大勇一眼，手往远处星星点点的光亮处一指：“不去河边，你打算在哪收拾？离得近了香味一出来，你能护住吃的不被人抢？”

　　“再不走，连你我都有可能被打死充作他人的口粮。”楞子不管大勇怎么想的，他扛着尸体往河边走。

　　“等等我！”大勇一想到那一双双饿狼一样的眼睛，吓一哆嗦再不敢偷懒，快走几步追上去。

　　两人步履蹒跚的走了一盏茶时间，终于看到倒映着月光的河面。

　　身后跟来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大勇提着的心落了一半，心道还好跑得快，真被人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去周边捡些树枝来。”楞子往河边走，不忘支使大勇干活。

　　“你干嘛去？”大勇已经很累了，一动都不想动，叫住依旧往前走的楞子，“你真准备把人洗了，那得花多少时间和力气？”

　　楞子停下来，他不是不累，手里有口肉等着，咬咬牙坚持一下不是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

　　大勇道：“昨天才下过雨，地上的树枝潮的点不起来，正好把我手里的棍子折一折，拿你的火把起堆火不成问题。”

　　“肉洗了就不香了，你要是嫌脏直接用火把燎了尸体身上的毛，农村杀猪就这么干。”大勇可不想再折腾了。

　　“别等了，再拖下去不等肉进嘴里，闻着味过来的人凭我们可抵挡不住。”大勇说着到旁边找石头借力，掰断手里的木棍。

　　楞子将肩膀上的尸体扔地上，扒了破布衣服，火把朝着乱糟糟的头发烧去，嘴上却说：“我怎么记得杀年猪要先放血。”

　　“死人的血你放一个试试？”大勇没好气的顶了一句，话头一转道，“小刀磨利点，实在不行直接把皮剥了，能省不少功夫。”

　　“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拢共就这点肉，剥了皮就剩骨头了，真以为是只肥羊。”眼看着头发烧没了，楞子想了想将火把插在地上，空出手掏刀子。

　　大勇刚准备贫两句，就听楞子道：“直接烤了吃，烤得时候毛就掉了，用不着多此一举。”

　　“也对。”大勇不再反驳，点燃了火堆想坐下歇歇，又怕楞子手太糙太磨蹭，干脆走过去帮忙。

　　“背上的肉可以割下来，脸上和肚子上的肉也可以。”大勇一想到有肉吃馋得直流口水。

　　楞子急不可耐，就地找了块巴掌大的石头磨刀，正反面草草磨了几下，在衣服上蹭干净石屑，刀子比在尸体脸上。

　　“先切一块吃了再说。”楞子手里的刀尖往下一捅，割肉的顿感没感觉到，他反而痛叫一声，手里的小刀拿不稳扔在地上，一个屁墩仰倒在地，双手去捂咕咕冒血的脖子。

　　“你，你……”大勇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地上火把的光亮一看，楞子的脖子好像，好像流血了。

　　“呵，呵！”光张嘴说不出话来的楞子吃痛的捂着受伤的脖子，不知道何故流血，沾在手上甩不掉。

　　“你到底怎么了？”大勇壮胆似的捡起地上的小刀，向楞子倒下的地方迈了两步。

　　楞子张了张嘴想说有鬼，眼前发黑两腿一蹬，一动不再动。

　　“楞子，你不要吓我？”大勇吞咽着口水，不是饿的是惊得汗毛倒竖。

　　没人吱声，大勇走到楞子身边蹲下，上手拉开楞子捂在脖子上的右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的血腥味彰显着这不是幻觉。

　　大勇无论如何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受伤了？

　　“喂，楞子，别吓我！”大勇喘着粗气，努努力挪近点，抖着手去摸楞子鼻子。

　　手在鼻下多停留了一会儿，大勇惊恐的自地上弹跳而起，不小心碰倒了插在地上的火把，不大的火苗熄灭。

　　视线所及之处漆黑一片，慌乱下的大勇拿着小刀的手紧了又紧，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明白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就，怎么就没气了？

　　“谁，谁动的手？”大勇惊慌失措的大叫，喊出来的声音如猫叫，转着圈的看向四周，没有火把光亮照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这个鬼地方不能呆了，大勇不知道楞子怎么死的，担心半夜撞上鬼，使出仅存的力气往回跑。

　　肚子不争气的来添乱，胃里的酸水好似要烧穿肠壁，大勇感觉到肠子搅在一起的痛。

　　回过头去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大勇不甘心的咽着不多的口水，往前又迈了两步，最终敌不过饥饿。

　　大勇握紧小刀转身跑回去，看了眼小孩的尸体，又瞧了瞧楞子的尸体，最终下定决心。

　　趁楞子的尸尚有余温，大勇扯下楞子的裤子，一刀捅在对方大腿上，狠狠的割下一块肉，跑到燃起的火堆前烤着。

　　肉味一下子就出来了，大勇馋得不顾熟没熟烫不烫，直接啃了一口下肚，嚼了两下实在咬不动囫囵吞咽了。

　　有了东西垫底，胃不再像之前那么翻腾，大勇重新将半生不熟的肉扔火堆上，看着火舌将肉吞没，表面一点点焦糊卷边，差不多了再用小刀叉出来吃。

　　大勇不去管鬼不鬼的，至少在死前他得当个饱死鬼。

　　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感觉到肚子被撑到，吃饱的大勇犯起困，本来大晚上的该睡了。

　　打着哈欠思考，要不要把两具尸体都带回去，还能坚持个几天。

　　河边上，幼小的尸体突然打了个冷颤，细弱蚊蝇的声音自喉咙深处发出。

　　“冷！”

　　“水！”

　　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眼睛里倒映着天上星星点点的夜空。

　　“没回去？”空白的大脑逐渐找回神智，周涵自我感觉过去很久。

　　冷的浑身哆嗦，周涵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耳畔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转过头一看，身边是条大河。

　　喉咙发干的周涵顾不得其他，趴下匍匐到河边，埋头入水喝了一大口。

　　“我应该死了才对。”

　　冰冷的河水不仅让周涵解了渴，转不动的脑子瞬间清醒。

　　周涵忘不掉最后一幕，抬手去摸被狗咬了一口的脖子，厚厚的血痂稍微用力，抠不掉的那种，反正没感觉到痛，痒痒的。

　　不远处有火堆，火堆前有人，周涵在考虑要不要过去？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在周涵做选择的关头，火堆前的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