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24、虫子 长生教

　　一前一后追来的差役和玄衣卫，乍见人群中一男子贴近郭统领，握着凶器直刺统领大人后心。

　　郭易回身飞起一脚，踢了个空。

　　刀已出鞘寒芒直逼后退男子脖颈，袭击之人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转身就逃。

　　“大人此人我去追。”玄衣卫提刀紧追不舍。

　　差役躬着腰喘着气：“大，大人，李大人，死，死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争抢货物的人闻声一哄而散，急得跳脚的车夫干瞪眼，没能拦住抢东西的家伙。

　　“怎么死的？”郭易皱眉追问。

　　“不知，府内不见活人。”差役直起腰神色凝重道，“许是下毒。”

　　“走。”郭易离开的脚步戛然而止，走近的车夫散出一把石灰，刹那飞扑而上。

　　寒光凛冽的刀锋呼啸而至，袭击之人不躲不闪拼上这条命，将手中缀了毒的匕首刺入狗官腰间。

　　噗呲！

　　一颗大好的人头飞起，在半空划过一抹弧度，重重的摔在地上，咕噜噜朝前滚去。

　　“啊！”

　　“杀人了！”

　　路边看热闹的人转眼跑没了影，不明情况的周涵踏出食铺朝外张望。

　　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人头滚至近前，惊得周涵跳到左侧，不幸撞到从店里出来的人，背后之人推了她一下，一个踉跄侧摔在地。

　　人，人头！

　　真的人头！

　　不是电视上所见的人造模型，周涵清楚的看到断口处淋漓的血肉，浑身颤抖眼神发直，脸上的血色退去惨白如纸。

　　“大人！”差役惊恐万状，没能拦住凶手是他之过。

　　郭易摊开捂着伤口的手，沾满手的鲜血透着不正常的色泽。

　　差役看出不对，“我去找大夫，大人快回衙门。”

　　郭易杀意尽出，自怀中掏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

　　“你回衙门里调人前往李府，通知城门官兵不许任何人进出。”

　　“大人您不回府衙？”余下一名差役开口，“您一人在此实在不妥。”

　　“去吧。”郭易按压伤口挤出毒血，“我去医馆。”

　　差役无法，只得遵命。

　　郭易行自人头前蹲下，伸手摸索人头鬓角，指甲用力的抠了抠，白泥一样的东西粘在指甲缝中。

　　视线落到傻了的小和尚身上，郭易站起身走近，带血的冰冷刀背拍在小光头脸上。

　　“回魂了。”郭易认出那夜啃鸡腿的小和尚。

　　刀贴在脸上，近在咫尺的刀尖上沾着血，周涵一个激灵拉回飞离的三魂七魄，定定的抬头望向高大的人影。

　　郭易自袖中取了十两银子，随手丢小和尚身上，“拿去瞧病，莫要吓出个好歹。”

　　周涵抓住银子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合十一礼：“多谢施主。”

　　拉着大夫往外跑的差役不断催促：“快点啊，再晚来不及了！”

　　上了年纪的大夫腿脚赶不上年轻人，一边护着快要飞起的药箱，一边道：“慢点，慢点！”

　　没跑几步撞上迎面走来的郭统领，差役停下脚步，如释重负的将大夫推到前面。

　　大夫眼睛盯着病人的伤口瞧：“这位大人中毒了，随我回医馆医治。”

　　“有劳大夫。”郭易吃过解毒丹，丝毫不担心小伤能危及性命。

　　差役亦步亦趋跟在郭统领身后，站在医馆门口驱离单纯看热闹不闲事大的百姓。

　　大夫吩咐药童：“备酒。”自去内室捧出巴掌大小的坛子。

　　郭易直接上手撕破伤口的衣服，方便大夫清理。

　　大夫洗净双手，挤了挤病人伤口处的淤血，打开小坛用竹筷从中夹出一只通体乌黑不住卷曲的虫子。

　　大夫解释：“此虫无毒，用于吸取毒血。”

　　药童将温好的酒水倒入碗中，放到大夫面前。

　　大夫将黑虫溺进温酒中，原本异常活泛的虫子伸直了身体，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泡够数息，大夫夹起虫子小心翼翼放到病人伤口上。

　　仿佛嗅到了食物的香气，假死的虫子立马卷曲身体往前挪动，张嘴咬在渗血的地方，一股一股吞食血液。

　　郭易只觉伤口麻痒，尚在可忍耐范畴。

　　大夫紧盯着肚子不断涨大的虫子，吃饱的虫子瘫成一条直线，嘴一松掉到地上。

　　药童此时将泡过虫子尚有余温的酒直接泼虫子身上，只听呲呲两声腐蚀声，地上的虫子瞬间化成一滩黑血。

　　大夫给病人上药包扎，叮嘱道：“忌辛辣、酒水，三日后再来换药。”

　　郭易付了诊金离开，带着差役前往李大人府上。

　　药童抓了一把药渣扔地上，盖住黑血等到半干再扫出去。

　　另一边，追捕袭击郭统领凶手的玄衣卫拐入小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无人幽巷会是陷阱。

　　凶手跑就跑了，玄衣卫不会傻到拿命拼。

　　迈向前方的步子往后退，玄衣卫侧身挪步朝来时的方向撤离。

　　说时迟那时快，一枚飞镖直扑玄衣卫面门。

　　玄衣卫快步退至巷口，飞镖后劲不足半空掉落。

　　玄衣卫低头察看，忽感后颈刺痛，反手抓向后颈，什么都没抓到，手心里多出铜钱大小的血迹。

　　不等玄衣卫拿出宫中配制的疗伤药，脖子上的青筋暴突，整个人浑身抽搐歪倒在地，眼睛外凸一脸狰狞的气绝而亡。

　　巷子里的一户人家打开门，快步走到巷子口，从倒地的死人身上摸走银子和药。

　　李府，郭易到时玄衣卫带着人展开搜查。

　　“李大人府上的贵重物品失窃，书房翻得一团乱，府内下人死于中毒，晨起饮用的水有问题。”玄衣卫如实禀报。

　　仵作验尸后给出结论：“死于毒发，后被凶手捅穿心脏。”

　　郭易问：“李府内水井可有毒？”

　　玄衣卫答：“无毒。”

　　郭易再问：“城外取水地可有情况？”

　　玄衣卫道：“李大人派王班头前去探明情况，应该快回来了。”

　　余下的事交由玄衣卫处理，郭易回到衙门提笔写了封信，上报凤阳知府惨死一事，并提出疫病一事非天灾而是人为。

　　三封信，一封详尽的送往上京，一封只提怪异病症的送往青州刺史手上，另一封猜疑幕后黑手与长生教有关的信送到丰城二皇子手上。

　　一具尸体抬回衙门，郭易本就纷乱的心越发沉凝。

　　仵作在郭统领冰寒刺骨的目光下验尸，哆哆嗦嗦道：“死于中毒。”

　　“后颈处有咬痕，目前看不出是哪种虫子。”仵作见识浅已经尽力了。

　　郭易拿出一瓶药，用以防范可能的意外。

　　“兑水后挨家挨户分下去。”郭易命玄衣卫去办，“夜里城门最危险，把守的人提前服下解毒药。”

　　“是。”玄衣卫匆匆离去。

　　周涵到药铺里抓了一副安神汤回去喝，药还在炉子上煮着，送药的先到。

　　连灌了两碗苦药汤，周涵饭都吃不香了。

　　夜里，骨茬突显皮肉翻卷的断口历历在目，红的白的液体扩散到脚边，下意识往后退。

　　身后撞上一物，扭头一瞧，无头的尸体贴近脸侧，不等周涵远离，铁钳般的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一下子将她举起抛飞向远处。

　　下落的失重感加身，马上要变成一滩烂泥了！

　　“啊！”

　　“啪！”

　　周涵从床上惊醒，重重的一巴掌拍在脸上，除了恶梦外她是被痛醒的。

　　有什么东西咬了她一口，本能反应拍扁。

　　眼睛适应了黑暗，周涵盯着掌心里粘腻的黑点。

　　“大冷天哪来的虫子？”周涵嫌恶的甩出去，下地如厕后洗干净手。

　　正准备躺下继续睡，周涵忽而坐起凝神倾听，门口悉悉索索的细碎声入耳。

　　周涵下地，用炉子里的炭火点燃油灯，走到门前一照。

　　差点打翻手里的油灯，周涵惊得后退，眼见门缝里爬出一片片黑虫，像及了她之前拍死的那一只。

　　周涵抄起地上的凳子撞开房门，背上放在床里的包袱，一个助跑伸长腿跨过虫群来到门外。

　　静，死一般的寂静！

　　周涵观察快速移动的虫群，专往有人的房间挤，还好没看到长翅膀的。

　　趁现在周涵赶紧下楼，来到柜台前结账。

　　“掌柜，掌柜？”周涵喊了两声，趴在柜台上的掌柜没动静，怀着不安的心上手推了推。

　　趴着的掌柜仍无动静，周涵不再抱侥幸心里，端着油灯来到大门口。

　　周涵靠近门板，眼睛贴在门缝上。

　　一双眼睛忽然靠近，惊得周涵三魂七魄离体，僵硬的远离门边。

　　一只竹管塞入门缝，一缕白烟吹入。

　　周涵抖开袖子掩住口鼻，扭头往后院跑。

　　跑动剧烈手中油灯灯油溅到手背上，痛得周涵龇牙咧嘴舍不得扔。

　　抽掉后门门栓，周涵一路跑出巷子，借着油灯的光亮观察。

　　忽地右前方两道黑影转弯，周涵脚底抹油缩回巷子，用袖子遮住油灯的光。

　　并行的两名兜帽人走着走着冷不丁停下，目光相交齐齐转头看向同一处。

　　“谁在那里？”一人大喝随之迈步走近。

　　另一人紧随同伴身侧，阴郁的声音传出：“城内还有活人？”

　　说的不是自己吧？周涵拿捏不准，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跑？

　　眼见两人朝周涵藏身的方向靠近，再多的侥幸化为泡影，顾不得暴露转身钻进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