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25、救人 术士

　　“不必追了，是个幸运的小鬼。”阴郁声音的主人拦住准备追上去的家伙，提醒道，“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办。”

　　“小心无大错。”说着自袖中取出瓷瓶，打开瓶塞往地上一倒，额头一点红的黑虫快速爬走。

　　两人按原有的计划前往府衙，路上放虫之人询问：“丰城那边可有消息？”

　　“太医身份暴露服毒自尽，二皇子被护卫宋隐带走，虽然控制住整个丰城，最重要的人跑了，少不得削减此次大功的奖赏。”阴郁男子就差说其他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前前后后谋划了两年之久，未能尽如人意确实遗憾。”放虫人加快脚步探问，“玄衣卫手中有秘制解毒丸，活下来的概率极大。”

　　“玄衣卫由其他人拖住，你我只需对付一人足矣。”阴郁男子胸有成竹道，“到时用噬魂虫确保万无一失。”

　　“好大的手笔。”噬魂虫培育不易，全教上下就五只，用一只少一只，今夜拿出一只对付郭易，放虫人比养虫人更加肉痛。

　　身后没听到追来的脚步声，周涵稍稍放缓脚步，打量周遭不知该往何处去。

　　兜帽人突然出现在城中，想必城门肯定出了问题，周涵打消直接逃出城的念头。

　　“城中最安全的地方。”周涵冷静下来思考。

　　拍了拍怀里的十两银子，周涵就冲对方是个好人，赌一把。

　　周涵绕路折返回原先的小巷，从这里出去，往前走几步就是知府衙门。

　　一只虫子悄悄的爬到周涵的鞋面，带着倒刺的勾爪抓住衣摆，以急快的速度往上爬。

　　周涵挪动背着的包袱放到前面，眼睛紧盯着斜对面的衙门。

　　按常理衙门外应有两名差役站岗，如今门里门外透着诡异的安静，周涵斟酌一二先等等再行动。

　　一有风吹草动便装死的虫子，被包袱扫过掉落在地，四脚朝天挣扎半晌才翻过来，继续往鞋面上爬。

　　“砰！”

　　两道黑影齐齐自洞开的大门内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周涵惊得下巴掉在地上没功夫去捡，衙门两侧的灯光照出黑影泛青的脸。

　　两名黑衣人刚抬起脑袋，银亮的刀芒瞬间闪现，两颗头颅歪在颈侧，只余一点皮肤相连，杀人凶器飞掠丈余掉落在地。

　　惨烈的尸体这下躺平了，周涵跺了跺蹲麻的脚，听到大门内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吹灭手里的油灯。

　　爬到一半的虫子再次被震落，一只脚落下，来不及跑成了一滩烂泥。

　　郭易三两步下了台阶，绕过尸体捡起地上的刀，折回来蹲到尸体前摸尸。

　　每个人身上找到五个大小不一的药瓶，郭易每个都打开闻了闻。

　　周涵见到熟人，挪动脚步正要出去。

　　郭易拿瓶子的手一抖，瓶子摔在地上，里面的药丸散落一地。

　　周涵不知发生了什么，眼见着郭统领捂着脖颈一侧，身上像钻进虫子似的扭来扭去，衙门外灯笼照出的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中毒了？”周涵联系起郭统领摸尸的行径判断，可能在找解药。

　　“要帮忙吗？”周涵思虑再三，“看在十两银子的份上。”

　　拿上油灯过去，周涵绕到郭统领正面打招呼：“你看上去不太好。”捡起地上的药丸放到对方嘴边。

　　郭易忍着全身针扎般的痛，张嘴吞了药丸。

　　周涵拿出包袱里的水囊，打开塞子喂了郭统领几口。

　　“脖子上有东西，帮我，帮我弄出来。”郭易终于有说话的余力，药效起了一定作用。

　　周涵想说进衙门里面再弄，对上郭统领催促的眼神，只得上手一试。

　　拔出匕首在袖子上蹭了蹭，周涵顾不上消毒，凑进郭统领颈侧流血的位置，匕尖直刺向上一挑，一小块肉剥离。

　　“在里面，还有。”郭易清晰的感觉到有东西在往肉里钻。

　　血盖住了视线，眼睛快贴上去的周涵没看到郭统领所说的异物。

　　“再深挖恐会触及神经。”周涵只差说一刀下去人非死则废。

　　郭易自己看不见，要不然早动手了。

　　视线扫到腿边的油灯，郭易自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点燃油灯举到颈侧。

　　周涵顺带将沾血的匕首过火灼烧消毒，借着跳跃的光亮仔细查看，隐隐有个黑点在抖动。

　　“我再试试。”周涵不等郭统领发话，下手快狠准，挑出黑点凑到火苗下辨认。

　　“是虫子，可惜只有一半。”周涵悬着的心彻底凉了。

　　郭易反而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道：“虫子被我捏掉了，剩个会动的嘴往肉里钻，幸亏找到了。”

　　周涵接过郭统领递来的伤药，洒在伤口上止住血。

　　“地上的是什么人？”周涵收了匕首，接过油灯照亮尸体，摸索着找到二十两银子和一百两银票。

　　当着郭统领的面，周涵大大方方的将死人的钱财揣怀里。

　　郭统领只作不见，捡起地上的药丸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进了衙门，将药喂给中了同样毒的玄衣卫。

　　周涵快步跟上郭统领，一进衙门内院满地的虫子,配上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不算玄衣卫死的人，有种衙门已无人的惊悚。

　　在郭统领看得见的地方，周涵挑了两具尸体，从中找到火折子和药瓶，里面装的不是药是虫子。

　　“还好不会飞。”周涵无比庆幸，烧虫子的间隙方才记起脸上的伤。

　　对镜自照，周涵摸了摸被虫子咬的红点，不疼不痒不流血，以防万一挑破了挤出血再上药。

　　郭易点齐能动的人手，招呼喜欢照镜子的小和尚进屋。

　　“你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郭易不放心又叮嘱一句，“里间床侧有个暗格，以你的体型刚好钻进去。”

　　“你要去哪？”若大个府衙没活人，周涵打从心里冒寒气。

　　郭易握紧手中的刀开口：“去处理阴沟里的老鼠。”

　　周涵宁愿冒险跟着郭统领一起走，“你不在这里更不安全，虫子会找缝隙钻。”

　　郭易却道：“长生教养的虫子没你想的那么聪明，虫子寻着喜欢的味道找人……”

　　说着说着郭易马上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眼帘微垂透着森冷的寒光。

　　周涵脑子转得飞快：“饮水的问题？”也只有在井水中下毒，才有可能导致城中人像睡死了似的。

　　“不绝对。”郭易眼前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

　　周涵担惊受怕道：“长生教的人会占领整座凤阳城吗？”

　　郭易道：“以往不会，长生教的人只要活人的血肉，收集足够便会离开，剩下一座空城掌控在手无多易处，更何况朝廷的大军不是吃素的。”

　　周涵暗自琢磨，长生教该不会以长生为目的吧？

　　郭易带着一众属下离开，周涵跟了一段路止步于大门口。

　　周涵转身回去，大门外一声高过一声的呼救声吸引了注意力。

　　跑到门外，周涵站在郭统领身侧，望着远处被黑衣兜帽人紧追不舍的老人，纳闷玄衣卫的人干站着不动手为何？

　　手里的药粉洒出去，脚边的虫子和放虫子的人退后，跑得满头汗的老头加快脚步，衙门外的一行人给了他莫大的希望。

　　“救，救命！”手里最后一包驱虫药洒完，老头向玄衣卫求助。

　　郭易急步上前，握刀的手平举，一副拼命的架势，与求救者错身而过时反手一刀劈下。

　　奔跑中的老头背后中刀扑倒在地，不等开口问明原由，两只胳膊齐肩而断。

　　周涵一脑门问号:“他有问题？”

　　郭易不答，抬脚将地上的人踢翻过去，探手自老头身上摸出药瓶，辨认后丢给进前的玄衣卫。

　　“对付虫子的。”郭易命玄衣卫先行去料理长生教的人。

　　玄衣卫分了药，两人一组各自散去。

　　“为，为何？”两臂断口血流如注，老人瞪大眼睛瞪视伤他之人。

　　郭易又从老人身上搜出银子，随手抛给一旁傻站着的小和尚。

　　“要死的人了，还在装傻充愣。”郭易轻笑一声，“你给我治伤用的虫子，导致我被另一种虫子咬伤，你是长生教安插在城中的卧底吧。”

　　接住银子的周涵闻言恍然大悟，难怪郭统领下死手。

　　“呵呵。”老头笑了，“只恨未能杀掉你。”

　　郭易给了老头一刀，送对方一程。

　　“回去。”郭易赶人。

　　周涵揣着银子大跨步上了台阶，进了门直奔后院。

　　郭易寻着地上虫子聚集的方向而去。

　　夜半无人的林子里，连虫鸣都销声匿迹。

　　“滚出来！”骑在马上的宋隐眼观六路，一手持剑一手护住身前的公子。

　　“啧啧啧，死人一个跑什么跑，害得我一把老骨头跟前跟后。”林中虫鸣声大作，一道灰影踩着枯枝露面。

　　“厉道人。”宋隐一点不惊讶，反而问道，“谁派你来的？”

　　道士打扮的厉道人抚须一叹：“人留下，我放你一条生路。”

　　宋隐见之问不出明堂，手腕一抖三枚雷火珠甩出，脚跟用力磕向马腹，打马绕行一路狂奔。

　　砰砰砰！

　　巨响声炸断树枝，卷起的火舌头顺着地上的枯叶徐徐燃烧，之前不可一世的道长灰头土脸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火苗沾身，不过片刻功夫打滚痛呼中的道长再也不动，火光直至烧无可烧方才熄灭。

　　“咳咳咳咳咳。”马上的贺九年咳得撕心裂肺，大病初愈的脸色凭添不正常的胀红。

　　宋隐停在官道上，愁眉苦脸道：“长生教简直无孔不入，术士的行当里也有败类。”

　　贺九年长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间的不适，沙哑的嗓音开口：“术士再有能力寿命有限，与长生教教义异曲同工，实在谈不上谁比谁危害更大。”

　　宋隐询问：“我们去凤阳城？”

　　贺九年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思前想后道：“凤阳城距离丰城最近，丰城已是死城，凤阳城恐怕也不例外。”

　　“以人炼丹的家伙当死！”宋隐气不打一处来，一座大城就这么没了。

　　贺九年思虑一二道：“绕道卢林县，我们在那边等消息。”

　　“以前是卢林县，现在是卢林府，两年的时间变得真快。”宋隐感叹一声催马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