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23、刺杀 事态骤变

　　客栈内，周涵眼看着楼上楼下的住客背着包袱结账离开，听着外面的呼喊内容，颇有种昨日重现的即视感。

　　城中百姓闹起来，官府为了平息乱相定会杀一儆百，周涵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乱跑。

　　从屋子里出来，周涵站在客栈门口瞧热闹。

　　乌泱泱一群人自客栈门前路过，周涵看到零星火把下照亮的狰狞面容，耳边是人群中挑动人心的豪言壮语。

　　“冲啊，要让官府看看我们不好惹！”

　　“拿下府衙，城中一切由我们做主！”

　　周涵吃惊的注视着人群包围衙门的一幕，心道：这些人疯了！

　　收拾起未下完的棋盘，下人来报：“老爷，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走？”

　　卫家家主开口：“走，越快越好。”

　　陈家家主不再多言，转身从后门出去，直接与家里人汇合。

　　两家人刚登上门口的马车，一支支箭矢瞬发而至，卫家家主忽觉右眼钝痛，抬起手摸到一截尾羽，嘴张了张，头一歪没了生息。

　　玄衣卫此行并非来讲道理，一露面便不给逃离者丝毫转圜的余地，无论老幼在乱箭之下难逃生天。

　　鼓动百姓往城门方向跑的各家家丁碰头，只等百姓蜂拥而至与城门卫起了冲突，他们好搭把手趁乱打开城门。

　　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城门卫上了城楼直接箭矢伺候，不论为何聚集在此，一律从严论处。

　　仗着人多，城东病患不顾一切撞开府衙门前职守的差役，大踏步冲了进去。

　　班房值夜的四人听到动静跑出去，看清楚闯入者拔刀就砍。

　　落在最后的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往内院跑去报信，另一个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杀啊，狗官拿命来！”

　　李大人急得想走，刚出门被喊杀声逼得退回屋里。

　　“郭统领？”李大人火烧眉毛，眼见着贱民马上冲进来，拿主意的人稳如泰山的坐着喝茶。

　　“乌合之众不必在意。”郭易睨了眼沉不住气的李大人。

　　几个人绕过战场，捡起地上掉落的火把，朝房门大开的屋子跑去。

　　点燃的火把抛入屋内，扔火把的人调头就跑。

　　郭易眼中泛起冷意，刀锋划过，飞来的火把斩成两段掉在地上。

　　李大人在看见火把的刹那，跳到椅子背后，冷汗滴落刺得眼角生疼。

　　一夜乱战在太阳升起后归于平静，倒在地上的尸体诉说着当晚的惨烈。

　　周涵到街面上转了一圈，哭喊声不绝，城门口更是惨不忍睹。

　　“让开，让开！”官兵在前面开路，身后是抬着箱子的差役。

　　一箱箱堆满的金银从周涵面前走过，眼睛不由看直。

　　“抄的哪一家？”路边的行人见之询问。

　　知道情况的路人接话：“不是哪一家，是五六家，但凡参与到昨晚挑唆事端中的富户，死都没能留下全尸。”

　　路人闻之一声感叹出口：“官兵有的时候堪比仇寇。”

　　“嘘！这话可不兴说。”生怕沾上麻烦的路人快步离开。

　　周涵回到客栈，洗了把脸补了一觉，饿得实在受不了方醒。

　　残阳如血，周涵坐在楼下大口吃着馒头。

　　门外，运尸的车队排成长龙，地上的血迹来不及处理，寒风一吹冻在地上。

　　“死吧，死吧，全死干净了，城里再无疫病。”衣着破烂的男人浑浑噩噩的走在长街之上，眼底透血的红压抑着快要喷涌的仇恨。

　　送水的车清晨离城，直到傍晚仍未归，守城的官兵犹豫着要不要报上去。

　　“这点小事即使报上去，八成无人理会。”

　　“不报，万一真出了大事，难免牵连自身。”为了稳妥起见，官兵下职后去了趟水铺，打听两人可曾回来？

　　铺子的掌柜摇头：“不曾露面，正准备去报官。”

　　于是掌柜和官兵一起去了衙门说明情况。

　　李大人十分重视，派人前往城外取水之地探查，又命人带上大夫检查城中各家吃水井可有异常？

　　李大人叫来衙门负责茶水的下人，“今日所用饮水取自何处？”

　　下人如实回答：“禀大人，今日送水人未至，便用井水烧开煮茶，小人先行尝过并无不妥。”

　　“以后多注意些。”李大人正因喝过衙门的茶水，味道与平日一般无二，因此才未发觉所饮之水变了。

　　“是。”下人退下。

　　郭统领那边，李大人派人通知一声即可，出了衙门步行回府。

　　王班头急急忙忙回到衙门，本来有事要禀，忽闻李大人回府去了。

　　“不能拖。”王班头转道后院见郭统领。

　　“何事？”郭易忙了一整天，城东那边的事以及城内尚未来得及拉走的尸体，大夫与仵作共同验尸的结果，每一件事都需要他定夺。

　　刚回来坐下，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郭易又闻衙门班头来找，烦躁的心绪压都压不住。

　　王班头开口：“富户家的尸体一一对应验明正身，卫家三子不在其中。”

　　郭易眉心一跳问：“周围可曾搜查过？”

　　王班头回道：“卫家翻了个底朝天，不曾发现卫家三子的行迹，此人若隐于暗处恐会对大人不利。”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王班头忍不住抬头瞄了眼郭统领手中的茶杯，回来的路上得知送水人今日失踪。

　　郭易何其敏锐的一个人，察觉到王班头的视线，搁下手中茶杯问：“你在怀疑什么？”

　　王班头不知从何说起，一切都是猜测无凭无据的，万一说错了他可承担不起。

　　“但说无妨。”郭易揉了揉太阳穴，身体向后倒闭上眼睛养神。

　　王班头小心翼翼开口：“城东发生的咬人一事，大夫一开始以为是疯狗咬伤人染病所致，手底下的差役调查发现，城东不曾有病狗出没，类似的症状像是中毒。”

　　“经手病人食水之人已经死了，日常饮用的井水中一切正常，昨晚煽动病患之人也死了。”王班头说到此处闭上嘴，大家都是聪明人，后话不必再挑明。

　　郭易打了个哈欠，半睁着眼睛命令：“明天着人登记城中活人，如若找不到人或许已经逃出城了，此事便暂且先放一放。”

　　“是。”王班头并未退下而是问，“治病的药是否依如之前照常发放？”

　　郭易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不必了，等病患发狂一事有了结果，百姓不再抵触官府的药，再行发放。”

　　“是。”王班头其实想问那药到底有没有效？

　　翌日，该来的人未至衙门，职守的差役私下议论。

　　“李大人病了？”

　　“不能吧，许是睡过头了。”

　　“叫人去知府大人府上瞧瞧？”

　　“可要告知郭统领？”

　　“你去李大人府上，我进去通禀一声。”职守的差役分头行动。

　　李府门前，差役叩响门环。

　　咚咚咚！

　　咚咚咚！

　　敲了半天无人回应，差役心头生出莫名的紧张，高声呼喊：“李大人可在府上，李大人？”

　　喊半天嗓子都喊哑了，不妙的念头在差役心中闪现。

　　差役果断绕到宅子后门，见角门虚掩着心下微凉，推开门走入院内，快步来到主院。

　　府内不见一名下人，差役迈进主院方见地上或躺或坐眼鼻冒血之人。

　　“坏了！”差役推开李大人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鼻，急步绕到屏风后，床上只着中衣的李大人胸口一片血色。

　　差役探手摸向李大人颈部，下压的指腹只感觉到皮肤的凉意，无丝毫脉搏跳动。

　　环视周遭未见打斗痕迹，差役退出屋子将门关上，急匆匆朝衙门跑去。

　　李大人旷工未至，郭易惊觉不对，带着报信的差役前往李府。

　　一路狂奔进了府衙，差役来到后院对守门的玄衣卫说：“我有要事禀报郭统领。”

　　玄衣卫道：“统领大人刚走不久。”

　　“去了哪？”差役急问，“李府还是别处？”

　　“李府。”玄衣卫看出苗头问，“李大人出事了？”

　　“李府无一活口。”差役丢下一句话往外跑，他要去找郭统领。

　　“等等，我与你一起去。”玄衣卫坐不住了，李大人死了难保凶手不会盯上统领大人。

　　街上，自城外而来的马车走得好好的，拉车的马突然奔跑起来，车夫一时不查被甩飞。

　　“快让开！”车夫不顾扭了的手臂，爬起来大喊，“让开，让开，马惊了！”

　　车夫一边追赶马车，一边呼喊让路边的人避开。

　　马车疯了似的横冲直撞，路人见了纷纷避让，来不及收起的货摊在马蹄下掀翻踏碎。

　　巧了，急行的郭易闻声驻足，口鼻喷出热气的马径直撞来。

　　差役见势不对，冲过去伸手抓缰绳。

　　马没有停下的意思，郭易视线流转未见鬼祟之人，在马车靠近时出刀。

　　抓着缰绳的差役被马拖行着向前，刀光划过血溅了他一脸，吃痛的马嘶鸣一声侧倒在地。

　　差役赶紧松开缰绳让到一旁，抓起衣摆抹了把脸。

　　马车翻倒在地，车上的货物散落一地，周边的行人眼见脚下滚来的东西，眼急手快捡起藏在衣衫下。

　　“我的货，不准拿！”车夫不喊不要紧，越是如此越有人上手，拿的人多了能逐一找回来才怪。

　　四周有人往马车那边靠，郭易收刀回鞘，转身之时忽闻熟悉之声。

　　“小心！”

　　“保护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