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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捉拿 手段尽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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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灰布做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周涵刚回客栈,听到有人提及城东的事,找了个空位坐下。
“小二,一壶热茶记账上。”
“稍等。”小二跑去后厨,不一会拎着茶壶送上。
周涵捧着杯子,吹开水面的茶叶抿了一口,眼角一跳,不等咽下低头吐到桌角。
“丝!”周涵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舌尖舔着右侧的腮帮子,触及到一个点疼得收回舌头。
小镜子拿出来一照,周涵才发现口腔溃疡了。
“缺少维生素。”吃不饱的现在,让她到哪去弄药?
“城东那边的情况好起来了。”
“你去看过?”
“听人说的,五天内死的人数减少了。”
“我听把守的差役说,他们吃的药比我们喝的浓,效果更加明显。”
“药不多吧。”
杂乱的消息汇聚在一起,全是好消息。
周涵插了一句:“施主可知何时开城门?”
临桌聊天的人瞅了眼说话的小和尚,回道:“才刚好没几天,估计还早。”
周涵想要离开的心十分迫切,拎起桌上的茶壶回屋。
衙门值班房,守夜的四人出去两个,剩下两人在烤火,一人拿着铁钳翻着炉灰下的栗子。
另一名差役偷摸着从怀里拿出一包卤肉,打开吃了两片,伸手递给关系好的同僚。
“哪来的肉?”同僚稀奇的打量对方。
“吃你的吧。”差役手往回缩,“不吃算了。”
“别啊。”同僚手快抓起三片肉往嘴里塞。
“有赚钱的活可别忘了我。”同僚知道对方家境,舍不得吃的家伙能这么大方必然有事。
差役挪了挪凳子靠近对方小声道:“赚钱的门路有,怕你不敢收。”
同僚心里有准备,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
差役将剩下的卤肉分一半给对方,草纸揉成团弹进炉子里烧掉。
“玄衣卫的人整天盯着城门,得把他们调开。”
“我们又不管那一摊。”同僚猜不出对方的心思。
“我们什么都不管,能得二十两银子。”差役比了个手势,“同意的话能先拿到五两。”
同僚寻思半晌问:“什么都不管?连衙门当值的差事都不管?”
差役说:“待在屋子里多舒服。”
“你说真的?”同僚听懂对方半遮半掩的话意。
“比真金还真。”差役强调,“只一个晚上,出不了大事。”
同僚才不信对方鬼话,心里想的是谁要对玄衣卫的人动手?
是知府大人,还是城里的某些人,更甚至玄衣卫里面有人在搞小动作,在关键时候推一把?
差役瞄着沉思中的同僚,果断再添一把火,掏出五两银子塞对方手里。
沉甸甸的分量不做假,同僚盯着手里的银子心思翻涌。
“这么做好吗?”同僚握着银子的手松了松,迟疑的看向差役,生怕被坑进沟里。
“怎么不行,你不答应自然有得是人做。”差役不怕对方反悔告密,“你忘了黑市染病的同僚都怎么死的,眼下的困局不解离死不远。”
“如今不是挺好,城东救治回不少人。”同僚不明白黑市的事过去了,怎么又提?
“你是没看到真相,人活了只是表相。”差役不再透露。
同僚眼睛一眯追问:“你都知道什么?”
差役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城东就是黑市。”
“不可能。”同僚不信,“郭统领拿来的药我姑父用了,人精神不少。”
差役不再解释只问:“答不答应?”
同僚心绪乱了,药又有问题?
“你不会被人给骗了吧?”待在衙门这么久,他都不知道的事,差役如何得知?只有一种可能,花钱找差役办事的人透露出的口风。
差役不答自顾自说着:“知府大人纵然不会再做寒人心的事,不代表玄衣卫能容忍事态骤变牵连己身。”
差役冷笑:“玄衣卫可不是善茬。”
同僚沉默以对,手里的银子像炭火一样烫得他想要扔掉。
“城中的粮食已然不够全城百姓饱腹,死的人再多,想带走更多粮食的人不再少数,多为自己和家里人考虑考虑。”差役拍拍同僚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我只需装耳聋眼瞎,不往上凑即可,又不是让你去送死。”
“我,考虑考虑。”心动了,但知府大和玄衣卫的威势犹在,同僚不得不斟酌一二。
“好吧,时间不要太久。”差役站起身出门,又去找其他人说向。
好消息在城中传开,眼看城中的阴霾马上要散了,压抑到极致的城东病患突兀间暴起伤人,扑倒巡视的差役张嘴猛咬。
差役在惨叫声中咽气,同一时间不只一个地方发生此类突发情况。
李大人刚睡下,忽闻此事首先怀疑起药有问题,穿衣急匆匆赶往衙门。
“郭统领,城东发生咬人一事可知具体原由?”李大人脸上已经写明来意。
“不知。”郭易问,“人都派出去了?”
李大人点头称是,“宫中的太医何时能到?”
郭易一个头两个大,好消息刚冒头,坏消息接踵而至。
“在来的路上,被其他府城的人截走了。”郭易实话实说,“其他地方也发生了不同与丰城的疫病。”
“宫中只派了两人来此,疫病遍地开花很难多方顾及。”郭易眼看李大人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宽慰道,“好在丰城有位太医,还未到山穷水复之时。”
李大人再难相信丰城的太医,两次用药后果不尽如人意,合理怀疑太医要么水平不足,要么另有打算。
“术士呢?”李大人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朝廷供养术士多年,真没人能解决疫病?”
“还是说各府城的怪病是术士的手笔?”李大人气糊涂了,什么话都敢说。
郭易有着同样怀疑,“收到京中传信,已经派许道长下山调查。”
什么都做不了的李大人默默等待,这一等便是一夜。
城东发疯的人抓的抓杀的杀,此前喜悦的气氛被肃杀冲淡。
强行压下的消息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所有的矛头或有意或无意的指向官府。
群情激愤下,城东的病人聚集起来手持长凳、石头、大门的门栓等等武器,一拥而上冲破衙门所设关卡,打伤打死看守的差役,脚步不停的随众奔向一地。
人群中有人煽动:“喝了药的人都变成疯子了,官府想用另一种药杀掉我们,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
“报仇,报仇,为死去的家人讨个公道。”
“官府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想想一夜之间火焚后的黑市,城东的我们不能再让官府诸人罔顾人命。”
有些人脑子一热跟着队伍前进,有些人被寒风一吹找回理智,左顾右盼后悄悄的从人群中退走隐于黑夜。
灯火通明的大宅中,一处靠近后门的僻静小院内,两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对弈。
早已挥退服侍的下人,并不十分在意棋局的二老听着门外的动静。
“是不是太快了?”陈家家主沉不住气,只因听到后门外传来的呼喊声。
“打一个措手不及,没什么不好。”对面坐头的卫家家主落下一子。
“准备的越多越容易被看出端倪。”卫家家主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我这心,不宁啊!”陈家家主放下手中棋子,端起热茶饮了一口。
卫家家主成竹在胸:“只要那群愚民能拖住官府中人一时,我等便有足够的机会打开城门。”
“万一百姓激奋不止,真的伤了各位大人,后果不堪设想。”陈家可不想与官府对上。
“与我何干,法不则重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卫家家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事成之后即使上达天听,百姓能否活过这个冬天都不一定。”卫家家主早有准备。
“人离乡贱,且不说染病者重,流民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陈家家主站起来背着手踱步。
卫家家主轻笑一声:“你替那些个泥腿子担心什么?我等尚且需要花光家底打点上层人士,日后未必有如今的风光,不替自家着想,反而可怜起旁人,真是笑话。”
本该安静的夜星火燎原,不单单是火把的光亮,一声声的呼喊吵醒了睡梦中的百姓。
“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快救火!”
“不好了,官府杀人了,快跑啊!”
“疯了,城东的人全跑出来了!”
“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官府杀人了,往城门跑趁夜出城。”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喝声传入耳中,一头雾水的百姓打开门就见奔跑的人影。
冲天的火光入目,大部分人像没头苍蝇般跟随人多的地方移动。
王班头呼哧带喘赶回衙门,“大人不好了,城东的人冲出来了,朝着府衙而来。”
“那些疯了的人,大夫说像是被疯狗咬后的症状,负责看守城东的差役死了好多。”王班头一进门直接跪下禀明,一是累的,二是吓的。
“外面乱成一团,没有多余的人手控制事态。”王班头看向上首坐着的李大人和郭统领,“回来的路上城中好几个地方着火。”
李大人与郭易对视一眼,两人心下明了,有人故意制造混乱,目的不言而明。
“郭统领,城门那边的人手是否调回来?”李大人真怕愚民在他人的怂恿下冲进府衙,对他一个文官造成威胁。
郭易一巴掌拍在桌上,力道之大桌上的茶杯震得抖三抖。
“传令玄衣卫,带着人将城中富户给我围了!”有能力搞偷鸡摸狗手段的人不多,郭易一猜一个准。
“给脸不要脸的家伙,胆敢反抗者杀!”李大人动了真火,这些个墙头草大难临头各自飞,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是。”王班头从地上爬起来,出门传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