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20、差点被骗 馊主意

　　刚走到门口，周涵听到门外掌柜在说话，耳朵贴门上仔细听。

　　掌柜需要再确定一次店里的住客人数，叫开门看看人是否安好。

　　“何事？”客人不高兴的询问。

　　掌柜见眼前之人面部潮红眼底布满血丝，说话时气息炽热，时不时眨一下眼睛，整个人萎靡不振，心下顿时大惊。

　　掌柜闭口不言，更是用袖子捂住口鼻，倒退数步转身即离。

　　客人看懵了，片刻后恍然明悟，当即重重关上门。

　　听着外面的动静，周涵打开条缝往外看，掌柜落荒而逃的身影印入眼帘。

　　“糟糕，隔壁不会……”周涵心底打起鼓，客栈已非安全之地。

　　掌柜跑下楼冲出大门，在街上到处找官差，提前将生病的客人送走。

　　周涵下楼找小二看一楼的屋子，打算挪到前后左右都没人的地方。

　　小二刚说了句：“一楼太冷，容易生病。”

　　门外来了两名差役，跟在身后的掌柜走到前面带路。

　　很快，被打昏的住客由差役带走，屋子里的东西一并带上。

　　终于解决一个麻烦，掌柜长出一口气。

　　换房间的事搁置，周涵重新回到屋里，闲着没事沾水在桌上练字。

　　掌柜到底还是病倒了，牵连到时常跟在身边的小二。

　　两人住到一楼角落的房间，不敢回家怕给家里人带去疫病。

　　“没人做饭了。”小二虚弱的靠墙坐着。

　　“外面招不到人，店里的人没剩几个了，”掌柜眯着眼睛要睡不睡。

　　“总不能不吃。”小二不想死。

　　小二送热水的时间，周涵左等右等没见着人。

　　下楼一看店门关着，掌柜不在柜台后，周涵喊了两声：“小二，小二！”

　　“别，别喊了。”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一楼的房间传出。

　　不见人影只闻人声，周涵走近两步站定，没敢过去一探究竟。

　　“小和尚，你自己到厨房弄吃的，麻烦把我和掌柜的做出来，送到门外就行。”小二只能麻烦客人。

　　“少弄点，饿不死就行，店里的粮食不多了，记得关好门窗，谁敲门都不要开，外面乱得很。”掌柜的声音出现。

　　“好。”周涵去后院厨房，烧水洗漱，煮了小半锅面疙瘩，里面放了点菜叶子，端出去放小二和掌柜门口。

　　周涵吃了饭，找到所有能盛水的东西，出门找日常送水的人，买了两桶倒缸里。

　　又从后院的水井里提水，周涵倒大锅里煮开，又煮了一壶买来的水。

　　早上喝的疙瘩汤味道不对，周涵以为是没刷牙的关系，刷牙之后再一尝煮开放凉的水，的确有味道。

　　周涵不确实是自己嘴苦，亦或是味觉出了问题，这才去买水做对比。

　　“井水是地下水，为什么会有怪味？”周涵压下阴谋论的猜想，做了个简易的火把，系上绳子放到井里。

　　火光照亮井壁，周涵趴在水井边上努力往水面看。

　　“我靠！”周涵吓得差点丢掉系火把的绳子。

　　周涵赶紧站起来，在地上捡了块石头压住系火把的绳，空出手去拿旁边的水桶。

　　费了一翻功夫，可以说手忙脚乱，周涵才将装着死老鼠的水桶拎上来。

　　“呕！”

　　周涵到底没忍住，直接吐桶里，反正这桶也没法要了。

　　“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有事？”周涵脑子是蒙的，打了个寒战不敢往深里想。

　　缓过劲周涵漱了口，厨房原有的井水都倒掉，用买的水洗了水缸，周涵马不停蹄拎着桶去扔，再买些水回来。

　　郭易急上火满嘴长水泡，城东小巷住满了病人，各种方法都用了，死亡人数一直在涨。

　　已经派人去丰城找太医，郭易面临着药草紧缺，粮食不足的现状。

　　刺史那边虽然有回信，却帮上焦头烂额的郭易。

　　原因无他，水井里浮现死去的小动物，家畜喝了生水后接连死去，怀疑是另一种瘟疫。

　　不清楚是累的还是喝脏水病了，周涵摸了摸额头，不算烫也不是正常体温。

　　“希望一觉睡醒能好。”周涵害怕成为小二和掌柜，井水的事她没来得及说，左思右想觉得不说为妙。

　　城门从早开到晚，能出去的只有运水和运尸体的板车。

　　聪明人将主意打到这两类人身上，为了出城无所不用其极。

　　运尸体的老者手和脸都包着，是最容易伪装的人。

　　城中缺处理尸体的人，聪明人花钱报名。

　　实际上明眼人懂得都懂，官差为了赚银了，别人为了逃命，两相一拍即合。

　　周涵去了趟医馆，凶神恶煞的差役堵着门不让进。

　　“看病的明早再来，坐堂的大夫忙得走不开，买药先付一半钱。”

　　医馆门外的百姓怒了，大声质问：“谁规定的，买药的钱难不成另算？”

　　“那是。”差役不在乎别人的愤怒，嘴角上扬奚落道，“老子大冷天守门不易，给点买炭钱怎么了？”

　　“你！”好些人气得面红耳赤。

　　“真要逼死我们？”百姓眼中满是怒火。

　　“不是我逼你们，是药材不多了。”差役直言，“城中的大夫忙着制药，正是关键的时候，少了药材天寒地冻的去哪里弄？不要不知好歹。”

　　“其他府城呢？”有人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

　　差役阴沉着脸道：“别的府城能支援的东西不多，行了，买药掏钱，不买滚蛋。”

　　百姓哪里有余钱上贡，一个个面如菜色的离开。

　　周涵歇了心思，去米铺转转，买了半斤绿豆回去煮水。

　　在喝绿豆汤之前，周涵又去抠嗓子眼吐了一回，灌了两碗绿豆汤，怀着忐忑的心情做饭。

　　咚咚咚。

　　周涵将分好的饭菜放掌柜和小二门口，“饭好了，还有别的事要帮忙吗？”

　　屋里没声音，周涵侧过头去仔细倾听，确实没动静。

　　“睡着了？”周涵等了两分钟，屋里静悄悄的，跳快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周涵犹豫要不要叫衙门的人来瞧瞧？她可不敢直接闯进去。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拉回周涵紧绷的弦，小二住的房间门开了。

　　小二打开半扇门，将凳子上的托盘端进屋。

　　周涵后退几步屏住呼吸，管不住的眼睛直往屋内瞟。

　　“多谢小师父。”小二虚弱的声音响起，“如果能买到药的话，柜台后的钱箱任由小师父取用。”

　　一枚钥匙搁在门口的凳子上，小二拿了饭关上门。

　　周涵为难道：“不看病买不到药，万一吃坏了肚子。”又将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真不是她不帮忙。

　　小二告诉小和尚一个地方：“你去找含单巷的刘老头，他那里有门路能弄到便宜的药，有就买没有便罢。”

　　“行。”周涵上前隔着袖子包住钥匙，走到柜台后找到钱箱。

　　满箱钱是不可能的，周涵一枚枚数着铜钱，总共七百文。

　　“这点钱怕是不够。”周涵合上箱盖重新锁上，揣着钱去找小二说的那个人。

　　药材的事宜早不宜迟，周涵还在担心死老鼠的事。

　　路上问了两个人，周涵花了两文钱开路，终于找到刘老头的家。

　　咚咚咚。

　　周涵点起脚拍着铜环，眼睛透过门缝瞄向里面。

　　“别敲了。”迈着螃蟹步的老头打开门，瞅了眼门外的小光头眯起眼睛打量。

　　“干嘛的？”

　　周涵问：“有药没？”道出小二让她来的目的。

　　“药材有一部分，价钱不可能是之前的价，比市面的价格低一半，同意就进来看药。”刘老头絮絮叨叨，“眼下药材紧俏，未必能凑出一副。”

　　周涵说了五种清热解毒的药材，有的话她再进去，没有便算了。

　　刘老头似是回忆，片刻后点头，让开门口位置。

　　周涵进门，刘老头关上门在前面带路。

　　到了前厅，刘老头让小和尚等着：“我去拿药。”

　　不一会儿，刘老头拎着两大袋子过来，倒出所有炮制后的药材。

　　“就这些，你挑挑。”刘老头摆弄着手里的小称等在一边。

　　周涵瞅了眼地上两堆杂乱的药材，偏头观察刘老头，老家伙坏得很，地上的药材光表面上她认识的就有十种。

　　“劳烦施主帮小僧挑出所需药材。”周涵没时间浪费。

　　刘老头笑了笑道：“怪我，小孩子家家哪认得药材。”说着麻利的在药材堆里捡出五小堆药材。

　　周涵脸黑如墨，刘老头不老实，买个药这么多事。

　　蹲下，周涵从五堆药材中各挑出外观相似作用不同的药材。

　　一张笑脸瞬间变色，刘老头不好意思道：“瞧我，人老眼花看差了，比不上年轻了喽。”

　　“吃错药会死人的！”周涵后悔进来，不清楚老家伙针对的是店小二还是她。

　　刘老头一点没有被揭破的自觉，打着哈哈：“捡出来的那些药不收你钱。”

　　周涵没要，占便宜说不定会吃大亏，付了五十文钱，拎着药材头也不回的离开。

　　“爷爷，今天去哪家？”舔着手指的七八岁男孩跑出来问，“糖吃完了。”

　　刘老头慈爱的摸摸孙子的发顶安抚：“今晚爷爷给你拿。”

　　男孩笑弯了眼睛，乖巧的拿过布口袋，把地上的药材重新装好。

　　路上，周涵时不时停下，回过头去观察身后，总有一种被猎手盯上的不寒而栗。

　　绕了一个大圈，周涵回到客栈，越寻思心里越不踏实。

　　周涵敲开小二房门，将买药的事说了。

　　小二沉吟半晌开口：“刘老头手不干净，小心点。”

　　周涵心里一沉，萌生马上跑路的冲动。

　　小二瞧出小和尚的顾虑，转动脑筋道：“先下手为强，防是防不住的。”

　　“啊？”周涵整个人蒙了，有听没有懂。

　　小二灵机一动支了个招：“你去报官，就说刘老头卖假药。”

　　“不好吧。”周涵不赞同，官府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万一死了人，或是反咬她一口得不偿失。

　　一切都是猜测，周涵不愿意因此而害人。

　　“我得走了。”惹不起躲得起，周涵将药放下，归还钱箱钥匙和钱，匆匆回屋收拾东西。

　　“等等，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小二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