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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愁云惨淡 逼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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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眼底充血,拿着登记册看了又看,手抖的连自己都未察觉。
“这,这么多!”说话声都带着颤音,李大人着实吓到了,匆匆忙忙赶往衙门。
李大人一到,郭易伸手要走对方手里的东西。
“是时候了。”郭易也不多言,看过册子上的记录,面上风轻云淡。
“为何只活了七成!”李大人大声质问,“最少也得活个八成。”
一想到家中的小辈,李大人头大如斗,差点气昏过去。
郭易数了数册子上健康的人数,脸瞬间拉得老长,森冷的寒芒落在李大人身上。
“人数姑且算百人,死亡率五成才对,太高了。”
“什么!”李大人面色大变,“这么低,那还用个鬼的药!”
不吃药差不多也是这个数,李大人头一次后悔不该听信玄衣卫。
郭易将册子拍到李大人胸口:“去查,一定有人做假。”
李大人额角青筋直跳反驳道:“不可能,药是底下人亲手灌进去的,盯的人从未懈怠。”
“喝了再吐。”郭易生怕李大人听不懂人话,开门见山道,“又不是神药,新药需要不同的人试验,你若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何苦连家里人的药都不留一份。”
“你!”李大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百姓的命不是命,你就不怕被染上?”李大人只差破口大骂。
“皇子照样得试药,你一知府又算什么东西。”郭易挥手打发人,“别忘了你家人还等着你拿药救命,下一批药快到了,再选出几个靠谱的大夫。”
“早日配出治病的药,对你我都好。”郭易行至桌前倒茶喝。
李大人捏着册子的指尖发白,恼恨的离开。
“皇子,哼!”骗鬼去吧,李大人不信疫病泛滥的丰城会有皇室子弟赶着投胎。
知府大人命令重查服药之人是否有吐药的情况,底下的差役跑断腿,个个怨声载道。
“怎么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三天了,吐哪了,早没了。”
“当时该留人看着,事后才派人去盯,能查出来才有鬼。”
“别抱怨了,没看到知府大人脸色铁青,定然在郭统领那边碰了一鼻子灰,小心火发到你我身上。”
调查开始,服药者的家鸡飞狗跳,城中闻风者更是惊弓之鸟,看到衙门的人便躲。
人多欺负人少,在差役威逼利诱之下,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李大人拿到的结果是:“一半人吐药!”
“都不想活了,真是不识抬举的贱民!”李大人气得一脚踹翻椅子。
郭易站在院子里练拳,一旁的李大人等得脚后跟发凉。
一套拳打下来一身热汗,郭易饮了半盏茶方道:“收拾一片能住人的地方,把病人挪出去。”
李大人张大的嘴里能塞两枚鸡蛋,这跟他之前所为有何不同?
“黑市前车之鉴,不从者会大增,逆反之下会非常危险。”尤其是他这个知府。
李大人搞不稿郭统领是否脑子进水,尽干些脱裤子放屁的事。
“你先准备,第二批药一来着人试药,救治人数如不理想,通知城中百姓,让他们自己选。”
郭易说清楚一点:“百姓是想跟着亲人一起死,还是壮士断腕留存香火?”
李大人喉头滚动,一股邪火憋在心里,梗得说不出话来。
“去吧。”郭易转身回屋更衣。
“唉……”李大人长叹一声,回去写了封信上表刺史大人,玄衣卫惹出的烂摊子他可不背。
一具具尸体从各家各户抬出来,连同用过的物品一并运到城外焚烧掩埋。
这活可不好干,很多差役不想去,生怕染了疫自顾不暇,想方设法找各种理由推脱。
王班头一看这样不行,知府大人发怒他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找来城中孤寡老人负责运送,慢点无所谓,总比无人干活强。
抬尸的活死者家里人便能做,焚烧掩埋的差事交给城外流民,给足好处自会有人去做,再派两名差役看着不出乱子。
上门的官差奉知府大人的命令下达封口令,言语狠厉的警告死者亲眷,不让治丧不得向外透露死讯,更不能无端造谣药有问题,违令者一家老小赶出凤阳城。
百姓畏惧官府势大不敢不从,心里如吞了黄连一样苦,明面上不敢讲只言片语,夜深人静的晚上,忍不住背地里偷偷的哭。
城中气氛越发怪异,凡事无风不起浪,夜半哭泣声惊扰邻里,私底下的风言风语传开。
关于药的事总有人提及,大多神神秘秘压低声音议论,一见有人靠近马上换话题,掩耳盗铃的举动令人发笑。
很快第二批药送达,郭易亲自去接,原以为太医此次会过来。
“丰城的事还未解决?”郭易指派人去发药,询问送药人具体情况。
送药人一脸为难,四下张望见无人在意这边,方压低声音透露:“道长犯了忌讳,被宋隐一路追至城外斩杀,二皇子病上加病,太医更是难以离开。”
“疯了!”郭易怒火中烧,“再不受宠也是皇子。”
“术士脾气大多古怪,谁知道道长打得什么主意。”送药人道,“幸好药是太医亲自盯着配的。”
“你回吧,凤阳城尚在可控范围内。”郭易取出纸笔写下字条封好,让送药人带回去,用那边的鸽子传信京中,再派两名太医前来。
衙门的人上门送药,各家各户噤若寒蝉,拒绝不了官府的‘好意’,有的人只能躲在外面,找不到病人官兵或许会去下一家,逃得一时是一时。
挑选出的一百位病人,在喝下药后的第二天有了反应。
城里的大夫忙得脚不沾地,病人出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症状,缓解的药喂下去,病人直接翻白眼。
“不对,不对!”大夫一个个急得焦头烂额。
王班头顶着压力禀报知府大人:“服药的人救不回来,大夫称可能是新的疫病。”
李大人脑子嗡的一下,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捂脸喃喃自语:“造孽啊!”
郭易得知消息,亲自赶去发病的人家。
三位大夫拿着官府的药方研究,摇头的次数俱增。
“如何?”郭易显然急上火。
大夫提了要求,郭易派人去找未喝药的病人。
一翻对比诊断,三位大夫面面相觑,互相验证诊脉结果,心情更为沉重。
“大人,经过详细判别,最初的疫病起了变化,原有的药救不了染病之人。”大夫整颗心提到嗓子眼,城中怕是有大麻烦了。
郭易眉头皱得死紧,当机立断派人带上大夫,将病人都找出来。
马不停蹄回到府衙,郭易最先找上李大人。
“住的地方可有?”郭易下令,“没病的人呆在家里,城中米粮铺子派人控制起来,按粮食的多少定时定量售卖,凡有不从者杀无赦。”
“告示贴出去,通知全城百姓,疫病不除只会死更多人,希望百姓多为自身考虑,不要做遗祸一方的错事。”郭易回屋加紧写了封信,派人送往青州由刺史蒋名皓定夺。
铜锣声乍响,带来的不是喜讯,是噩梦。
衙门的人拎着铜锣巡街,边走边喊:“疫病有变,家中凡有咳嗽不止或是气喘不已的病人,自觉带上洗漱用物,到城东坊小巷排队拿号入住。”
“什么意思?”街上的人闻声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聪明人一听面色大变:“又一个黑市!”
“谁去,没人去。”
“不去不行,除非你想死在家里,官府一旦下令谁敢不从?”
“怕就怕只是普通的风寒,硬去了东城万一真染上疫病……”
“官府给的药真没有用?”
消息一出,所有人紧张起来,真怕官府来个大搜查,城门已封躲都没地方可躲。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周涵跑去医馆买了些强身健体的药备着,又买了一大堆肉干、咸蛋、烧鸡等放得住的蛋白质。
米面拿到后厨,周涵给了厨子十文钱做成炒米炒面,用热水一泡便能吃。
周涵像仓鼠一样,零零碎碎分批屯够一个月的量,免得哪天吃饭都没地买粮食。
聪明人不只周涵一个,住客栈的人多多少少会买一些食物放屋里,时刻打听官府的动向。
一日晚上,住客下楼点了份面,等了半个时辰都没送来。
“小二,我要的面什么时候上?”
小二刚从楼上拎着空水壶下来:“马上,我去瞧瞧。”
小二去厨房装热水,做饭的厨子不在,锅里煮的面条都快成浆糊了,赶紧捞出来过凉,盛碗里端走。
“客官您的面。”小二放下一小碟咸肉道,“面煮大了见谅。”
咸肉可比面条贵,别看只有一指宽的四块肉,外面但凡入口的东西价格飞涨。
得了便宜的客人摆摆手,拿起筷子大口吃着。
小二返回后院找厨子,不过片刻惊慌失措的叫醒歇下的掌柜。
“厨子,厨子……”小二哆嗦着嘴皮道,“死了,人倒在柴堆边上,没有外伤。”
掌柜面无表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店里死人。
“去叫收尸人来,取五两银子送去厨子家,再向官府报备一声。”掌柜懒懒的挥退惊慌失措的小二。
“厨子死了,饭谁来做?”小二心里发寒,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不行他得去医馆一趟。
掌柜思忖片刻:“你做,在此之前问问店里的客人,有需要的收钱多做一份,店里的粮食该省省了。”
“是。”小二马上去办。
官府通知之后的几天,陆续有人突然死亡,本就绷紧的弦雪上加霜。
郭易手底下的玄衣卫同样出现暴毙现象,经大夫尸检查验,得出与疫病有关。
此次疫病又急又快,从出现症状到无力回天短短四日。
前期的症状以为是劳碌过度无人在意,冷不丁人没了引起了恐慌。
官府再次推行病人与好人分开的举措,并保证病人的吃住,真的有药和大夫坐镇。
“说得好听!”有人气不过嚷嚷出来,“粮铺被官府把控,限量的粮食不够一家人糊口,药材也一样,拉肚的药都不让随便买。”
“少说两句吧。”
“我怕个鬼,反正都是个死!”
外面乱糟糟的,周涵呆在客栈足不出户,担忧到眉心多了两道竖纹。
打开窗户,周涵又看到常来拉尸体的老汉,正费力的将尸体移到板车上,身后原本的官府监工今日没来。
咚咚咚!
周涵关上窗,听到隔壁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