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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雷霆手段 不当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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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忙慌赶到鸟房,有人比宋隐更快,手里抓着鸽子取下脚上的竹筒。
郭易拿出字条展开,匆匆浏览转手递向身后来人。
“郭统领。”宋隐行礼后接过字条。
郭易自腰间的皮袋里拿出纸笔,写下回信放飞另一只信鸽。
“何时起程?”宋隐收好字条,一会儿回去禀告公子。
郭易道:“收拾东西马上走。”
“太医和术士是否都带上?”宋隐担心人都调走了,公子的病拖着不是办法。
“丰城后续交由二皇子处理,太医和道长留下,凤阳城不同与丰城,那边已经解决掉大半病患,我只带走部分救命药。”郭易边走边吩咐,“丰城的事了,派太医前往凤阳城。”
“可以。”宋隐与郭易在路口分开。
天亮了,小二打开门,一股烧焦的味道直冲鼻子,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什么味?”掌柜闻到焦糊味忙问小二,“厨房在烧什么?”
小二迷糊的挠挠头:“不是店里,是外面,不知道哪家把肉烤糊了。”
掌柜走到门口仔细闻了闻,眉头不禁皱紧:“不像是做饭,有股说不出的臭味。”
小二冷不丁脱口而出:“烧人?”
掌柜瞳孔骤缩喃喃自语:“烧,烧尸?”
小二心跳加快:“我,我随口胡诌的。”
“去,快去黑市那边打听打听。”掌柜推着小二出门,“离远点瞧,莫让官府中人注意到,快去快回。”
小二打从心里不愿意去,奈何扭不过掌柜。
开窗通风,外面并没有清新的空气,熏得周涵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赶紧关上窗。
“掌柜,掌柜!”住客纷纷下楼寻掌柜打听情况。
“外面怎么了,太臭了。”鼻子灵的受不了。
“臭?我闻到的是肉被烤糊的味道,你们呢?”客人们聊了起来。
“布烧掉后的味道。”
周涵听了一耳朵,从客栈出来找家店吃早饭,再打听一下昨天晚上的事。
小二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客栈,匆忙间左脚绊到门槛,整个人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扑进店里。
掌柜从柜台后出来,抓住地上的小二提起来。
在坐的住客问:“快说说,外面怎么回事?”
“出,出大事了。”小二站稳喘着气道,“黑市全烧了,烧了个干干净净,把守在外的官差在找尸体,现场招人三文一天日结。”
掌柜一巴掌拍小二后脑勺上:“让你说正事,管他招不招人。”
小二捂着打痛的脑袋苦哈哈道:“我没敢靠太近,是那些运尸体到城外的人说的。”
“听说黑市里的人全死了,住的近的人家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小二一五一十道明。
“官兵不是在黑市外守着,昨天晚上难道全睡着了?”住客难以置信,站起来往外走,去瞧瞧现场。
“黑市里全是患病的人,一把火烧掉不正是通常官府对付疫病的手段。”有人一针见血指出。
“太狠了,我不信除黑市以外城里再没有人患病。”有人提心吊胆起来。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气氛一下子变了,各自担心起以后。
“城门今天开不开?”有人起了离开的心,走到门口又退回店里。
“快看,知府大人。”
“去黑市?”有人讽刺,“马后炮,说不定昨晚上的事与知府大人脱不了干系。”
铜锣声一响,街面上的行人纷纷退避,低着头不敢直视走来的官府中人。
坐在门口吃饭的周涵朝外一瞥,眼见官老爷步行上街,身后跟着一众差役。
“这副阵仗,知府大人是去安抚死者亲眷?”店里客人大加猜测。
“不像,少见知府大人步行,不像是去兴师问罪,这么急……”
周涵结了账,远远的跟上去。
跟着跟着周涵停下不走了,黑市她去过,不是这条路。
前方直通城门,周涵猜:“哪个大官到访?宫里来人了,需要知府亲迎?”
周涵坐到卖卤煮的摊前,要了一份猪肝不紧不慢吃着。
城门口,天不亮提前洒扫干净,奉知府大人的命令,凡是入城的人一律驱离,出城的自不必提。
李大人摸了把额头的汗,心里七上八下,纵然打好了腹稿一样没底。
阵阵马蹄声入耳,李大人整理衣冠目视前方,几个黑点逐渐放大。
风尘仆仆一队人在城门前勒马急停,翻身下马入城。
“郭统领。”李大人上前行礼,谁让对方是玄衣卫三大统领之一,官职高不说手握生杀大权。
“边走边说。”郭易需要尽快了解凤阳城疫病的情况。
李大人命人先带玄衣卫回衙门休整,引着郭统领去黑市,一路上说明他做了哪些抗疫的举措,以此证明他不是在事情不可控下痛下杀手。
郭易听归听,他只信亲自查到的,知府的问题皇上自会问责。
官府中人原路反回,瞧稀奇的百姓议论纷纷。
“玄衣卫,终于来了!”
“朝廷鹰犬,未必是好事。”
有人高兴有人愁,周涵打量黑衣玄甲卫,熟悉的身影跳出脑海。
“是他们!”周涵犹记得鸡腿和酒的那个晚上。
“玄衣卫手上的人命不比知府大人少。”跑堂的小二嘟囔,“听说玄衣卫封了丰城杀了好多人。”
“没准病入膏肓的人治不了,玄衣卫出手给个痛快。”吃卤煮的客人抬杠。
“事情落你身上就知好坏。”小二白了山羊胡一眼,转身回店里。
大火无情,一夜之后若大的黑市烧成灰,单挑尸体是找不出来的,全都与废渣一同拉走挖坑掩埋。
实地转了一圈,郭易挑了几家住户了解情况,心里有了底。
“药我带来了,数量有限,挑一批病人试试。”郭易谢绝李大人陪同,独自一人离开。
丰城,宋隐坐在廊下守着炉子煎药,昨夜见过太医和术士,两人对公子的病情直摇头,新开了一副药希望有效。
“来人。”贺九年醒了喊人,“更衣。”
下人鱼贯而入,服侍贵客梳洗。
用过饭,贺九年病恹恹的端起桌上的药碗一口饮尽。
宋隐挥退不相干的下人,取出字条禀明昨晚的事。
“凤阳城离得太近。”贺九年叹道,“不用守着了,去忙你的。”
宋隐赖着没走,在等药效。
贺九年笑着摸了摸发顶:“祖宗庇佑死不了。”
“说了不让你来。”宋隐气恼,当初就该硬气点,不让公子来丰城涉险,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贺九年累了,摆摆手不想提。
官兵一上门准没好事,百姓再次感受到官府的强硬态度。
“真没有病人,药渣倒墙角是为了防疫。”任由妇人说破嘴皮子,官兵仍让她交出患病的丈夫。
差役直接搜,从地窖中将面如金纸的年轻男人揪上来,强行喂了药看着咽下去,在册子上做了登记。
“走,下一家。”差役的活很多,没功夫跟愚民解释太多。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所有的差役全部撒出去,知府大人划分区域医治,主要看药效。
李大人不傻,郭统领带来的药没说一定能治好,有风险的雷自然是别人来趟。
为了彰显公平,李大人不偏不倚照顾到所有患病的百姓,高门大户之家排在最后。
强行灌下去的汤药,有人在差役走后抠嗓子吐出来,有人则死马当活马医。
周涵前往城门,花了点小钱询问守门的官兵何时开城门?
“什么时候城里疫病得到解决,什么时候才开。”官兵睨了眼小和尚,“行了,这点钱只够问一个问题。”
周涵暗骂死要钱,怎么不掉钱眼里摔死。
郭易傍晚回到府衙后院,随李大人一同用过晚饭,劳累了一天回屋歇下。
“统领,知府大人一大早候在外面。”
“有请。”郭易在用饭。
李大人上前行礼道明来意:“药已经发下去,用不用派大夫上门诊脉?”
郭易筷子不停,吃完放下碗才问:“之前没做登记?”
李大人明白郭统领的意思,忙道:“症状轻的留在家中,重病之人经大夫诊断安置在黑市。”
“相同症状也会有误判。”李大人指代不带大夫的差役,做事难免会出错漏。
推卸之词郭易听够了:“再等两天,盯住服药的人,出现死人的情况立刻上报。”
“是。”李大人懂了,药起效得等一两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李大人打探道:“药已用完,下一批何时能到?”
“太医怎么没跟来?”李大人原先不急,过了一晚不得不急。
郭易瞧出李大人眼底的窘迫笑问:“看不出来李大人爱民如子啊,手里有药不知道给自家人留一份。”
李大人忍着骂人的冲动自谦道:“药有限,借本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
“黑市中的亡魂看着呢,李大人在做事前考虑好轻重。”郭易敲打了一句。
李大人面皮抽动,在玄衣卫面前敢怒不敢言。
要不是家中小辈染病,李大人绝不会舔着脸来此求人。
“倘若重病之人留到现在,敢问郭统领如何处置?”李大人不信玄衣卫不动杀心,丰城就是最好的利子,敢拿此取笑于他,着实可恨!
郭易答非所问:“太医新研制的药不多,丰城安全后会至凤阳,无事便退下吧。”
李大人虽然得了答复,心里却窝了一肚子火,袖子一甩大步离去。
强行送药的风声吹到大街小巷,有人骂有人赞。
骂的人多是服药之人,赞的人一半是未得到药的病人,一半是想要防疫的人。
吃饭的铺子内终于有了活人的热闹,周涵更关心玄衣卫。
“如果像杀人如麻的锦衣卫的话……”周涵说不出道不明的担忧。
“哪有强灌的道理。”一名大汉拍桌而起不愤道,“说不定药有问题,找人试药。”
“有总比没有强。”不同意见的人发话。
“死没死人吧!”话音刚落一时惊起千层浪,争论的人偃旗息鼓。
周涵同样想知道药效如何,于是她每天上街蹲点附近的医馆,总有吃了药不放心的人瞧大夫。
然而,预想到的所有情况都没有发生,周涵在街上闲逛,听卖竹筐的妇人提及,人被差役看得紧不让出门。
凡是前去打听药效的人都被差役赶走。
越是神秘越引人不安,直到第三天清晨,出人命的消息不胫而走,城中突然安静的令人胆寒。
“风雨欲来。”周涵拎着贵了三倍的米面摇头,“玄衣卫来了也不管管,连吃都快吃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