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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阴云笼罩 药非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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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人多的食肆如今只坐满四五桌,周涵坐在门口通风的位置,点了两道菜默默的吃着。
“城中不分白天夜晚在抓人,空了一半的黑市如今全填补上了。”
“说好的救治全是放屁,只有一位大夫忙前忙后,年纪大了经不住熬,万一倒下那些人怕是……”
“丰城那边最初也是这情况,不知现在如何了?”
“丰城封了有两个月了吧,玄衣卫才去多久,那是情况捂不住了才上报,研制救命药没那么快。”
“凤阳城要步丰城的后尘了。”
周涵心情沉重,吃完饭结了账,又去买了一些日用品备着。
砰砰砰,砰砰砰!
拍门声惊醒客栈的住客,周涵压根睡不踏实,门外一有动静立刻穿鞋下地。
主动打开门,周涵站在门外问路过的小二:“第几回了?”
小二苦笑着摇头,提前将住客叫醒。
周涵笑不出来,等巡查的官兵走了,关上门坐在桌前点燃油灯。
搓热双手捂住眼睛,周涵试图缓解因睡眠不足造成的不适。
一天之内查三遍都是少的,周涵晚上都不敢睡死,害怕官兵为了邀功凑人数,直接把睡梦中的人带走。
并非周涵胡乱揣测,真有实事发生在另一个客栈,客栈中的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比抄家更残酷。
客栈里的人想走现在都没地可去,知府发话非本地百姓不让离开所住之地,违者格杀勿论。
眼下挂着的黑眼圈一天深过一天,周涵照着巴掌大的铜镜问候官府祖宗十八代。
铜镜是周涵用柴刀到打铁铺子里换的,官兵巡查不仅找病人还搜查屋子,对搁在床角的柴刀各种怀疑。
周涵舍不得扔掉保命的家伙,从小二口中打听到可以换小一点的匕首防身,于是就去了。
匕首是把木柄开裂刀刃卷边的二手货,磨小了重新装个柄跟新的差不多,大小正合适周涵用,毕竟柴刀也很旧,换不到像样的东西。
铜镜是周涵从角落里的废品堆里捡的,全当是添头,另外花了三文钱让铁匠帮忙打磨光滑。
收起铜镜揣怀里,周涵当护心镜用。
“轰隆!”
“打雷了!”
漆黑的夜里惊现闪电,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窗户上沙沙响。
“下雨了?”掌柜愁眉不展望向门外。
小二一开门立刻关上,整张脸满是尘土:“没下雨,风挺大。”
风吹得人往一边倒,手中的灯笼翻了个跟头,烛火瞬间点燃了纸糊的灯罩。
王班头丢了灯笼,抬脚快速踩灭不大的火苗,捡起破损的灯笼进了主院。
“大人,急报。”王班头来到门前喊道,“黑市出事了。”
王班头急出一脑门冷汗,垮过门槛进了屋,跪下行礼称:“负责看守黑市病患的差役连番出现相同的症状,就连赵大夫也病倒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王班头低着头不敢看知府大人,落在身上的视线宛如刀割。
“黑市病患各种不满,已经闹起来了,目前武力镇压中,就怕压不住!”
李大人站起来背着手在屋中踱步,听到漫延的病情眉头皱得死紧。
“咳咳,咳咳咳!”
王班头忍不住喉咙间突然泛起的痒意,连咳两声意识到不妥,忙用袖子捂住嘴。
李大人心头狂跳,眼里惊惧之色闪现,恨得咬牙切齿,上去便是重重的一计窝心脚。
一时不察的王班头心口钝痛倒飞出门外,被门槛拌到一个跟头翻过去,差点扭断脖子。
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王班头捂着胸口咳得更用力了,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废物!”李大人指着门外的王班头大骂,“处理不好黑市的情况,那就解决掉闹事的人。”
王班头忍痛道:“杀了一部分,兔死狐悲。”恐会引起更大的乱子,没人会选择等死,反抗官府同样是死,死前的疯狂更可怕。
“那便全烧了,烧了干净!”李大人害怕染病,如今黑市已为毒瘤,必须尽快彻底铲除隐患。
“烧,烧掉!”王班头吃惊的说不出话来,那可是百来号人命!
“你去,带上足够的人手,封锁黑市烧掉一切,没了病源哪来的疫情!”李大人走到桌前磨墨,提笔写信。
王班头从地上爬起来,最后问一声:“那些差役……”
李大人仰头闭目深思一瞬:“让那些人进去送药,可懂?”
王班头怔愣当场,心里的冷意无以复加。
“嗯?”李大人冷声凝视僵住的人。
“是。”王班头压下心头惧意,抹了把冷汗转身离去。
李大人深吸一口气,在信中又添了几笔,封好口唤来管家。
“派人快马加鞭将信送给刺史许大人。”
管家接了信立刻去办。
李大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抽掉了骨头瘫坐桌后。
“完了,一切都完了。”李大人心里清楚的很,一个失职失察的罪名跑不了,刚收入口袋里的银子怕是得上交,希望能保下一条命。
风声掩盖住急行的脚步,吹散一桶桶厚重的药味。
王班头知道该怎么做能让知府大人满意,让黑市里的人无痛的早些投胎。
一碗碗救命的药分发下去,染病的差役当着黑市病患的面喝,以打消大家心底的疑虑。
“这药不是仙方,一时治不好大家的病,能够缓解病痛的折磨。”王班头半真半假安抚,“丰城那边研制出药方,知府大人连夜派人去取,明早大家便能用上。”
“真的?”将信将疑的人站出来询问。
“真的不能再真了,知府大人哪能看着一城的百姓受苦。”王班头煞有其事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官府若视而不见,立刻会贬官降罪以儆效尤。”
“那,那我们就等一个晚上?”迟疑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想活,有方法可治的情况下,冲动的念头压下。
“有多少药,黑市的人都能用上?”疑神疑鬼的人不在少数。
“对啊。”欣喜中的人反应过来,万一药有了,先用的人不是他,跟等死无甚分别。
王班头绞尽脑汁安抚:“放一百个心,城中所有病患都在这里,你们不用药怎么从黑市出去与家人团聚?”
“之前统计过人数,跑一趟丰城不易,能一次解决困境没必要费两回事。”王班头苦口婆心劝道。
官府在百姓心中的可信度极低,报以怀疑态度无可厚非。
“行吧。”有人妥协了。
“敢骗我们纵然拼上这条命,也要拉你们垫背。”有人恶声恶气威胁。
王班头只道:“把药喝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才能治好病。”
王班头心里掐算着时间,眼角余光扫到喝了药的差役打了个哈欠。
像传染似的,其他人跟着打起哈欠。
有人对强制喝药有抵触,不说话不代表答应官府的要求。
站在人群中,观察着喝下药的人有无变化,不排除官府用苦肉计诓骗大家。
打哈欠的人增多,有些疑虑重重的人开口:“他们几个怎么回事?”
“怎么了?”不等王班头动脑子敷衍过去,差役抢先开口。
“大半夜的困很正常,这你都怀疑的话,那明天回来的救命药岂不是更不敢喝?”嘲讽的话刺激着所有人的心。
催促喝药的话重新咽回去,王班头深知这会儿不能太强势,恐会起反效果。
“喝的人趁热喝了药去睡,不喝的人也都回去吧。”此计不成还有一计,王班头来之前做足了准备。
生病的人不好受,药有没有效喝了才知道,连死都不怕,喝个药怕个鬼。
多数人排队喝药,都有眼睛看着,大夫和差役喝了都没事。
一碗药下肚,不知是否心里作用,身上暖暖的,不适的症状好像缓解了一点。
送走了闹事的人,王班头靠近大夫压低声音问:“还有多久?”
大夫道:“一盏茶时间。”
“足够了。”王班头让喝过药的差役留下盯着这些病人,好吃好喝的往眼前一放算是犒劳。
王班头离开,叮嘱外面把守的官兵,人一倒下再用迷烟。
一桶桶桐油送到,王班头吩咐下去:“倒下的差役丢到屋里去,多洒些油,小心别沾到身上。”
这一夜火光通天,火势在大风的催化下熊熊燃烧,浓烟如云飘散。
丰城,知府谢大人的别苑内,大晚上灯火通明。
吱呀!
宋隐推门而入,行至床前将睡不着的公子扶起来。
自怀里取出瓷瓶,宋隐打开瓶塞问:“最终的成品,试多少?”
“我看看?”病弱中的贺九年伸出手。
“试过了?”贺九年低头看瓷瓶中的药粉问,“几成把握?”
宋隐上手拨开公子的长发露出头皮,取了一点瓶中药粉洒上去。
贺九年闭上眼睛,专注于头发之上的变化。
正常人的头皮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青色的纹路,乍看像纹上去,仔细一看会动。
洒上去的药刺激到青色的线条,蠕动的速度加快。
宋隐回答公子之前的问题:“太医与术士研究后所得,用药后十个人中六个存活,大面积用药,百人中一半存活。”
“太医称死去的人患病久症状重,身体底子亏了医不活。”宋隐关切道,“公子感觉如何?”
贺九年伸手搓了搓头顶洒药的地方,咳嗽两声回了句:“没感觉。”
“那,这药还用服吗?”宋隐担忧的询问。
“我先睡一觉。”药瓶塞给宋隐,贺九年躺下闭眼睡去。
宋隐等到公子呼吸渐沉才离开,拿着药去找太医。
头顶急风掠过,宋隐抬头寻找隐约听到羽翼震动,调头直奔后院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