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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的梨 真大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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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肩一重,周涵惊得往前跳。
宋隐收回手笑问:“干啥坏事了,这么怕?”
周涵拍着心口埋怨:“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宋隐道了句:“下次我站你面前拍。”
“施主可知随商队一同赶路,哪家商队靠谱,价钱又是几何?”初来乍到周涵所知不多,好不容易逮着个熟人,不用白不用。
“你要走?”宋隐诧异无比,“我以为你会留下来住进黑市,怎么说官府给的福利还算可以。”
“这地方名声不好,我可不敢住。”周涵直言,“我得回寺里,一个人赶路不踏实。”
何况,周涵自知得罪了蓝衣公子,以对方嚣张的作派,同在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难保不出事端。
宋隐若有所思道:“跟着商队一起也可,城中最大的商行是福兴,短则六日长则半月出发,搭顺风车的费用不低。”
“价钱不固定,想收多少是多少。”宋隐提醒小和尚,“商队中人多眼杂,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
宋隐自袖中摸出五两银子塞给小和尚:“拿着莫推辞。”佛门中人就当结个善缘。
周涵也不矫情,收下银子道了谢。
宋隐尚有事情调查,先行一步离开。
周涵手里捏着一文钱,寻了个面善的人问问福兴商行怎么走。
“卖梨,好吃的香梨,不甜不要钱。”路边一佝偻老翁拎着半篮子梨沿街叫卖。
巴掌大的梨水灵灵的,瞧着挺干净的,让人有买的冲动。
“等等。”周涵叫住老翁问价,“多少钱?”
老翁停下脚步扭头打量来人,原来是位小师父。
“一文钱六个,别看个头不大吃着甜。”老翁自夸道,“梨是今早天不亮自家树上摘的,余下少半篮子若是全要,给我五文即可。”
周涵自篮子里捡了一个,沾了一手水。
老翁见小师父皱眉放下果子,心里一急如实道:“果子洗过的瞧着好看,要不是天不亮老天爷挤了点猫尿,哪能这般费事。”
周涵深知洗过的水果不易存放,小半篮可不少,刚问了价不好意思不买。
“来两文钱的。”周涵边递钱边问,“施主可知福兴商行怎么走?”
打包果子的老翁停下手上动作,“小师父问路的话……”
周涵心下了然,手心里再添一文钱。
老翁收下三文钱笑呵呵道:“小师父再多给一文钱,我告诉你城中三家商行在哪。”
周涵暗骂老头奸滑,一副吃定她的模样。
老翁自知欺生不对,“小师父菩萨心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涵抿抿嘴,不情不愿的多给了一文钱。
以后记住,不能以长相来论人品。
老翁收了钱指了路:“城中有三家商行,福兴商行拔尖,价格同样是三家最贵的。”
“我的梨。”周涵掀起衣摆正要接梨。
“给。”老翁将整个篮子塞给小和尚,告罪道,“小师父心善,小老儿这点梨子全拿去吧。”
“唉,这怎么行!”周涵自己吃亏全当长记性,哪能真贪了别人的东西。
别看小老头上了年纪,跑起来周涵都追不上。
“这人,真是的!”弄得周涵哭笑不得。
周涵停下来数了数篮子里的梨,果子不大肉少,那也不能当饭吃。
“唉……”周涵正愁着,“要不买点蜂蜜借客栈厨房一用,全熬了做秋梨膏?
“唉?前面的小孩停下。”
一只大手在眼前瞎晃,调侃声传入周涵耳中。
“是你啊,想什么这么入神?”贺九年自来熟悉的从小和尚拎着的篮子里拿梨。
水乎乎的,贺九年甩了甩梨上的水,拎起另一只袖子擦拭干净,洁白的袖子脏了一大片浑不在意。
贺九年咬了口梨,甘甜脆爽就是果核太大不经吃。
“你这梨分我一半。”贺九年不问价,掏出一两银子往小和尚光头上一搁,开开心心撩起衣摆,从篮子里捡了梨兜着走了。
周涵从头顶拿到钱,忙喊:“等等,给太多了!”
贺九年挥挥手回了句:“余下的当是香油钱。”
“阿弥陀佛,佛祖会保佑你。”除此之外周涵真不知道怎么说。
周涵拎着梨来到商行,迈出去的脚刚踩在门坎上,店里伙计往门口一站,逼得她不得不收回脚步。
“干什么的?”伙计打量来客直言,“商行忙得脚打后脑勺,小和尚若要化缘请到别处去。”
周涵低头打量起一身行头,明明穿的不是僧衣,手里拎着梨,从哪瞧出她缺饭吃?
“去外地搭商队的车,费用怎么算?”周涵也不争辩道明来意。
伙计火速变脸,忙将客人让进店内。
“请坐。”伙计端茶倒水热情招待。
周涵从中了解了个大概,唯一不满意:“一个月后启程?”
伙计开口解释:“最近商路不通,好多旧有的匪患被除,新增的盗匪不识得商队的标志,打点起来比较麻烦。”
“出一趟货占大头,商队护送的活赚不了几个钱,您要是急着走,去其他商行看看。”伙计说的都是实话,也不是故意往外推活。
周涵又去了其他两家商行,卖梨的老翁说得极对,福兴商行最低要价一两银子,同车最少五人,凑不够人数得补齐四人的银钱才能上路。
“居然不是独享一辆马车?”周涵惊得下巴掉地上。
福兴商行的伙计道:“自然不是,半路有人搭车,出得起高于五两银子的价格,方才能享受到独处的便利。”
“好马配好车,平日里拉货居多,一辆车的货物可比载客值钱。”伙计道,“商行最快三日后启程,如有意愿现在自可交押金,等将人安全送到地方,再行退还。”
“路上的吃喝商队不管,半路吃坏肚子或是水土不服自行解决,商队里的大夫只负责跌打损伤。”伙计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带得东西太多,需要另外算价,不能因东西少占用乘客的位置。”伙计张口闭口说出来的话全是钱。
周涵心在滴血,一路上的吃喝加上搭车费,手里的六两银子未必够用。
伙计见客人要走,忙道:“若是因意外商队不能如期启程,押金凭条可退。”
周涵问:“当天走能否当天加入?”
伙计道:“不好调车,商队出发大多人和货都满了,再加车又得多出车夫和马匹的嚼用,费用可就得由客人承担了。”
周涵最终揣着一两银子的凭条回了客栈。
天渐将黑,宋隐脚步匆匆上了楼,见房门开着。
刚一进屋,一物照着宋隐的脑门砸来,抬手接住一看,在袖子上擦擦便吃。
宋隐咬着梨带上房门,坐到桌前告饶:“查了点事晚了,明早再走不迟。眼下出行半夜得露宿野外,吃不好睡不好,于公子身体不利。”
“罢了。”贺九年非是较真的人,拿起桌上的梨接着吃。
“公子出门寻我了?”不然哪来的梨,宋隐丢下果核又拿一个吃。
“查到什么了?”贺九年吃完梨擦干净手,解了束发的绳子,指腹轻柔的按压着头皮。
“之前城西那块地空着,是为了抢占黑市原有的份额。”宋隐如实道出,“发生的大火是人为的,目的重在赶走外来扎根的商贾,本着收回地皮白拿店铺下得套。”
“上任知府有参与?”贺九年洞悉本质。
“前知府拿捏着黑市三成利,他想换成钱财向上打点,换个好的去处养老,巧合之下获悉本地那几家富商的算计,顺水推舟收了银子。”
宋隐接着说:“富商心思再多玩不过当官的,一下子被套牢在地皮上,前知府拿着富商们一半的身家美滋滋调任。”
“赶走了外来商贾,本地人想吃大户找不到目标,那块地便烂在了手里。”宋隐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公子面前。
“现任知府有心捞银子,盯上城中的富户,双方因地皮问题没谈拢,黑市那一片地方没官府撑腰,没人敢往大里做,都是小打小闹,层层上贡的银子到手里不够一顿饭钱。”宋隐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入住黑市的流民是知府替富户找的长工,上交的大头捏在现任知府手里?”虽是问句,贺九年不由赞道,“一石三鸟,惠民、利己,盘剥都做到了。”
“表面上如此,我总感觉新任知府大人不简单。”短时间内宋隐能查到的消息有限。
“留个人在城里盯着,及时传递消息。”贺九年乏了,洗漱后睡下。
宋隐回到隔壁,方才记起马车尚未来得及处理,转身下楼将卖马车的事交待给小二,所得直接记在房钱上,走后自有人住进客栈。
转眼约定启程的时间到了,提前一天将该准备的东西打包好,翌日一早周涵背着包袱出发。
“阿嚏!”
“阿嚏!”
冷风一吹,周涵打了两个喷嚏。
周涵揉了揉鼻子低喃:“一想二骂三感冒,千万别是最后一种。”
“阿……嚏……”
周涵有种不好的感觉,一行清鼻涕流下来。
“完!”周涵提心吊胆来到福兴商行门口。
路边停着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车上插着商行的旗子,赶车人在车边等候,搭车人大包小包,在伙计的带领下找到靠后的马车。
身边路过的人咳嗽不断,周涵下意识躲远,心道:千万别被传染上,想走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