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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看人下菜碟 我是那盘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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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肆外进来位公子哥,大冷天摇着个扇子,歪着脖看人,得得瑟瑟的样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
小二跑上前去迎接:“客官里面请。”
一身宝蓝色锦衣的公子合上扇子,扇子一端抵在小二肩头,微微用力将人推远。
小二得罪不起眼前这位爷,乖乖让到一边去。
“哎哎,那位钟大公子又来打秋风了。”
门口的动静引来靠近门边坐着的食客注意,刚巧有人认得蓝衣公子。
“啧,穿得人模狗样不干人事,今天又不知谁要倒霉。”
“有钱人还来这等小地方?”观人穿衣打扮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本地人小声道,“这位专喜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更喜欢跟三教九流打交道。”
大堂几乎坐满了,蓝衣公子随便找了个位置走过去。
光线忽然一暗,周涵抬头正巧与坐下之人对视。
“小和尚吃得可真好。”蓝衣公子笑着扫了眼桌上的饭菜。
周涵不吭声,低头继续吃饭。
对面的人自顾从筷子筒里取了双筷子,筷子尖在桌上点了两下,而后旁若无人的伸进酥骨鸡的盆里,夹起一筷子鸡肉塞嘴里。
周涵眼皮上撩,放下手里的碗筷,端起边上的茶喝了一大口。
进城前吃亏,进城后饭菜吃得不舒心,周涵憋了一肚子火,又蹦出个手欠的。
她是软柿子吗?谁都想来捏一下。
“噗!”
周涵嘴里的茶水没咽全喷在菜上,她自然不会嫌弃自己的口水。
对面的无赖正准备夹第二筷子,没想到小和尚居然往菜上喷口水!
蓝衣公子本能向后一躲,扇子展开挡在面前,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愤然起身骂道:“小秃驴破戒了知道吗?”
“关你屁事!”周涵甩出白眼讥讽道,“想吃白食没门。”
“你……”蓝衣公子合上扇子指着小光头喷,“你哪家寺庙的?”
周涵懒得搭理抽疯的人,好好把饭吃完背起竹筐走人。
“好个秃驴,别跑!”蓝衣公子气不顺追出去。
“啧啧,以大欺小。”看客们唏嘘不已。
“记不清多少次了,故意逮着人吃霸王餐。”
有人稀奇:“回回如此没碰到过铁板?”
“看人下菜碟,再加上本身与官府里的人交好,吃亏的多是别人。”
“这世道,好人难活。”
蓝衣公子大跨步上前,大手向前一探一抓,咬牙切齿道:“刁民哪里走!”
背后的拉扯力度差点带倒周涵,当即果断弃了竹筐往人多的地方钻。
抓着竹筐的蓝衣公子没想到小光头直接丢掉竹筐不要,闪着腰不说,重心不稳摔坐在地。
“他娘的,给老子站住!”蓝衣公子气得摔了竹筐。
一辆马车驶过,遮挡住蓝衣公子部分视线,等人从地上站起来,早已看不到小光头的人影。
“呸!”蓝衣公子往地上吐了口痰,不愤的留下狠话,“走着瞧!”
出尽洋相的人一走,食肆内看了场笑话的食客忍不住放声大笑。
“恶人自有佛祖收。”
“图一时心里痛快,日后有得受了。”
马车停在云来客栈门口,自有小厮上前牵走。
“咳咳。”白衣公子捂嘴干咳,脸咳得胀红,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公子,你先上楼。”宋隐已经办好了入住,号牌递过去,转身离开客栈。
贺九年坐在屋里喝着热茶,待第二杯蓄上时,宋隐推门而入。
宋隐坐在公子对面,拿了空杯倒了一杯茶饮下。
“城门外的告示不假。”宋隐花了五两银子自差役口中打听到消息。
“官府真的在接纳流民?”打死贺九年都不信,知府大人会将麻烦往自己的地界引,一时又想不通其中门道。
宋隐将差役所言一字不差吐露:“依我看官府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压榨民脂民膏。”
“再耽搁小半天,明早你去衙门口守着,看官府把流民往哪个地方安排,用过午饭我们再出发。”贺九年闷咳两声,自袖中取了药服下。
宋隐忧心忡忡:“吴大夫的药不见效,要不找城里的大夫瞧瞧?”
“不必折腾,胎里带的病根若要根治非一朝一夕之功。”贺九年长吸口气,压下喉咙间泛起的痒意,说起另一件事。
“玄衣卫的人到了丰城?”贺九年记挂着那边的灾情。
宋隐点头道:“第一批玄衣卫赶去压阵,三五日内宫中派下的太医便至。”
贺九年暗自估算了下时间:“你将马车处理掉,明日骑马赶路。”
“公子不可。”宋隐劝道,“公子本就体虚,丰城那边疫病凶险,万一沾染上怕是无人能顾及您。”
贺九年一脸无所谓:“我有祖宗保佑。”
宋隐张了张嘴,咽下不吉利的话。
回头瞄了眼身后并无人追来,拎着柴刀的周涵停下,寻了家客栈入住。
闲来无事周涵打听了下城西大集所在,溜溜达达前去瞅一眼。
跟周涵有着一样想法的外地人不少,三三两两扎堆站在入口处,没人敢往里走。
原以为空空荡荡的地方,出现许多挂红绸、上货的力夫。
“前店后院的新房子,不像给外乡人住的,看那边是周家的人。”本地人离得近过来瞧热闹。
“不止周家,李家和王家的家丁都在,看样子是收拾干净准备开门做生意。”本地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外乡人能往何处安排?”本地人一头雾水,“东城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南北两片地方靠着城门都住满了,今天报名的人可不只十个八个。”
周涵站在人群中听声,心下猜测住的地方不在城里,难道在城外?
城外可不安全,尤其是将流民和外乡人混杂在一起,单独住一屋的人肯定倒霉。
周涵心有退意,听到有人谈到城外,挪动的脚步靠过去。
“城外都是同姓一家的村子,没谁乐意让外来户入住。”本地人细数了一遍能住人的地方,都不太合适。
“会不会另外找片地方,从山上弄木头盖房子住?”
“不会,官府的人不是说了,现成的房子任选。”
“走了走了,明天说不定有惊喜。”
周涵跟着人群一同离开,路上买了两个脸大的菜饼当晚饭。
柴刀放在枕边,周涵睡到半夜听到隔壁打雷般的鼾声,吵得人睡不着。
天不亮起来洗漱,周涵出了客栈在路边一文钱买两包子,边走边吃来到府衙门前。
稀稀落落有人来,负责报名的差役姗姗来迟,打着哈欠招手道:“跟上。”
“人没来齐不等了?”队伍里有人小声说。
“都等到天亮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有人不满道,“不来肯定有不来的理由。”
周涵走在队伍末尾,若有意外跑还来得及。
走了一段路,有人惊喜道:“这是去西城的路。”
“未必。”有人泼凉水。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眼见领头的差役绕过昨天那片地,拐个弯往前走,一群人傻眼了。
有些人犹豫再三悄悄的退出队伍离开,有些人抱着来都来了,报着不看到最后不死心的想法跟下去。
周涵将一切看在眼里,正迟疑要不要离开,右侧多出一道人影。
侧头扫过周涵眼带错愕:“你怎么在这里?”
宋隐望着前方答道:“来凑个热闹。”
周涵不信,看热闹何必站在队伍里,手上捏着的木牌又不是随随便便能捡到的。
前面的人来了个急停,心思在别处的周涵差点撞上去,还好身边的熟人拉了她一把。
“多谢。”周涵伸长脖子望向前方狐疑道,“到地方了?”
宋隐未答眉头皱了又松:“没想到会是这里。”
“哪里?”即看不见目的地,又听不到差役在说什么,周涵心里急。
宋隐道:“黑市。”
没见过猪肉见过猪跑,周涵脑子里全是挖坟盗墓转卖文物那一套。
周涵脱口而出:“正经黑市?”
宋隐闻言挑了挑眉,后知后觉道:“本身见不得光,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官府同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也会参合一手,城西废地距离黑市走捷径并不远。”
周涵了然的点点头,明白对方在说正经买卖和黑市是一家,有钱大家一起赚。
宋隐忽而问:“小师父何故来此?”
周涵苦笑:“不报名不让进城,钱不能白花。”
“官府越发不像样。”宋隐一行进城亮了通行令牌,不用交税直接进。
差役拿出怀里揣着的登记名册:“念到名字的人站左边,没念到站右边。”
按报名时给了多少好处算,差役选出第一批挑选房子的人。
“慧能小和尚。”差役高声喊了两遍。
周涵差点忘了临时编的法号,直到叫第二遍才反应过来,从人群后方挤到最前面。
“余下人等着。”差役领着第一批人走了。
正而八经的打量眼前的一片街巷,除了房子老旧了些,周涵一点瞧不出黑市的影子,或许她以为的黑市和眼前的黑市不一样。
“慧能小和尚。”差役单独叫人出来,指着最边上一处店面道,“这间屋子给你,前店后院,院子虽小五脏俱全,原本是家小药铺刚好合适。”
“活计我都替你考虑好了,”差役指着城西那边地道,“从四里八乡收上来的药材送你店里炮制好,直接卖给城西的商家,到时候我帮你牵个线,保证你月入五两银子。”
周涵识趣的恭维了差役几句,心里压根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黑市再换个明堂也难摆脱掉原本的用途,周涵不认为住这里一定安全。
差役脸上就差写‘上贡’两字,画了一堆大饼,周涵哪能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又不是没上过班的小白。
“记得下午带上银子到衙门来定契。”差役又去给其他人介绍好地方。
周涵慢慢的脱离人群,手里的木牌找个地方扔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