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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勒索 破鬼的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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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掉周涵半条命,刚坐起来又趴下,死死抓着缰绳不敢动,帽子都被颠掉了,露出的光头凉嗖嗖。
周涵现下脑子里全是不慎摔下马背骨折,或是马蹄踩断骨头的画面。
抢马是为了代步,周涵可没想找死,如今骑虎难下。
“快点,别磨蹭。”
“丢远一点,别引来野兽。”
“东西见面分一半,能带走的都带上。”
“我们这么多人哪来的野兽,周围不都洒了药。”
“就你话多……”
哒哒的马蹄声打断话音,在官道上忙碌的众人回身望去。
“有人来了。”
“单枪匹马?”
闲着的人走到官道正中,横刀阻拦逼停马匹,几步上前一把抓下马上之人丢在地上。
“是个小和尚。”
“大半夜赶路?”一身杀伐之气的男子饶有兴趣的打量小沙弥。
“不,不是。”周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道,“是马带我来的。”
周涵悄悄的打量四周,或站或坐的人中衣着大体一致,穿得像官府中人,做的事更似土匪。
路边停着的几辆马车,周涵之前才见过,加上地上横躺的尸体,猜不透这些人是专门在此等土匪上门,还是碰巧遇上顺手劫个道?
“马?”男子轻笑一声,“你和地上的死人是一伙的?”
“不不不。”周涵头摇成拨浪鼓,“马无主,我刚好借用。”
周涵不待对方继续发问,直接了当说明原由。
“土匪攻入城内烧杀抢掠,好多人出城避祸。”
“怪不得。”男子转身走向烧得最旺的火堆,向火堆前坐着的人禀明情况。
周涵退回到马前,牵着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呆着。
那人没说让她离开,周涵自然不敢妄动,前方说不定有逃过一劫的土匪,等天亮再上路。
周涵解下马背上的筐,倒扣在地坐下。打开泥封的竹筒,少少的抿了一口辣到穿喉的酒暖身子。
“累死了。”抛尸回来的人瞥了眼多出来的小光头,坐回原来的火堆前。
“快快,拿只烧鸡烤一烤,我都饿了。”
另一人问:“马车上有吃的?”
“有,等着。”有人跑去拿。
熟的生的都有,大家分一分,用细木棍一穿,架在火堆上烤。
不多时香味飘到周涵鼻子里,吸了吸味道,忍不住去看对面火堆上滋滋冒油的烤肉。
想吃,馋肉了。
周涵咽着口水,在药铺做活的半个月,就没痛痛快快吃顿肉。
“小子,你也馋了?”火堆前的人注意到小和尚的举动,乐呵道,“出家人能沾荤腥?”
“要不来点?”身旁的人撕下一只鸡腿打趣道。
周涵转过脸不看,暗暗告诉自己要忍耐,等到了府城自可大吃一顿。
“喂小子,跟你说话呢,别不知好歹。”提起话题的人边吃边看小和尚的窘样。
周涵无可奈何瞥了说话的人一眼:“施主请自重。”闲着没事拿她寻什么开心?
“嘿!”手里啃剩下的鸡腿骨扬手丢过去。
周涵低头躲避,鸡骨头仍重重重敲在头顶上,疼得她直皱眉。
“小子,喊声爷听听。”一整只鸡下肚,男子从身边人手上抢水喝。
“行了,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郭易站起身,拿着吃剩下的半只鸡走到小沙弥身前。
“大人,你这是在害人破戒,论损还是大人损。”起哄声一出,其他人跟着笑。
郭易瞪了一眼不着调的家伙,手里的半只鸡往前一递:“吃吧。”
周涵脑子里天人交战,在鸡肉的诱惑下伸手去接。
郭易转身往回走,就听身后的小沙弥开口:“这个给你。”
东西不白要,周涵取了另一个未开封的竹筒递过去,“酒给你。”
郭易接过竹筒轻轻一嗅,是酒没错。
“你小子不像出家人。”郭易调侃了一句回到火堆前。
周涵不去管落在身上的视线,吃着烤鸡喝着酒,半眯了会熬过后半夜。
手里的竹筒落地,周涵惊醒:“天快亮了。”
对面的那群人灭了火堆,齐齐上马准备离开,周涵的目光落在路边的马车上。
驾车的马被对面的人带走,徒留下翻乱的马车。
周涵等人走远,大着胆子去翻马车。
贵重的金银珠宝别想了,周涵只找到半车布匹和大件瓷器。
周涵挑了三匹颜色不那么鲜艳的布,放到筐里带上。
上了马背,周涵找准感觉,一拉缰绳:“驾。”
马儿沿着官道一路小跑,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周涵还没追上之前的那群人。
破庙、荒村、野外一路风尘仆仆,周涵整个人瘦了一圈,耗时十六天终于看到远处巍峨屹立的府城城墙。
“凤阳城到了。”周涵下马排队,拿出税钱握在手里。
官府的衙役自城中出来,在城门两侧的墙上张贴告示。
差役敲响铜锣高声喊话:“好消息,大好消息,有想分房分地找活计的外乡人看这里,竖起耳朵听好了。”
“哪来的好消息?”有人嗤之以鼻道,“官府做好事无异于母猪会上树,傻子才信。”
“少说两句。”正伸长了脖子等后话的人翻白眼。
差役又敲了两下铜锣:“静一静,静一静,知府老爷发话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地了。”
“吊人胃口,就不能快点说。”
到门前再看看,排队的人催促前面的人快走。
“催什么催,没看到守门的官兵不放行。”
差役扯着嗓子喊:“知府大人体恤外乡来客居无定所手头拮据,特批出一片新建好的地方供人租住,每月房钱低于市价三成。房子有限有意者来我这里报名。”
“报名是不是又得收钱?”这等好事哪会轮到外乡人?
“本地人行不行?”有人高声问,“城外村子里无地的闲汉行否?”
差役回道:“报名只收一文,本地人有房有地者给找活干。”
周涵在心里吐槽:真是什么钱也赚。
“官府给找活计,收多少钱?”开口之人嘴上问着,心里咒骂官府死要钱。
“托人找活计哪有不收钱的理,我看啊,这肥肉怎么也吃不到外乡人嘴里。”看透说破的人摇头失笑。
差役敲锣喝斥唱反调的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知府大人亲自督促此事,谁要是敢乱来,乱棍打死。”差役恐吓一番后道,“都听好了,找活三文租地五文一亩,三样全要折中价十文,田地不分好坏三亩起租,房子和地只租不卖。”
“报名一文加三文再加五文也才八文,为啥要十文?”算不明白的大老粗掰手指。
“田地三亩起租,一亩五文三亩十五文,十文钱确实是良心价。”
“啥啥没得着先交钱,这也太……”多数人不看好官府的举措,又在专坑老百姓的血汗钱。
差役心里门清众人心里的质疑,于是说:“知府大人说了,外来的手艺人入住城中,减免半年赋税。”
一众人兴趣缺缺,差役的话全当屁放。
差役在城门边上支了张桌子,负责盘查进城人员的官兵,将看似流民的人安排过去。
为了完成知府大人派下的差事,妥妥的不报名不让进城。
周涵见此情形,不得不再数出十文钱备着,就当是交学费了,真能租到房子再说。
队伍中有人低声唾骂,心不甘情不愿的交钱报名。
轮到周涵,官兵不看度牒,指着小和尚手里牵的马问:“哪来的?”
骑马的和尚可不多见,更别提小沙弥了,马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周涵闻弦歌知雅意,交出手里的缰绳,同时拿出两匹上好的布,放进官兵脚边的筐里。
“你小子上道。”官兵不再追问,笑着将人指向另一边。
周涵背起自己的竹筐,来到差役面前报名。
差役抬眸瞥了眼小光头筐里冒出来的布匹,开口问:“姓名、年纪、会干什么?”
周涵心叹,早知道多拿几匹布好了,留着做衣服的布便宜了别人,这名报的比别人贵太多了!
心里再不愿意,周涵笑着拿出布上贡。
“贫僧慧能年十岁,识得药材。”
差役收了布放在腿上,生怕别人拿了去,草草在纸上记下,丢了块木牌过去。
“明早到府衙门口等着,带你去瞧房子。”差役满意小光头会来事,画下大饼道,“好房好地好活计让你先挑。”
“多谢施主。”周涵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一身轻的周涵进了城,摸摸肚子找个人多的地方吃饭,说不定能打听到官府惠民政策下的猫腻。
往前走了一段路,周涵往人多的食肆门口挤去。
“随缘酒家。”周涵站在门口,打量着门边立着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每日菜品不定,今日随缘购得菜类、肉类、酒水如下。
“原来是这么个随缘啊。”周涵笑了,在小二的引领下来到大堂内的空桌前坐下。
“客官要点什么?”小二麻利报了菜名。
周涵考虑了一下道:“一盘酥骨鸡、一份炒青菜再加一大碗米饭。”
“好嘞,您稍候。”小二跑到柜台写了单子递到后厨,从厨房拎了兑好了茶水送去。
周涵倒了杯热茶慢慢喝,竖起耳朵听周围的议论。
“以后进城可怎么办。”一脸风霜的中年人叹气,“官府就会压榨百姓。”
“进城税长了?”其他入城早的人不知道城门口发生的事。
“报名费交一次就够,哪有天天交的理。”其他人不以为意。
“明天你们去不去府衙那边?”临桌的年轻男子晃着手里的牌子问同桌人。
“当然要去,万一是真的不就捡了大便宜。”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一点不抱希望。
“我猜住的地方应该是城西那边,当初重新修建好后一直空着。”本地人开口,“其他地方可容不下外来户。”
“快说说,那地方是不是闹鬼,或是出了意外没人愿意去?”八卦之心人人有,一下子勾起好奇心。
“当时有家铺子走水,铺子里当时没人,连着房子那一片全着了,死人是肯定的,从未传出过闹鬼的流言。”
“那片地大部分是城里有钱人家租给外来行商之人,房子烧了亏得是外面人的钱。”
“可不,听说亏得老底都没了,多数商家纷纷离开,这不地就空了整整一年半,后来新知府上任,与各家地皮所有人坐下来商议,才有了后来新建的房子。”
“盖好了也没见往外卖,以为是砸手里了,没想到今儿拿出来给流民住,简直暴殄天物。”有人心里不平衡,谁让他是本地人,连报名的机会都没有。
“照你这么说真是好事?”有人不信,官字上下两张口,可都不是吃素的。
“不用猜了,等明天一切见分晓。”
小二端着托盘过来,“客官您点的菜都齐了。”
周涵直接掏钱结账,小二收了钱交到掌柜那里。
香喷喷的鸡肉尝一口,周涵扒了口米饭咽下去。
鸡肉有点老,米饭不香也不软,周涵从牙缝里抠出一粒不大的石子。
“唯一便宜的是价格。”周涵翻着米饭,挑出七八粒小石子。
“酥骨鸡里没骨头。”周涵苦着脸在盆里找鸡腿,鸡胸肉有两大块,鸡头、脖子都在,好吃的大鸡腿和鸡翅都没有。
想都不用想鸡胸肉有多柴,周涵后悔不该一时兴起来这破地方吃饭。
钱都花了扔了太可惜,周涵自我反省,才过几天好日子,刚来时差点饿死的事忘了?
皱着眉头解决掉柴得塞牙的鸡胸肉,周涵夹了一筷子青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