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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时间到了 那个人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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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来北区接连售出天价楼盘,亟待改造的老城区也跟着沾了光。
拆迁赔偿猛速增长,吓跑了一众开发商,硬生生地在贫困狭窄的巷子里铸起了资本的窠臼。
破败小房中的街坊们整日里幻想着,自己可以凭借十几平米的小破房一夜暴富,仿佛已经过上了“我家一拆迁就有几百万”的生活。
当然,贫民区的百万富翁们还是需要每日趿着拖鞋争先抢后地使用洗漱池。
初夏的第一场雨过后,气温骤然回升,一夜之间进入了带有暑气的夏季。
项砚带着姜念非、单单单穿过拥挤的巷子时,几个居民正围着公用水龙头争吵,水花溅在斑驳的墙面上,混着墙皮碎屑落在地面。
有人在巷口支了一张躺椅,摇着蒲扇,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们三个穿制服的人走进去,又慢悠悠地闭上。
林晓家在巷尾最破的一栋居民楼三层,防盗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一股霉味混着泡面馊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林晓的母亲坐在缝补过的旧沙发上,红肿的眼睛盯着茶几上没吃完的泡面,汤面结着的油膜隐约泛着光。
她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警察同志……晓晓她那么乖,怎么会出事啊……”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用袖子胡乱擦着,“她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我操心,白天上课晚上打工,说要攒钱考研,考上了就不让我再摆摊了……”
项砚的声音放轻:“我们想看看林晓的房间,了解下她最近有没有异常。”
林晓的母亲点点头,引着他们走进里屋。
林晓的房间比客厅更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桌上堆满专业书,《刑法学原理》《刑事诉讼法》《法理学》摞了一排,中间夹着几本考研辅导资料。
书桌一角贴着考研倒计时日历,最后一页停留在案发当天,红笔写的“上岸”二字被洇得模糊……
单单单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林晓的社交账号。
姜念非则蹲在书桌前,小心翻看一本带锁的硬壳笔记本,锁扣已经被暴力撬开,锁孔边缘有新鲜的划痕。
撬开它的不是警察,在警方接触这个房间之前,就已经有人来过。
“这锁是谁撬的?”姜念非问。
林晓的母亲愣住:“……我不知道,晓晓的东西,我不怎么动。”
姜念非戴上手套,轻轻翻开笔记本。
扉页上写着林晓的名字,字体娟秀。
前几页是课程笔记,中间夹着几张购物清单,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赫然贴着一张深色卡片。
银色的符号在窗光下泛着冷光,和南洋小区404室里找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项队!”姜念非的声音骤然绷紧,指尖捏着卡片边缘。
项砚立刻凑过去,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细观察:卡片中央的银色符号泛着冷光。
他立刻掏出证物袋,小心将卡片装进去:“三单,拍照发给薛法医,让他同步检测。阿姨,晓晓之前提过这张卡片吗?”
林晓的母亲突然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住沙发扶手:“前几天晓晓打电话说,总有人往她书包里塞奇怪的卡片,扔了又出现,她以为是同学恶作剧……我当时怎么没让她报警啊!”
“扔了又出现。”姜念非重复着这几个字,目光落在那个被撬开的锁扣上,“阿姨,林晓有没有提过,除了书包,还有别的东西被动过?比如,她有没有说过,总觉得有人进过她的房间?”
林晓的母亲努力想了想,摇头:“她没说……她只说卡的事情,还说最近总有个人在咖啡店门口等她,问她要不要高价买她一样东西。晓晓说那人奇奇怪怪的,她没搭理。”
“高价买一样东西?”项砚追问,“她没说是买什么?”
“没说。”林晓的母亲又开始抹眼泪,“我当时也没多问,就让她小心点……谁知道,谁知道……”
单单单这时抬头,屏幕蓝光映得她脸色发青:“队长,林晓的聊天记录里有个备注“锦绣阁客服”的账号,聊天记录是空白,应该是被删了。我用恢复工具抓了点残影,发过来内容断断续续的,只看到一句“时间到了”。”
“锦绣阁客服,时间到了。”姜念非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书桌角那张被洇湿的“上岸”两个字上。
“锦绣阁?”项砚皱紧眉头,将证物袋收好,“上次档案科那边查童乐谷案,牵出来的也是锦绣阁。一个高端裁缝店,一边连着七年前的死者,一边连着现在的死者,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姜念非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最后停在床头柜上一张用旧相框框起来的照片上。
照片里是林晓和一个女人的合影,背景是一家老旧的店面,女孩穿着白裙子,眉眼温柔,笑得像一朵刚开的花。
林晓站在她旁边,比现在小好几岁,两个人挨得很近。
“阿姨,”姜念非拿起相框,声音放得很轻,“这个人是谁?”
林晓的母亲看了一眼照片,眼神黯了黯:“是晓晓的表姐,苏曼。七年前走了,据说是出了车祸。”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晓晓跟这个表姐感情最好,表姐出事那年,晓晓哭了好几天,后来还总念叨,说表姐的东西她要好好收着。”
“表姐的东西?”姜念非问,“她表姐,留给她什么了吗?”
林晓的母亲摇摇头:“我不清楚,晓晓没细说过。就记得有一回,她抱回来一个旧木盒子,宝贝得不行,说是表姐留给她的。问她里面是什么,她说是画稿,她表姐以前是画画裁衣服的。”
姜念非轻轻放下相框,转头看向单单单。
单单单立刻会意,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调出苏曼七年前的档案照片。
照片上穿白裙的人,和相框里那张合影里的女人是同一张脸。
“林晓的表姐,就是七年前死在旋转木马上的苏曼。”单单单的声音有些发颤。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晓的母亲睁大眼睛,嘴唇抖了抖:“曼曼……你们说曼曼?曼曼不是车祸……”
项砚和姜念非对视了一眼。姜念非蹲下来,轻轻握住老人发抖的手:“阿姨,苏曼当年的案子,警方一直没破。我们怀疑,林晓的死,和苏曼的死,是同一个人做的。您刚才说的那个旧木盒子,林晓把它放在哪儿了?”
林晓的母亲茫然地看着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跌跌撞撞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翻出一个空空荡荡的角落:“……不在了。盒子……盒子不见了。我一直以为是晓晓自己收起来了……”
抽屉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小截银色的线头,勾在抽屉边缘的木头茬上,在窗外漏进来的光里,泛着一点冷光。
姜念非蹲下身,小心地拈起那截银线,放进证物袋。
她站起身,看向窗外那排密密麻麻的老楼,声音很轻:“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间屋子。他拿走了苏曼留给林晓的东西,并且留下了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项砚接上她的话,“是给谁的倒计时?”
姜念非没有回答。她捏着那只证物袋,看着那截银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黑色海水、冰冷铁栅栏,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喊她。
她攥紧证物袋,指尖发白。
那个人喊的是……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