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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奇怪的记号 “海鸟,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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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沧南市公安局中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白色的投影幕布上,三张案件现场照片一字排开,灯光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让人不安的诡异。
会议桌上摆着几杯没动过的茶,烟灰缸里躺着两截掐灭的烟头。
项砚将林晓家带回的卡片照片投影在幕布右侧,与另外两张卡片照片并列:“在开会前,先补充一条关键线索,我们在林晓的房间里,发现了和前两起案子同款的深色卡片。”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项砚指尖移向最左侧的照片,那是南洋小区404室的案发现场:“这是第一起案子,一周前发生在南洋小区,死者贾珊,32岁,独居女性,机械性窒息死亡,现场留有同款深色卡片。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财物损失,门窗完好,凶手是死者主动放进屋的,或者,凶手有钥匙。”
“有钥匙?”周贺翻着笔录,插了一句,“查过了,贾珊独居,离过婚,前夫五年前在锦绣阁当过两年库管。她本人,三个月前刚从一家财务公司离职,据说离职闹得不太愉快。”
“财务公司?”项砚问。
“叫恒信财务,做企业代账的。”周贺翻了翻笔记本,“贾珊在那干了四年,最后是主动离职,但同事说她走得突然,连赔偿都没谈。”
项砚没说话,指尖移向中间的照片,画面切换成地下酒吧后场:“第二起案子,三天前。死者是夜色酒吧的调酒师阿凯,□□中毒,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左右,当晚最后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据监控拍到的画面看,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监控只拍到背影和半张侧脸,那人袖口沾着同款灰渍。阿凯身边,同样放着深色卡片。”
“阿凯,”单单单敲着键盘补充,“我查了他的履历,二十六岁,在夜色干了四年,再往前,他在锦绣阁当过一年半保洁。辞职时间,正好是七年前苏曼案发之后不久。”
“又是锦绣阁。”项砚的指节敲了敲桌面。
“不止。”单单单把第三张照片放大,废弃游乐园里,旋转木马上躺着的白裙身影,“第三起,林晓,二十二岁,沧南大学法学院大三,体内镇静剂与七年前苏曼案成分一致,头发里发现锦绣阁独家银质绣花线。而锦绣阁,正是苏曼生前定制连衣裙的地方,她生前最后定制的裙子,案发前三天就该取件,可知道如今一直没取。”
薛铎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林晓这边还有两个疑点。第一,她肘窝有长期注射镇静剂的针孔,最后一次注射距死亡不超过两小时,也就是说,有人把她控制起来,喂药,最后搬去游乐园摆好。第二,阿凯胃内容物里,除了□□还有微量同款镇静剂,凶手很可能用同一种药物控制受害者,杀人是最后一步。”
“长期控制、精准毒杀、复刻旧案,还有贯穿三起案子的卡片……”项砚的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凶手针对的,会不会是所有与锦绣阁、苏曼案有关联的人?而这张卡片,就是他的标记。”
“等一下。”姜念非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忽然开口,“项队,你刚才说,贾珊的前夫在锦绣阁当过库管,阿凯在锦绣阁做过保洁,林晓的表姐是苏曼……三起案子,三个和锦绣阁沾边的人。可他们沾边的方式不一样:前夫是雇佣关系,保洁是雇佣关系,表姐是血缘关系。凶手为什么选这三个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
姜念非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指尖依次点过三张照片:“贾珊,她的沾边是间接的,是前夫的雇佣。阿凯,直接的雇佣,林晓,却是苏曼的亲人。如果凶手只是要清理和锦绣阁有关的人,为什么不从苏曼的直系亲属杀起?林晓的表姐身份,能排多远?”
“你的意思是,”项砚的声音沉下来,“凶手选人的标准,不是和锦绣阁有关,而是别的什么?”
“我暂时没证据。”姜念非回到座位,“但我想提一个假设,凶手不是在清理人,是在还原一幅画。林晓死在旋转木马上,摆的姿势和七年前苏曼一模一样,阿凯死于毒,贾珊死于扼杀,三种死法,三种姿态。也许每一个,都对应着他记忆里的某个画面。”
“画面……”薛铎皱着眉,“像什么?”
“像一份名单,也像一场仪式。”姜念非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证物袋的边缘,声音放轻了,“七年前有人把苏曼摆上旋转木马,七年后,他把林晓也摆了上去。他像是要把七年前那场没做完的事,重新做完。”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项砚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开口:“不管他是在清理人,还是在画画。顺着锦绣阁这条线,一定能摸到他。三单,深挖锦绣阁,股东、员工、客户名单,尤其是七年前苏曼案发前后的进出记录。老薛,银线成分和镇静剂来源,最快速度出结果。周贺,你带人去查贾珊前夫,他为什么五年前从锦绣阁离职,现在人在哪。”
他顿了顿,看向姜念非:“姜顾问,卡片这条线,你和我一起跟。我总觉得,这张卡片上的符号,不像是一个装饰。”
姜念非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那张卡片的投影。
银色符号在幕布上泛着冷光,像一只蜷缩的海鸟,又像一个缠绕的绳结。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扇铁门,铁门后面,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给每个不合格者递上一张深色卡片,接过卡片的人,再也没有从铁门后面出来过。
“项队,”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这个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在哪见过?”项砚问。
姜念非沉默了两秒,说:“我记不清了。但我觉得,它会再出现的。”
会议散场后,人都走了,只剩下项砚还坐在原位,看着幕布上那个银色的符号。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打档案科那个号码。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喃喃了一句:“海鸟,绳结……你到底是谁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