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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姜念非 被囚禁的公 ...

  •   “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你想清楚自己要去哪里了吗?”

      韩之礼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她坐在姜念非对面,指尖夹着一份薄薄的文件,缓缓推到桌中央。

      姜念非垂着眼,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 “催眠协会” 几个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那是她原本准备提交的申请,也是她以为自己唯一的去处。

      “不是协会,是这里。” 韩之礼的手指在文件内页的某一行轻轻一点,红色的油墨印着 “沧南市重案队”,字体清晰而刺眼。

      姜念非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沧南市重案队更适合你。” 韩之礼的眼神锐利,似乎能看穿她内心深处的挣扎,“舅舅说你的根不在这,这是沧南市公安的入职推荐信,专案组会比催眠协会更适合你。”

      一周后——

      G308次列车正穿梭在华北平原的初夏里。

      车窗外的景色从海州水乡的青瓦白墙,逐渐过渡到沧南特有的红砖厂房,煤烟味混着热风从车窗缝钻进来,落在姜念非摊开的案卷上。

      她指尖捏着半块刻的01的金属牌,冰凉的触感是这些年唯一的慰藉。

      案卷是韩之礼今早塞给她的,封面印着未破悬案摘要,夹在里面的老照片被她反复摩挲。

      照片里姜览之搂着十二岁的她,背景是沧南市郊一栋爬满爬山虎的废弃厂房,男人笑得温和,可她看着照片里自己的脸,却觉得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姜念非这个名字是姜览之取的,他说她是从沧南孤儿院领养的。

      可每个深夜,黑屋子的梦总会准时出现:潮湿的墙壁、发霉的面包、小孩的哭声,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叫她001。

      “叮——”列车广播打断思绪,“下一站,沧南市站,到站时间15点30分。”

      午后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压进一片灰暗里。

      废弃游乐园外,警车的警笛声刚刚停歇,黄色的警戒线将围观人群挡在外面,警戒线内,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天啊,这个月第三起了。这凶手真够变态的!”周贺皱了皱眉,俯身看了一眼尸体。

      薛铎正蹲在尸体旁,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死者的头发,眉头紧锁。

      他穿着深色的法医制服,胸前的工作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严肃,连项砚走近都没立刻察觉。

      “怎么样,薛法医?有什么发现?” 项砚掐灭手里的烟,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死者被发现时躺在旋转木马正中央的平台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双目轻闭,像极了童话里沉睡的公主。

      可仅从初步观察,薛铎就觉得不对劲,这绝非简单的意外或普通凶杀。

      薛铎直起身,摘下手套,进行初步报告:“死者体内有高浓度镇静剂残留,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手腕上有个奇怪的印记,颜色很淡,像是人为绘制的,需要回实验室做进一步检测才能确定成分。另外……”

      他顿了顿,指向死者的右胳膊,“肘窝有个陈旧性针孔,看起来不是吸毒者的注射痕迹,更像是长期注射某种药物留下的,具体是什么药物,也得等化验结果。”

      “现场呢?有脚印或指纹吗?” 项砚追问。

      “没有,凶手反侦察意识很强,现场被清理得很干净,连可能留下痕迹的杂草都被处理过了。” 薛铎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像这种仪式感的作案手法,很可能是惯犯,或者…… 是在传递某种特定信号。”

      就在这时,单单单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过来,圆圆的眼镜上沾了一层薄灰:“队长,薛法医!周边的监控查了,最近的摄像头三天前就坏了,像是被人故意破坏的,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拍到!”

      项砚皱紧眉头,正想开口安排下一步工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稳,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冷意,穿过杂乱的人群,停在了警戒线外。

      “死者右胳膊肘窝的陈旧性针孔,不是吸毒者的注射痕迹,而是长期注射镇静剂留下的。”

      女声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薛铎率先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刚在报告里提到这个细节,还没来得及深入分析,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指出来?

      项砚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女孩站在那里,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异常平静的眼睛。

      她没戴手套,指尖悬在警戒线的黄色胶带上方,距离尸体不过三米,眼神却仿佛能穿透覆盖在尸体上的塑料布,直抵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你谁啊?” 项砚的声音带着警惕,侧头同一旁的周贺道,“清场啊,无关人员在这干什么!”

      女孩抬手掀开兜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看着项砚,语气依旧平淡:“姜念非,一周前通过调派,今日正式加入沧南市重案队。”

      话音刚落,单单单突然 “啊” 了一声,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滑动鼠标:“对、对!我昨天收到总队的通知,说会来一个犯罪心理学的专家,原来就是你!”

      姜念非的目光没有在单单单身上停留,而是先看向薛铎,微微点头示意,随后才重新落回尸体方向,缓缓开口:“项队,薛法医,这不是睡美人,是被囚禁的公主。裙摆褶皱是死后被强行整理的,但脚踝处有三毫米宽的勒痕,深浅不均,说明生前被束缚过至少七十二小时。凶手不是在单纯模仿童话,是在复现某个特定场景,某个和他过往经历,或者某起旧案相关的场景。”

      薛铎眼中的惊讶更甚,他刚刚俯身检查时,确实在死者脚踝处发现了细微的勒痕,只是还没来得及测量宽度和判断束缚时间,姜念非就已经给出了精准的结论。

      他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确定束缚时间是七十二小时?勒痕的深浅变化虽然能反映束缚时长,但误差通常很大。”

      “是针孔和镇静剂的剂量。” 姜念非看向薛铎,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长期注射镇静剂会让人体产生耐药性,死者体内的镇静剂浓度很高,说明凶手为了控制她,在七十二小时内多次加大剂量,而脚踝勒痕的深浅交替,正好对应了药物起效和失效的周期,药效发作时,死者挣扎减弱,勒痕变浅;药效减退时,挣扎加剧,勒痕变深。”

      项砚的眉头拧得更紧,他盯着姜念非,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慌乱,可最终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沉着。

      周贺已经收了要清场的动作,手里的笔录本下意识地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等着记录下更多信息。

      薛铎沉默了几秒,重新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死者脚踝处的勒痕,拿出随身携带的标尺测量。

      三毫米宽,深浅交替的痕迹在标尺下清晰可见。

      他抬头看向姜念非,眼神里的惊讶渐渐变成了认可:“你说得对,勒痕的间距和深度变化,确实和镇静剂的作用周期吻合。但你怎么确定,凶手是在复现旧案,而不是单纯的心理扭曲?”

      “因为仪式感的指向性太强。” 姜念非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掠过旋转木马上积满灰尘的彩绘木马,“旋转木马的电源被切断了,但控制箱里的线路没有损坏,说明凶手特意让它停止运转。死者穿着白色连衣裙,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这不是随机选择的姿势,更像是在还原某个固定的画面。”

      她顿了顿,看向项砚,“最近五年内,沧南市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受害者是年轻女性,死于镇静剂过量,并且和旋转木马有关?”

      项砚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局里档案科的电话。周贺在一旁小声嘀咕:“五年内?这范围也太大了,而且要是旧案没破,档案科说不定还压着一堆呢。”

      单单单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我可以查一下近些年的未结案案件,关键词设为年轻女性、镇静剂、旋转木马,应该能缩小范围。不过游乐园这种地方,每年都有不少意外,得排除掉非他杀的情况。”

      就在这时,薛铎突然 “咦” 了一声,他从死者的头发里拈出了一根细小的银色丝线,放在证物袋里:“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线,但又很细,不像是游乐园里的设施零件。”

      姜念非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这是银质绣花线,通常用来绣在高级定制的衣物上。死者的连衣裙是普通的棉质面料,不可能用这种线,这根线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项砚挂了电话,脸色凝重地说:“档案科那边回复,七年前确实有一起未结案的案子,一个 19 岁的女孩在市郊的另一个游乐园失踪,最后被发现死在旋转木马上,死因也是镇静剂过量,身上同样有勒痕,但当时没找到凶手留下的任何线索。因为那起案子之后,那个游乐园就倒闭了,所以一直没什么进展。”

      “七年前……” 姜念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凶手时隔七年再次作案,手法几乎一致,说明他对七年前的案子有很深的执念,或者说,七年前的案子并没有真正结束。他现在重新作案,可能是在挑衅警方,也可能是在完成某个未完成的仪式。”

      周贺忍不住开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七年前的案子线索都断了,现在除了这根银线,我们什么都没有。而且这个废弃游乐园这么大,凶手把现场清理得这么干净,想找到更多线索太难了。”

      项砚看了一眼姜念非,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姜专家,你有什么建议?”

      “先把尸体运回实验室,详细检测银线的成分和来源,还有死者体内镇静剂的具体种类,看看和七年前的案子是否一致。” 姜念非的目光扫过警戒线外的围观人群,“另外,派人去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她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有,七年前那个游乐园的相关人员,也需要重新排查,说不定有人知道当时没说的线索。”

      薛铎点点头:“我会尽快安排尸检,争取明天早上出初步结果。银线的检测也会同步进行,应该能确定它的生产厂家和销售渠道。”

      单单单也举起笔记本电脑:“我已经开始查七年前的案子档案了,等下把资料整理好发给大家。另外,我还会查一下这个废弃游乐园最近的出入记录,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项砚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好,周贺,你带两个人去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三单,你负责整理档案和监控资料;老薛,辛苦你尽快出尸检报告。我去局里汇报情况,顺便申请调派更多人手。”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原本寂静的废弃游乐园顿时变得忙碌起来。

      姜念非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旋转木马前,轻轻触摸着冰冷的木马扶手。

      阳光透过乌云的缝隙,在木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薛铎收拾好证物,看到姜念非独自站在旋转木马前,走过去问道:“你在想什么?”

      姜念非转过身,语气平静:“我在想,七年前的那个女孩,和现在的死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凶手选择在同一个地方,用同样的手法作案,不可能只是巧合。也许,她们都和某个人,或者某个地方有关。”

      薛铎点点头:“有道理。我会在尸检的时候,特别注意死者身上有没有其他和七年前案子相似的痕迹。对了,你以前是不是处理过类似的案子?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有经验。”

      姜念非的眼神暗了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接触过一些犯罪心理学的案例。走吧,我们先回局里,等尸检结果出来再说。”

      两人并肩走出废弃游乐园,警车的灯光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烁。

      姜念非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心里有种预感,这起案子,或许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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