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归终》读不知

21、再探404 像是猎人走

　　天亮之后，南洋小区四号楼一单元的封条被重新揭开了。

　　项砚带着周贺、单单单和姜念非，第二次踏进404室。

　　和第一次来不同，这一次他们是带着问题来的。

　　不是谁杀了贾珊，而是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周贺蹲在玄关处，把鞋套拉紧，环视了一圈客厅：“现场我们第一遍勘查的时候，指纹、足迹、毛发，全都没有。凶手像是戴着手套干活。”

　　他指了指客厅正中的地板，“唯一留下的，就是这圈粉笔画的轮廓，也就是死者倒地的地方。可奇怪的是，整个房间的灰尘只在尸体位置是干净的，像是有人专门清理过那一小块地面。”

　　“清理过地面，却没清理监控。”项砚说，“有意思。”

　　姜念非没有接话。她戴着白手套，在窗台边慢慢蹲下来。

　　窗台上积着一层薄灰，灰层中间有一道很浅的印子，像是什么东西被放下又拿起，在灰上压出了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窗台。”她轻声说，“有人在这里放过什么东西。”

　　周贺凑过来看了看：“尺寸……像一台小相机？或者一个盒子？”

　　“或者一张卡片。”单单单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队长，我有个想法。如果凶手不是陈烬，那他杀完人之后，为什么要在楼道监控底下表演？他既然能清理指纹，为什么不清掉监控？”

　　“因为他想让监控拍到。”姜念非站起身，目光落在客厅地板上那圈粉笔轮廓上，“拍到他放下卡片，拍到他转身离开，他要就是留下他要留下的痕迹。”

　　“什么痕迹？”项砚问。

　　“一段足够清晰足够完整的影像。”姜念非说，“像是拍给某个人看的。你看，我来过这里，我留下了记号，下一个，就是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贺挠了挠头：“那他把影像留给谁看？贾珊都死了，还能给谁看？”

　　姜念非没有回答。她走到卧室门口，看着那张没来得及收拾的双人床。

　　贾珊死前应该睡过这里，被褥有褶皱，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水早就干了，杯底结着一圈水垢。

　　她看了很久，忽然说：“项队，我想看看贾珊生前的照片。”

　　“照片？”项砚愣了一下，“我们调过她的档案照。”

　　“不是档案照。”姜念非说，“是生活照。她朋友圈的、微博的、同事手机里的，所有能看到的，她本人出镜的照片。”

　　单单单很快把照片调出来了。

　　贾珊的生活照不多，大部分是公司团建和工作照，穿职业装，笑得很标准。

　　只有一张例外。

　　去年冬天，她在城南一家咖啡店门口拍的，穿着白色羽绒服，头发散着，手里捧着一杯热饮，笑得眼睛弯起来。

　　“这张，”姜念非指着照片，“拍照的人是谁？”

　　单单单查了查：“配文就一个字。点赞的都是同事，没看到互动明显的陌生人。”

　　“城南的咖啡店。”姜念非喃喃着，“林晓兼职的拾光咖啡店，也在城南。”

　　项砚的眉头拧起来：“你的意思是，贾珊和林晓，可能去过同一家咖啡店？”

　　“我不知道她们认不认识。”姜念非说，“但如果凶手选人不是随机，那这些受害者之间，一定藏着一条我们还没找到的线。”

　　周贺忽然“咦”了一声，他蹲在门口，指着门框内侧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这儿，有一道新刮痕，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的边角蹭的，我第一遍来的时候，没注意到。”

　　姜念非走过去，顺着周贺指的位置看。

　　门框内侧，离地面一米二左右的高度，一道浅白的刮痕，新鲜得像是案发前后几天留下的。

　　她伸手比了比那道刮痕的高度，又比了比门锁的位置，忽然说：“这不是凶手留下的。”

　　“不是凶手？”周贺问。

　　“这个高度，这个位置应该是有人在门外，弯着腰，把什么东西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时候，被门框边角划的。”姜念非直起身，“门缝很小，如果用力一推，就会蹭到门框，就留下了这道印子。”

　　“这痕迹，和那张卡片……很像。”周贺说。

　　“卡片。”项砚走过来，看着那道刮痕，“你是说，有人往贾珊的门缝底下，塞过卡片，在案发之前？”

　　“不止一次。”姜念非指着刮痕旁边，“你们看，这里还有一道更浅的，几乎看不见。两道刮痕，说明至少塞过两次。”

　　单单单立刻把证物袋递过来，小心地刮取了刮痕处的粉末：“我拿回去比对，如果刮痕里能提取到卡片材质，就能证明有人反复往这扇门里塞卡。”

　　“贾珊在案发前收到过卡片，”项砚的声音沉下来，“和林晓一样，有人提前通知她被选中了。”

　　姜念非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刮痕。

　　同样的卡片，同样的方式。像是猎人走进森林前，先往树上挂好标记。

　　“项队，”她抬起头，“我想单独看看这栋楼的监控原始记录，不是警方拷走的那份，是最原始的那一份。”

　　“原始记录不是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周贺说。

　　“我说的是楼道尽头那台监控，自己SD卡里的那份。”姜念非说，“警方拷走的，是巡逻队员在案发当天提取的备份。我查过了，备份文件的创建时间，是案发当天早上六点十七分。可那台监控的存储卡容量，能存四十八小时的画面。也就是说，在警方提取之前，有一段更早的记录，很可能还留在卡里，没被覆盖。”

　　项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直接对周贺说：“去物业调那台监控的原始SD卡，封存送技术组。”

　　周贺应了一声，带着队员下楼去了。

　　姜念非站在404室门口，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防盗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她忽然觉得，那道光很窄，窄得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一条，—刚好够塞进去一张卡片。

　　……

　　当天夜里，技术组传回消息：楼道监控的原始SD卡里，找到了一段被覆盖前留下的残影。

　　案发前三天，同一个身影，出现在四层楼道口，站了大约五分钟，没有进任何一扇门，只是站着，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那个身影，穿着深色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

　　和周贺第一遍勘查时从监控里看到的那个黑风衣男人，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