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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两把刀 “110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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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白板上,三起案子的时间线并排展开。
姜念非站在白板前,用笔在三张照片下分别写下关键词,然后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字迹,开口:“项队,各位,我有个想法,可能不太好听,但我建议大家听完再下结论。”
“你说。”项砚靠在门框上。
“陈烬认了全部三起案子,认得很痛快。”姜念非指着白板,“但他的供述,和三起案子的现场证据,对不上。”
“怎么对不上?”周贺翻着笔录,“他不是把动机和方式都说得很清楚吗?贾珊勒索顾北华,阿凯偷听,林晓亵渎苏曼设计稿,这些都认了。”
“动机他认了,方式对不上。”姜念非走到第一张照片前,照片是南洋小区404室的现场,“贾珊,死于机械性窒息,也就是扼杀。现场没有镇静剂残留,没有束缚痕迹,门窗完好,凶手从容地进来,从容地离开,还对着监控挥了挥手,留下了110那通预告电话。”
她转向第二张、第三张照片:“阿凯,□□中毒,胃里有微量镇静剂。林晓,镇静剂过量,被控制了至少七十二小时。这两种方式,毒杀、长期药物控制,这才是陈烬的手艺。他的实验室里全是镇静剂,他做事的风格,是无声、高效、不留痕迹。”
“可贾珊案呢?”姜念非的声音放轻,“预告电话、监控挥手、现场留卡,那不是杀人,那是一场表演,是一个对仪式感有执念的人,才会这么干。”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项砚走到白板前,看着三张照片,缓缓说:“你是说,贾珊案,不是陈烬做的。”
“我不确定。”姜念非说,“但我在上次审讯时问过他一个问题,我问他贾珊死的那晚,404室的灯是开着还是关着。可他说他没去过贾珊家。”
“然后呢?”薛铎问。
“然后我问他在哪儿动的手,他说不重要。”姜念非的指尖点了点桌面,“一个杀了人、且引以为傲的人,对自己杰作的现场细节,多少会有记忆。他是怎么进的屋、死者当时是什么姿态、现场是怎么布置的。陈烬对阿凯案、林晓案的细节描述得非常具体,可对贾珊案,他表现的很不清楚。”
“他可能不想说。”周贺皱着眉。
“如果他不想说,他会编一个新的故事。”姜念非看向项砚,“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他确实没去过贾珊家。他认下贾珊案,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贾珊也在净化名单上,他认那是他的杰作,或者,他愿意替那个真正的凶手顶下来。”
“他为什么要替别人顶?”单单单不解。
“因为那个人,可能和顾北华有关。”姜念非说,“陈烬对顾北华忠诚到了迷信的地步。如果动手杀贾珊的人,是顾北华另外安排的人,陈烬认下贾珊案,既能保护顾北华,又能在他的救世主叙事里补上一块拼图,两全其美。”
薛铎推了推眼镜:“我插一句。贾珊案的现场,没有镇静剂,没有药物控制痕迹,就是单纯的扼杀。手法干净利落,凶手力气很大,而且对现场非常熟悉。这不像陈烬,陈烬依赖药物和工具。”
项砚走到白板前,看着贾珊案的照片,“那110的预告电话呢?电话里那个温柔的女声,在替凶手预告死亡,预告,监控,挥手。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像什么?”
“像宣战。”姜念非说。
“对谁宣战?”
姜念非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白板上那张南洋小区404室的照片,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沧南那天,在废弃游乐园围观人群里看到的那个灰色连帽衫的背影…想起自己住处那通无声的电话还有陈烬说的那句话。
“对我。”她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贾珊案发在半个月前,那时候我还没到沧南。”姜念非的声音很平静,“110那通电话,是对警方说的,也是对一个还没到场的人说的。”
项砚沉默了很久,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直觉。”姜念非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起案子里有两把刀。一把是陈烬,他负责清理,清理名单上的人。另一把……”她顿了顿,“另一把,在等一个人到场,才开始他的表演。”
单单单把南洋小区监控的原始帧重新调出来,慢速播放了一遍,忽然说:“队长,你们看这里。”
她把画面定格在黑衣人转身挥手的那一帧,“这个人挥手之前,先在原地站了大约三秒,像是等监控确认拍到他了,才开始动作。正常人从门口走到安全通道,不会停下来摆姿势。”
“摆姿势。”项砚走到屏幕前,看着那帧定格画面。
“还有,”单单单又把画面切到另一帧,“他从404室门口到安全通道口,一共十一步,每一步的长度几乎完全一样。陈烬走路我观察过,步幅不均匀,习惯前脚掌着地,这个人步幅均匀,脚跟着地,重心压得很稳,两个人的走路习惯,完全不一样。”
“步态。”薛铎点点头,“步态是人最难伪装的习惯之一。这十一步,基本可以排除陈烬了。”
会议室的灯在头顶白花花地亮着,没有人说话。
周贺握着笔,忘了落下去。
单单单盯着屏幕上的证据链,手指停在半空。
薛铎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
项砚走到白板前,把贾珊案照片上那枚银色符号的投影放大:“那就查。查贾珊案的全部细节。指纹、足迹、监控、通话记录,一件一件重新过。我不信两把刀能藏一辈子。”
他转身看向姜念非:“如果那第二把刀是冲你来的,那你从今天起,出门报备,去哪儿都带上人。”
姜念非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回白板上那枚银色符号上,像是要把它的每一道线条都刻进记忆里。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