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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弱肉强食世间法 怅虎狂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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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嚎惨惨，鬼火漂浮。
祠堂前埕空地，盘踞着数十只猛虎，体格庞大，其中一只体型堪比巨象，堪比祠堂那么高。它们低俯状，虎目死死怒瞪前方一支阴兵队伍。
说是阴兵，队伍内鱼龙混杂，只是根据新旧各异的衣甲判断，这些鬼魂生前应是军伍出身。
一声虎啸震人心魄。
为首那只虎王雪白的额纹上尽显凶戾，当先一个悍然飞扑，动作又快又狠，长尾扫得阴兵人仰马翻。一个回身，粗壮的后肢猛蹬直立，前爪带着钉耙般的锐风，顿时将它面前一名举刀阴兵的魂体撕得四分五裂。虎群行动有序，配合得当，阴兵很快落入下风，渐渐被逼至角落。
眼下虽然稀奇，却不奇怪，只因人爱群居，做鬼也喜欢拉帮结派，互殴原因也千奇百怪。
希柚举枪犹豫不决，不知该对准哪一方：“老虎吃人常见，老虎吃鬼可真是前所未闻。”
白林栖指着虎爪，道：“不对不对，不是真老虎！你们看，它们虎爪比真虎少了一指。”
希柚就着鬼火看过去，确如白林栖所说，当即又惊又奇：“这到底是什么鬼？”
白林栖一锤定音：“是伥鬼。”
肖妄道：“准确来说，应该叫怅虎。”
“这么说也对。”白林栖拉高口罩，畏手畏脚往希柚背后躲，“相传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化为伥鬼与虎同行，诱|人供虎食用，即‘为虎作伥’。”
顿了顿，他噫了声唾弃道：“要我说，怅虎可比起真老虎可恶多了。伥鬼道行越深，形态越似猛虎。能长到那么大体型，少说害了万人不止。”
希柚神色紧张起来，边捏紧枪，边往弹夹里填充子弹。众人交换过视线，心照不宣，要想进入祠堂，需得先结束这场混战再说。
渡云川看了肖妄一眼：“二师兄课上教的？”
肖妄淡定道：“见过。”
从前不秋山便有许多怅虎，依附于妖，常变回生前模样，将六亲同宗同村引至偏僻处供妖为食，自己则靠吃残魂增长力量。
这时，阴兵之中有一布衣少年高举大刀，喊道：“兄弟们，跟它们拼了！就算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也坚决不能后退一步！”
肖妄正欲出手，管他什么怅虎阴兵全给收拾了。这时，耳边听到声熟悉的骂喊，又威武又嚣张，夹在在阴兵们激昂的鼓舞声中，毫不违和。
“子弟兵和伥鬼哪边占理老子还是分得清！”
他猛地扭头，一双凤眸瞪得像杏眼。
渡云川跟前，竟不知何时架起了一架重型武器，通体泛着金属冷光，将贴满符箓的枪口对准虎群，大手一挥，高声大喊：“都给老子闪开。”
肖妄险些呛住。
这、这这满身的江湖气息，哪里像仙风道骨的神仙？！简直像被哪路劫道的山匪给夺舍了！
白林栖“呦呵”一声，腰杆挺直了，肩膀开阔了，一副稳了的样子，道：“救死扶伤加特林！”
不仅白林栖和希柚仿佛有了依仗，就连那些阴兵瞧见了，也脸色大变，撒开腿，掉头就跑。
“退退退！快跑啊！别被扫到了！”
肖妄此时茫然极了，沉稳挺拔的身形略显黯淡而无助，心想：莫非这是什么新的神兵利器？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渡云川手背青筋鼓起，一把握住加特林把手，在光扇中来回扫射，任凭这些虎群窜如脱兔，凡是横扫之处皆被绝对的火力压制得寸草不留。
肖妄本来十分里有九分意外，最后一分也被这轰鸣连响炸得耳膜隐隐作痛，捂住耳朵退开。
“来啊，小伥鬼不是很牛吗？怎么不上了？”
渡云川直视着前方，俊美的侧颜映着光，轮廓挺拔优越，扬起的嘴角像钩子，放声挑衅时有一种无法明说的魅力，就连眉眼也张狂至极。
希柚满眼星星，简直比火光还要明亮：“白队白队，回头咱们也申请一批加特林爽爽呗。”
白林栖抱着脑袋蹲下，捂着耳缩成一团，嗓子都扯破天了，那声也才堪堪压过枪械声：“得了吧！改良版大狙还不够你玩？这么能，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实在不行下海和王|八嘴对嘴。”
这些体型巨大的怅虎毕竟是鬼，不像寻常老虎那般能够一枪击毙，枪林弹雨突突打在它们身上，将宛如实体的虎身冲击地越来越淡。个小的直接被打回原形，露出弱小干瘪的形体。至于那些体型较大的怅虎，负隅顽抗之下亦难逃一劫。
与那紫霄雷相比，加特林的枪械声简直是小菜一碟，是以肖妄才停了一会儿就已经习惯了，望着那泼天弹雨，心底痒痒，略感跃跃欲试。
不多时，枪声骤停，符光隐没。阴兵们拱手致谢，正欲上前捉拿伥鬼。
突然，一团滚滚黑雾突然从天而降。
黑雾来去如电，不过瞬息之间就将场上所有的伥鬼、阴兵，尽数吞噬！
变故发生的太快，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那黑雾就要逃离，渡云川扬手一鞭斜斜挥去，清明柳枝滋滋冒着白电闪光，如同青龙奔雷正正将黑雾重伤击飞，沉沉地撞上祠堂台阶。
如此一击，饶是神仙中招，也得喝上一壶。
然而，那黑雾似是不知痛翻身而起，径直朝祠堂门口俯冲，鱼纵大壑般跳进莲花缸里。彼时希柚扣动扳机，水缸霎时间应声而四分五裂，莲藕混着淤泥倾泻而下，浑中哪还有黑雾影子？！
希柚上前检查，少顷，回首摇头：“跑了。”
双方相斗的缘由不待水落石出，便成了桩无头案。肖妄皱紧了眉头，猜想：“难道是猰貐？”
“不可能。”
希柚凝视着水缸残片，回答得斩钉截铁。
白林栖也摇了摇头，似乎不太认同这一说法：“猰貐可是大美人，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肖妄见他俩如此笃定，又问：“确定？”
这时，渡云川似乎觉察出他情绪异常，收了武器，缓缓向他走来：“猰貐畏水。三千年前我曾与妖王交过手，说来惭愧，当时仅打了个平手。”
是了。差点忘了，当初天君北辰便是设法将猰貐引至弱水大阵，才将其成功封印。而那黑雾仅受了渡云川一击雷鞭，便立刻落荒而逃，实力不过尔尔，将其认作猰貐都算是过于抬举了。
肖妄静默了片刻，手握成拳，又不甘松开，好半晌，才叹道：“算了，先救人要紧。”
“往好处想，这时横插一脚，总比中途冒出来吃人好。”白林栖说着说着，踏上了台阶，伸手去推祠堂大门，怎料，他推了又推，门扉边缘泛着隐隐红光，明明里面没插门闩，但就是打不开。
他第一反应估计村民拨上了暗梢，欲翻墙而入，却在攀上墙檐的瞬间，被一股莫名力量弹飞出去，还好希柚扶了他一把，否则就要摔惨了。
肖妄和渡云川都愕然了。
他见门神威仪肃穆，却感受不到一丝神力。这种情况要么是天神不愿庇护此地，要么已经陨落，实在有心无力。照理来说，应该效果才对。
希柚心中不信，也去试了一下，将门推开一条一指宽的细缝，就再也推不动了，遗憾退场。
白林栖爬起来，不甚服气：“也不贴个妖魔鬼怪勿入的牌子，提前告知下，省得我自取其辱。算了算了，你们试着开门，我接着讲。”
千年前，虎妖带着手下流窜至沧南一带，起初仅在山间觅食，与凡人井水不犯河水。待它们吃完了野禽，又盯上了家禽，便遣虎下山觅食。
虎妖狡诈成性，不怕火攻，不惧刀枪，经常夜袭村庄，专吃老弱妇孺，叼了人就跑，追也追不上，抓也抓不到。次数愈加频繁，到后来就连手持凶器的青壮年都不带怕。百姓们自是苦不堪言，抵抗了，反击了，多次猎虎却因地势复杂连老窝都找不到，惹得县官火冒三丈，上报朝廷。
时人皆是朝政重要资源，少一个人便少一份赋税，皇帝听闻此事，先后三次派人除虎妖，可惜，皆无功而返，还把自己小舅子给折进去了。
这谁能忍！？于是皇帝怒而拍桌，下旨派出心腹爱将，务必用尽一切手段，势必铲除虎妖！
最后派去的这位大将军便就是青面孤王。他领兵围剿虎妖，力竭而亡。因生前杀气过重，死后不瞑目，以至本身怨念极强的情况下，又强行吸收了万鬼，这才成功斩杀虎妖成为一方鬼王。
白林栖从台阶上撑膝起身，对着散架的孤王像比划了一番：“体格嘛，有神像那么大。”
“后来嘛，听说他那片村镇被占领屠光了，山头暴增几万魂，九幽殿来收魂的时候，见他实力不俗，有意招安，就成了南方鬼王。再然后，又跑去万悲道养老。”话说一半，白林栖顿了顿，侧目意味深长地看了肖妄一眼，微笑补充道，“哦，万悲道，就是现在鬼界关押犯事妖族的地方。”
肖妄听出他话中有话，隐约藏了丝很微妙复杂，又若有似无的埋怨。不过呢，没头绪的事他向来懒得深究，伸手去推门，意料之外……
门开了。
白林栖一时想不通，看了看门，又看了看肖妄，心里更不服气了，破口大骂：“什么破自在仙人还玩歧视妖那套。迂腐！死心眼！刻板印象！”
当然，给他一百个胆子也没敢说肖妄半个字坏话。何况还是在渡云川面前。
肖妄略感无辜，耸肩摊手：表示不关我事。
希柚强压嘴角：“淡定淡定……噗哈哈……”
渡云川浅浅轻笑，施法将两只妖带进门。
祠堂内雕梁画栋，未遭阴气侵蚀。但情况，与肖妄预想中相差甚远。本以为失踪村民会一拥而上，却不想堂内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就连细微地呼吸声，在这一片死寂中都显得略微嘈杂。
四人分头寻人，各自散开。
肖妄踏上抱印亭，扫过门槛边的铜盆，见盆底残留厚厚一层灰烬，迈进堂内又见供桌上红烛长亮，已燃烧过半。中间奉着一尊神像，成色显新，看起来刚雕不久，应当便是自在仙人像了。
神龛当中，自在仙人臂挂拂尘，腰悬玉扇，脚踏野虎，端得一派狂狷之气。
肖妄波澜不惊地收回视线，转头又纳闷起来。祠堂确有人活动过的痕迹，这点毋庸置疑。
可人呢？
就这么点大地，还能躲藏到哪里？
这时，身侧有一人站定，端详神龛木像，不知在想什么。肖妄心中一片混乱，转身欲走，迎面见希柚快步走来，拿着平板，神色焦灼：
“我拿平板转了一圈，热成像毫无反应……”
空气突然沉默，烛火扑扑摇曳。
渡云川眉头紧锁，下颌线陡然紧绷，连声也跟着一沉：“不怕阴人进门，就怕活人着了道。”
白林栖也聚了过来：“我们不会来迟了吧？这些小镇村民突遭大难，遇事就慌，对于鬼魅来说正是最好蛊惑的时候。神像不许妖魔鬼怪入内，但活人反倒能够进出自如，要真中了招，连环阵环环相扣，寻找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肖妄让他淡定，召出赤眼黑獒，道：“黑獒能追踪生人的气息，跟着它走。”
昏暗中堂里，黑焰凭空乍现，赤眼黑獒翻转一周，稳当落地，一个劲冲肖妄疯狂摇尾。当它看见渡云川时，瞬间僵硬，显然是还记着仇呢。
渡云川弯腰撸上狗头：“上回是我不对，回头给你买零食赔罪，好不好？”
黑獒喉中嘤嘤，觑肖妄脸色，犹豫片刻，才大着胆子慢慢靠近渡云川，点了狗头。
“真乖。”渡云川温声说完，黑獒昂首挺胸打头阵，汪叫一声，甩头示意众人跟上。
肖妄路过渡云川身侧，眼尾上挑：“看来高科技还有进步空间。”
渡云川似乎养成了坏习惯，一有空就把手搭肖妄肩上，怎么抖也抖不下去。他勾起嘴角，不咸不淡地开腔：“啥时候养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时候。”
“给孩子起名了没？”
“就叫獒，不信你多叫它几声。”
“嘿忒坏，不孝徒弟欺为师老无力。”
肖妄侧目，视线打量起渡云川肩背线条起伏，手臂轮廓清晰健壮，扯开嘴角：“老无力？”
渡云川笑了笑，忽然问：“它拉屎吗？”
“……”
泰山蹦于前，而肖妄变于形，反问道：“怎么？琉璃仙尊不当神仙了，想去当倾脚工？”
渡云川眼神略顿，继而散漫扬眉道：“咋还说话带刺捏，喜欢加特林是吧？我那还有几台缴获的老古董，给你玩就是了。”
肖妄两眼一黑，不禁怀疑记忆是否出现错乱，要么就是神仙也有越活越老顽童一说……
说话间，黑獒引人拐进长廊，后头传来白林栖和希柚窃窃私语的声音：“有没有觉得，小邪神跟公园遛狗的捡屎官，就差一条牵引绳的距离。”
肖妄一回头，正好撞见希柚狠狠点头赞同，见他突然看过来，齐齐吓了一跳，同时跳开视线，分别看向左右两侧，又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希柚指向长廊墙壁：“等等，自在仙人怎么跟青面鬼王在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