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人设崩了，比邪神还会撩》莫莉见夏

5、第四章·青面孤王骚乱起 百鬼万怨，

　　方才太暗没看清，现下适应了昏暗光线，的确发现了些怪异之处。眼见地上没了踪迹泥沙，也看不出仓皇逃窜的慌乱，更没一丝生活痕迹。

　　“奇怪。”希柚盯着平板，肃声道，“都什么年代了，不可能连摩托车、拖拉机的影子都没看到。而且外墙装饰和全景地图差异很大。”

　　白林栖扫过周围，迟疑道：“是不太一样哈。看这样式，好像是刚建国那阵子的风格。”

　　肖妄道：“一般来说，鬼域出现时空混乱，说明布阵者……或是个活了很久且实力不俗的老鬼……”

　　渡云川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云霄村阡陌纵横，渐入寂寥的长街深巷，青石板路沁着湿冷水汽，仿佛能够吞没影子。途中别说猰貐脚印了，就连妖兽毛发都没瞧见一根。

　　不经意间，肖妄微一侧目，恰好撞进渡云川深邃的眼眸里，而他凝视的目标正是自己，即使被他给撞破了，也不移开。他暗自较上了劲，直接看回去，渡云川嘴角微翘，俏如兰，颜如玉，挺拔中芝兰玉树之身姿，还是一如既往好看。

　　如果没往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就更好了……

　　这时，希柚平板叮咚了两下，飞快扫了一眼，道：“小张和小谢回消息了，挺巧，他们也在蓝海镇。”

　　渡云川奇怪道：“他们在蓝海镇做什么？”

　　白林栖打了个哈欠道：“调查连环大胃王暴毙案。就我发你报告那个，你不会没看吧？”

　　渡云川轻咳两声：“看了。”

　　白林栖长长“哦”了声，看破不说破。

　　肖妄则不明所以：“大胃王？”

　　希柚主动解释：“旧时以前常说的善食者，一餐能食数升米。现在的人录制吃东西的视频，或者直播吃饭，也是一种谋生的方式。只要观看的人多了，成为网络红人了，收益也十分可观。”

　　肖妄听明白了，又叹了口气。不禁感慨以他目前的见识，与深山老林里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无异，对新事物的了解程度，还不如福伯呢……

　　白林栖伸了个懒腰，道：“这件案子邪门的很，那些网红在直播的时候，突然，嘎巴一下没了。网论舆情很严重，秦队那边视频删都删不过来，诶……要让他们赶过来吗？可能没那么快。”

　　渡云川道：“先不用。”

　　几人说话的功夫，四周阴气浓得化不开，空气如满弓，绷出细微地震颤。那稀碎踏瓦声卷土重来，似乎有无数个藏在暗处的诡异黑影，正在紧盯着他们的。肖妄有些烦了，冷眉低压，盖顶腾腾煞气也随之下沉。须臾，只听得鸡飞狗跳的叫喊，那些躲藏在暗处的臭老鼠彻底没影了。

　　白林栖发出狗腿子的惊呼，拍手叫好。虽说小邪神脾气难以捉摸，阴晴不定的时候还挺吓人，但似乎只要渡云川在场，仿佛有了定海神针，邪神也不难相处了，战斗力又很在线，此时不抓紧机会不抱大|腿，又更待何时？

　　渡云川道：“什么时候学驭鬼了？”

　　肖妄奇怪看回去：“宗门没教，自然没学。”

　　这是实话，他即便是邪神，那也是个有风度、讲礼貌、知礼节的邪神，遇见能听懂人话的鬼，向来秉持凡事好商好量的态度。若是遇上不讲道理，也略同一点点收鬼技巧。

　　突然，希柚朝空中一指：“看那。”

　　肖妄抬头看过去。只见上空浮着些浓稠不淡的黑雾，似乎被一堵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透明幕墙隔开。万千流萤飞向空中，穿过光幕消失不见。

　　渡云川道：“可能是连环阵。”

　　肖妄问道：“现代还有鬼王？”

　　生而为人，飞升成仙，死后成鬼。

　　大鬼吞吃小鬼，小鬼作恶活人，自有一套欺凌弱小的规矩。

　　通常来说，其身故时的怨气越重，则实力越强。大体依次分为摄魂青鬼、红衣厉鬼、黑影病鬼，这些怨灵常在阴地设下迷障，试图掠夺活人生机。

　　恶趣味点的鬼王，偏爱设连环阵，看生人如困兽一般，在阵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直到活活耗到死为止。它们生前是弱肉强食中的“肉”，一旦为非作歹惯了，贪恋起凌驾众鬼之上的感觉，便不愿再转世投胎。

　　不过呢，不乏有些心思活络的妖怪，会选择在深山老林中占山称霸王，常常驱使或逼迫精怪引诱过路人为食。只是它们向来行事隐蔽，能让手下代劳绝不麻烦自己，除非活腻了否则不敢在凡人多的地方下手。

　　云霄村阴气浓郁而无妖气，布障者若真是鬼怪，那少说也是称霸一方的摄魂青鬼。

　　“不应该啊，地方鬼王不都被九幽殿收编得差不多——”白林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猛然改口道，“不对，还真有！”

　　突然，他和希柚不知何时走前头去了，身影一晃，消失在巷头。肖妄与渡云川相视一眼，知道他们是进了第二层结界，连忙跟上穿了过去。

　　肖妄仿佛进入闹市街区，耳边嘈杂不止，浑噩的交谈声起起伏伏。景象从阴沉沁水的街道变为灯火通明的长街，房屋也变成了大安朝样式。

　　放眼望去，这是一处鬼市，游魂大多维持人形状态，突见有活人闯入，纷纷投来各式不怀好意的眼神。墙边倚着一对艳鬼姐妹花，翘起兰花指，对着肖妄和渡云川方向指指点点：

　　“喏，你瞧，又来一对契弟。”

　　“好漂亮两张脸，要是我的就好了……”

　　没有一个剥皮鬼遇见好的皮囊会不心动，即便对方很强，也抵不住它们困在其中的执念，只要遇上了，便如飞蛾扑火般缠上去。就在它们准备飘上前来攀谈时，却被一道快如疾风的残影挡住了去路。

　　正是白林栖。

　　就在他身后，百鬼正从四面八方追来，只因他们进得匆忙，泄了不少生人气息，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来长街百鬼循着本能追着阳气飘。

　　白林栖举步如飞：“百鬼日行！快跑呀！”

　　希柚拔腿就跑，不忘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又不放心看了眼肖妄和渡云川，问白林栖：“白队你那还有多余口罩没？我这没了。”

　　白林栖摸遍全身，也没摸到多余口罩，眼看逃命要紧，顾不上那么多，索性不管了：“哎呀，他们师徒俩能隐匿气息，管好咱们自己先。”

　　四人穿街走巷，左边遇见厉鬼，右边撞上恶煞，闹得叫一个鸟惊鱼溃。肖妄眼皮狂跳：“九幽殿人呢？放任这么多鬼魂在人世，也不来收？”

　　希柚弱弱道：“鬼门要到七月底才关……”

　　肖妄道：“是哦……”

　　白林栖边疾行，边飞快地说，“沧海一带，每年农历七月有施孤旧俗，说白了就是请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吃顿饭。期间呢，百姓会请出孤王坐镇，约束恶灵鬼煞勿伤生人，也警醒游魂别稀里糊涂跟人回家……”说着，他四处张望找着什么，忽然指向半空：“……在那！青面孤王！”

　　黑雪霏霏，檀香四溢，隐匿在黑暗中的巨人现身。遥望那鬼王青面獠牙，怒目圆瞪，神像约两层楼之高，手持令器和银枪，凛然威严。但细致一瞧，便会发现神像胸口处破了个大洞，通体泥浆斑驳，就像一座快散架的破房子。

　　肖妄心想：真是时代变了，本邪神走南闯北老些年，还是头一回遇见有百姓为青鬼塑神像。

　　只是这跑着跑着，他觉着有些不对劲，纳闷道：“又不是打不过，为什么要跑？”

　　“神兽白泽嘛，可能是逃习惯了。”

　　琉璃仙尊个高腿长，跑起来发型纹丝不动，就连呼吸都没乱，声线也平稳很，大有一副陪着他们胡闹的错觉。

　　“对啊……又不是跟张谢那俩不靠谱的出任务，老子费劲跑什么？！”

　　白林栖后知后觉，紧急刹车，一回头见主街的百鬼似乎迷失了方向，没再紧追上来，这才双手叉腰，急促喘息，缓了好一会儿，才偏头对渡云川道：“我说老大，你不是经常跟越总混一块么，应该听说过青面鬼王的事迹吧？”

　　衣领上沾了黑雪，那是黄纸燃尽的余灰，肖妄掸衣动作一顿，眼帘微垂，自顾自按起手腕。

　　渡云川看了他一眼，顺势接过他的左手，指腹摩挲，道：“听永夜说起过，但了解得不多。”

　　肖妄抿唇不语，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渡云川以为力道没控制好，弄疼了他，轻轻地又按又揉，道：“我想想，据说这位鬼王生前是位战功显赫的大将军，奉旨剿匪，却惨死于流寇刀下，心有不甘怨气不散，吞噬百鬼镇守一方。”

　　“不够准确。”白林栖摇了摇食指，接着往下说，“我们行动组跟孤王打的交道多，就他那大体格，天生的武将，真遇上流寇也是一刀一个。奉旨剿匪只说对了一半，实则是奉旨除虎患——”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余光冷不丁瞥见什么东西摇摇欲坠，才刚抬起头，就见茫茫假夜中，那孤王像如铜钟般大幅度摇摆，倾斜角度越来越歪斜，轰然倒塌的巨大声响直接盖过了他的声音。

　　这声震耳欲聋，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锯子，毫不留情地割断表面风平浪静，惊醒无数浑噩幽魂。一时间，阴气急促躁动起来，祠堂方向传来泼天的喊杀声，不论远近，盈沸漫天响成一片：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吵死了！还让不让鬼安生！？”

　　“又打起来咯，又打起来咯，出售坐山观虎斗绝佳视角观影位，抢到即是赚到！”

　　眼见事态有变，一行人加快脚步。

　　奈何祸不单行，不知因何缘故，长街游魂上一刻还在争相看热闹，下一刻忽然扒脸扯发，发出凄厉哭嚎，哭天怆地，一个赛一个撕心肺裂。更有甚者，以扭曲的姿态，在黑暗中阴暗爬行。

　　希柚看了眼时间：“不好！天黑了！煞气在增强！”

　　鬼潮追逐而来的速度其实并不算快，但耐不住鬼多势众，不断涌来冲去，将地上五谷果饼踢得滚来滚去。是以，他们不单得穿梭在游魂当中，还得小心避让脚下，谨防摔个脸面朝地。

　　希柚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疾行间，道道白墙飞速倒退，祠堂飞檐近在咫尺。肖妄并指凝一划，煞气钻入青石板路中，下一刻，无数黑手从缝隙中探出，死死缚住大部分游魂。

　　渡云川驱使流萤散作繁星，落在那些游魂头顶，鬼潮行动肉眼可见地变得缓慢。他张开右手，柳叶变作长长一条绿柳，从他手里垂了下来。

　　柳枝细长，破空回扫时，鞭风如斩刀劈出了一道凌厉透底的深沟，隔绝了鬼潮前行。然而，就当他们抵达祠堂，看清前方情形时，饶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神兽和仙君，也不禁感到一丝说不清的匪夷所思。

　　不知是谁说了句：“卧、我嘞个豆，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