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冷霜横》砚鱼

4、情敌

　　羽荷仙子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注意着苏涯和瑾颜所在之处，啧啧赞叹：“果然还是月神有手段，止得住瑾颜那丫头，我方才瞧她哭了，还想止不定要怎么样闹呢，不想月神这样三言两语就安抚下来了。”
　　黎术伸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边哄着在他怀中动来动去衡霜：“也不知道月神对她说了什么。”
　　紫若冥却在一边仔仔细细擦着手中的剑，没有注意那两人在谈论什么，这样子倒是少见。
　　墨斜飞挑挑眉：“你有几十年没有拿出你这宝剑‘雪啸’了，怎么也想下去试一试？”
　　下面的擂台比武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不乏绝顶高手。
　　紫若冥点了点头，冷冷勾起唇角：“我看到一个老朋友，这就想下去会会他！”
　　“是……南宫离。”羽荷仙子回过头来，挑起优美的眼角，指尖掩住嘴唇吃吃地笑，“你们两个还在为了寂颜丫头的事情掐架？”
　　紫若冥神色一冷，不自主握紧了手中的剑，沉默了许久，方轻声道：“寂颜，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羽荷仙子吐出一片瓜子儿皮，一怔：“怎么，那丫头难不曾是躲着你？”
　　紫若冥摇了摇头，目光紧紧追随场中一名男子的身影，一言不发站起身，纵身跃入赛场中。
　　黎术若有所思地瞧着紫若冥离去的方向，手肘捅了捅羽荷仙子，开口道：“不对啊，这事。你看，寂颜也没有跟着南宫离，而凭南宫离和那丫头的感情，他又怎么会来参加比武招亲？”
　　羽荷仙子一听，也觉古怪，仔细想了想：“上一次见寂颜丫头是在风灵君展出冰灵扇那次，已经有十来年了，那次她还夹在小紫和南宫离和之间两边为难呢。我猜，会不会都觉得两边都不好选择，自己走了呢……”
　　墨斜飞插话：“这些事我怎么不知？”
　　黎术啐他一口，笑道：“你整天就知道埋首在你的医术研究里，不知日月，哪里关心过人家小紫的事。自己娶个媳妇儿来偷偷关起门来……”
　　“好了好了，”墨斜飞笑着打断，眨了眨眼，将飘到肩上的墨蓝头巾拨到耳后，“是我的不是，小的这厢就给黎术大仙认错行了。可行了？还是快说说小紫的事吧。”
　　黎术拍了拍总算哄好的小衡霜，先叹息了一声，才道：“也是缘分弄人。你可知道，那南宫离和寂颜本是凡间界一对情人，由于和五灵界有渊缘，经情花田那边的大太婆引见，才得以获取仙躯在五灵界久居。可在就要来五灵界之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两人吵了架。寂颜那丫头先来了五灵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什么该吃不该吃，唉，误打误撞，食了驳河谷地边的‘密情果’。”
　　墨斜飞低“啊”一声，眉轻皱：“然后他就遇到了小紫？”
　　黎术点了点头：“是啊，然后他就遇到了小紫。”
　　墨斜飞一阵沉默，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有一次小紫喝醉了酒跟我说，他打第一眼就看上了寂颜。”胖子舔了舔唇，翻起眼睛想了想，感慨万千,，“当时小紫醉了怎么说来着，你也知道他一喝醉就爱说些酸话。真是酸得掉渣，当时他说‘等了那么久，真到遇到了要等的人了，他很开心。’”
　　“然后呢？”墨斜飞微微叹息，“我记得‘密情果’的效果只有一年。”
　　“不错。”羽荷仙子接过话头，“只有一年。后来南宫离找到了寂颜，寂颜也恰想起了一切，然后……三个人就这么纠缠上了。”
　　素娆听得一头雾水：“这‘蜜情果’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蜜情果’本是以前萤仙子为了挽留心爱之人所种，效果是让自己喜欢的人吃了可以永远爱自己。可是就在萤仙子让心上人吃那果子之前，她的心上人彻底抛弃了她。于是苦恨之下，那个仙子开始用忘川水浇灌那果子，许是因为她认为蜜情终是虚幻，唯有相忘才可来得长久。然后萤仙子跳入了驳河，那‘蜜情果’却永远留在了五灵界。一粒‘蜜情果’可以让人忘记前尘，尤其是心爱的人，但效力终究还是有限，只有一年。”
　　墨斜飞捏了捏素娆的手，轻声在她耳边耳语：“就长在你们驳河不远，你可不要去找啊，小心误食！”
　　素娆憋不住一笑，捶了墨斜飞一下：“你这不正经的，小心他们听到。”
　　黎术悲叹：“可怜的小紫唉，偏喜欢玩一见钟情，还沦落到要对一个忘记一切的女人付出感情。最可悲的是，那个女人只是暂时忘记以前的情人，之后想起来了喜欢得还是之前那个。但最最最可悲的哪，还是那女人和小紫相爱了，真心相爱啊，那一年里边，你侬我侬得让我们这些身边的人都看不下去。”
　　“少恶心了。快看，南宫离和小紫对上了……”羽荷仙子踢了黎术一脚，指了指台下。

　　流云变幻的空间，打斗正激烈，高处月神一挥洁白的衣袖，便有无数落英簌簌飘落。
　　一朵花形完美的桃花落在“雪啸”的剑尖上，倏地被整齐分成了两片，无力坠下。紫若冥淡漠地望着面前浅蓝衣袍，手执纸扇，面容清俊的男子。
　　南宫离气质儒雅，眉宇间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华贵，盯着紫若冥的眼神却寒得像冰，充满杀意。
　　“你……”紫若冥方来得及说一个字，南宫离的杀招已经递到了眼前，紫若冥堪堪来得及回剑抵挡。之后南宫离的招势更是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压根不给紫若冥喘息了空间。
　　他疯了吗？在看到紫若冥的瞬间，南宫离的眼睛突然出现了危险之至的神情，盯着他，这贵公子一般的人物，就像是野兽紧盯血腥的猎物。他放弃了手中所有对方，所有的招势向紫若冥递来，而四周的人因为这两人过招太快，根本插不上手！
　　很快，所有比试得人都发现了，这两人是在生死想搏，因不想被波及，都纷纷避开。
　　“他们……这是什么斗法？”黎术瞠目结舌。
　　素娆茫然睁着眼睛，然而耳朵却是轻微一动，她无神的眼睛微微睁大，急忙拉了拉墨斜飞的袖子：“不对，斜飞，风向不对。是杀意，执扇子的那个人有极强的杀意，‘雪啸’的剑气被全面压制，而小紫并无以死相搏之心，这样下去，他会被……”
　　墨斜飞看了一会儿，沉默片刻，只微微一笑：“不，这可不一定。”
　　可他话音刚落，却见羽荷仙子肃了神情，猛站直了身体，长裙在越来越急的兵刃之气里翻飞，她脱口道：“他们这斗法有些不对。”
　　而此时场中也只有零星的人在打斗，紫若冥被南宫离逼得节节败退，只见他嘴巴不住开合，似乎在疾速说着什么。南宫离一直不答话，可过了一会儿子，只极缓地说了几个字，紫若冥的神情大变，一下子将‘雪啸’向南宫离掷去。南宫离虽然避开，手臂却也被割伤，鲜血洒落成线。
　　紫若冥的长发无风自动，他轻轻抬起手，一团紫光在他手心凝聚。
　　黎术大惊：“若冥，不可——”
　　紫若冥仿佛没有听到，手中的紫光越来越盛。
　　羽荷仙子扶住额头，眼中亦有错愕：“天，南宫离说了什么，小紫动真火了这次。”
　　“我去。”墨斜飞顾不得向素娆解释，便向场中移去。

　　流波殿里此时气流一滞，众人沉默之间，苏涯本是心不在焉，此时才关注到场中异变，在看到紫若冥手中紫光后霍然起身，白色的流光瞬间出现，恰时隔断了不断向外延伸的紫光。
　　可以苏涯之能，亦不能完全阻止紫若冥招唤蛊。毕竟是娲神娘娘亲封的蛊神。
　　在众仙无防备时唤蛊，很可能会结果很多人的性命，紫若冥居然连这个也不管不顾了。苏涯阻止蛊物大面积毒伤流波殿中人，然而比武场中的蛊物已经成形，月神亦无法在一击之下损之。
　　然而苏涯神色不变，就此收手，默然静立于高处。
　　比武场中的事，还是留给比斗人解决。最后站在台中的人就是瑾颜的夫婿。这是他与土灵君共同定下的。

　　此时比武场中紫雾缭绕，间杂忽至的彩色虫豸，一片光怪陆离。有法力不行的仙人在中了蛊毒后立刻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墨斜飞摇了摇头，食指在拇指上轻弹，将一种淡青色的药粉洒落，紫雾立散。
　　不过多时，紫雾便被墨斜飞的青色药粉化去，当所有雾气退去的一刻，所有人清楚地看到比武场中横七竖八躺满了人，还有不少人盘膝调息，只有一名蓝衣白发的男子静静站在正中，胸口不断起伏。一只巨蝎正被他手中一道彩色光钱缚住，不住挣扎。
　　“小紫和南宫离呢？”黎术怪叫一声。
　　“事有古怪啊……”羽荷仙子微微蹙眉，她转过身冲黎术淡淡一笑，“胖子你在这伴着素娆，我去一个地方看看，他们俩许是到那去了。”
　　“喂，羽荷姐姐，是哪啊……”黎术话没说完，羽荷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素娆着急地向黎术问道：“斜飞，他怎么样了？“
　　黎术转身看向场中：“他没事啦，不过——唔？”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