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碧苍见 沧海平波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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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墨离歌被灵犀境传送回斩尘峰时，慕清和正抱臂靠着一棵青竹，闭目养神。
墨离歌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喊一声，就见慕清和睁开了眼。
好吧，又被预判了。
他小心地穿过万剑阵，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师尊走去。
“这是得了好东西啊。”
墨离歌展颜一笑，伸手一摊，九韶出现，悬浮在手掌上方一寸处，炫耀似的闪着光。
“潇洒不羁，傲气凛然。”慕清和评价道，“这招摇的性子，像你。”
九韶闻言，仿佛受到了夸奖，自己凌空旋转了一圈。
“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墨离歌将高兴的九韶收回。
“哦?想必是把好剑。”
“是剑，但它可不是一般的剑。”墨离歌神秘一笑，“苍梧!”
一声剑鸣划破长空，带着上古神武再一次问世的傲娇。苍梧不知从何处应召飞来，停在墨离歌身侧。
“这是.....陨日?“慕清和打量着，不由露出一抹震惊。
“是，但现在它叫苍梧了。”
“苍梧...碧海...."
"师尊...你在想什么?”
“无事，就是觉得.....好巧。”慕清和一挥手，碧海亦应召而出。
那一瞬间，两把剑剧烈震颤起来，仿佛两股古老的力量在较量，却又惺惺相惜。
“等等，师尊，碧海不会也是....”
“你既然认得陨日，想必也应认得它。”
是了。墨离歌想起来，《上古神兵卷》中，确实还记载有一把与碧海极似的剑，叫“孤月”。
卷中记载，“孤月”通体如玄冰凝魄，剑脊隐现流水暗纹，似有江河奔涌其中。剑格铸作双蛟逐月之形、蛟目嵌北海寒玉，触之生雾。剑身薄如蝉翼，挥动时隐闻潮声、月光映照下，剑锋流转冰蓝晕彩，若霜天孤月倒悬沧渊。
相传此剑乃上古水神取九幽寒铁糅合天河冰髓，投于归墟海眼淬炼九百日。成剑之日，东海雾锁三千里。剑成通灵，自择月华最盛处沉眠，每逢朔望之交，百里湖泽皆泛幽蓝剑芒。
上古仙魔大战后，神剑随主遁入虚空，唯留偈语：“沧海平波夜，孤舟载月归。”
原来，如此强烈的共鸣，是陨日认出了孤月，是碧海遇见了苍梧。
“金木水火土，五把上古神武。传说，拥有其一，便可化神。”
墨离歌猛然看向师尊。“意思是，我，将来也可以化神?!”
“好好修炼，指日可待。”
喜欢被夸的墨离歌瞬间感觉浑身是干劲。
“师尊，我现在有高阶灵器了，教我御剑吧。”
“这里不是云雪巅。”你在人家斩尘峰学御剑，横冲直撞是不是不太合适?
“师尊，我很快就能学会的。然后，我们一起御剑回云雪巅。”
事实证明，墨离歌似乎天生会御剑。慕清和都没怎么指导，他已经稳稳升到了空中，并且将方向控制得很熟练。
“师尊，你看。”他明媚一笑，然后随着苍梧一声桀骜轻狂的剑啸，瞬息间便已至高空。碧海见状，旋绕一圈，停在慕清和脚边。
慕清和踏上，须臾便飞至他身侧。“既然会了，就别留在这里炫耀了。”
慕清和两指一划，斩尘峰的结界为二人破开一个缺口。
“直接从这里走吗?”非峰内之人，理论上，不是应该从山脚离开吗?
“没事。既然这结界肯让路，就可以。”
正躺在一棵古柏上饮酒的叶青云感应到了两把直接穿过结界的剑，也知道那两人是谁，笑笑，心道：这吃里扒外的结界。
两道剑影划过苍穹，碧海苍梧齐头并进、向云雪巅而去。
“小时候我就喜欢待在高处，可不会飞啊，于是经常爬到树上，想象着树枝是飞剑。当时许多小孩想学我站在树枝上，但只有我站得四平八稳。那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在御剑方面肯定是天赋异禀。”墨离歌笑着回忆道。
慕清和饶有兴致地听着他讲少年爬树二三事。
回到云雪巅时，天色尚早。
“你先下来。”看见苍梧想直接冲进林中，慕清和出声提醒。
苍梧一靠近红梅林，冰棱杀阵突然起了反应。想必是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狂傲气，以为有剑想闯阵。好在碧海先行一步，及时拦住。
“林中不能御剑吗?”
“除非你想被冰棱扎死。”
“阵法不是已经认主了吗?““认你，但还不认苍梧。”
“好吧，那让它们结交一下。”
墨离歌一跃而下，轻巧地踏上白雪。
“苍梧，你去跟冰棱杀阵打个招呼?”
苍梧：....
“哎，师尊，让它们拜个把子怎么样?”
苍梧、冰棱杀阵：…
慕清和看他一眼，伸出一指，在苍梧剑柄上轻轻一点。“叮”地一声清脆，传进林中，唤来几瓣飞花。
“怎么还有出来迎接的?”
点点梅红绕着苍梧轻旋翻飞一圈，领着它向林中飞去。
“跟上。”
“师尊，为什么它有欢迎仪式啊?“墨离歌抱臂，站在原地没动。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慕清和内心哭笑不得。
“苍梧乃上古神武。阵法见着，自然敬重些。”
“那我也是未来化神呀，不能这样厚此薄彼的。”
这小子，已经这样自居了。“你也想要的话，我跟红梅林说一声。以后每次你外出回来，都给你来一场飞花。”
“师尊，这是你说的哦。”墨离歌回头一笑，转身入梅林追苍梧。
慕清和看着少年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亦随之而去。
苍梧行至一处停下，竖直立于空中。更多的梅辦随风而来，绕其缓缓旋转，与剑身萦绕的红光呼应，似乎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阵法。
“它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墨离歌便看见，丝丝缕缕的灵流从林间各方涌来，被剑柄未端那颗古珠吸纳，剑身红光里渐渐融合进了蓝色。
“还能这样倒反天罡的吗?!“墨离歌转头看向师尊，一脸惊诧。火系神武，能吸收水系灵流?!水不应该克火吗?
“吞灵珠?“慕清和饶有兴致地看着。“苍梧有自我淬炼的能力。多年沉寂、它急于吸纳新的灵气。”
此时，苍梧周围一尺间，双色灵流碰撞交织，水与火共舞。
“如此一来，可大大减少元素压制。”
哇，这笔赚大了呀…
突然，“铮”一声，所有花瓣散开，双色灵流爆发出强烈的光华，然后渐渐沉淀下去。苍梧就这么静静地横于空中、一切归于平静。
墨离歌迟疑了一瞬，走上前，握住剑柄。霎时间，剑身又震颤起来，使他不得不用双手才能控制住。
然后，他感受到了：霸道的气息从苍梧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不仅加强了他刚结的丹，还平衡了他体内一些还不太稳固的灵流。
他惊喜地望向师尊，慕清和轻轻点了点头。墨离歌试探性地挥出一剑。
一道凌厉的剑气猛地劈向梅林，扫落一片红。这比他之前用的那把木剑不知彪悍了多少。
他又舞了几招流云剑法，竟在练了这么久后又有了新的感悟。
“师尊!我们过两招?“少年咧嘴一笑，顷刻间提剑而来。
慕清和一动不动、“铛”，碧海自动挡在身前，架住苍梧的攻势。
墨离歌的剑势来得极快，身形如离弦之箭，足尖在雪地上一点，溅起细碎琼玉，人已凌空跃起。苍梧拖曳出一道灼热的焰尾，仿佛要将这漫天飞雪与清寒梅香都点燃。
伴着剑啸，剑锋自上而下劈落，斩向慕清和身前三尺雪地。剑气裏挟着炽烈灵流，所过之处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这一剑看似狂放，实则藏了试探与变招的后劲。若碧海来挡，焰流便可借力炸开，化作漫天火雨。
慕清和依旧静立梅下，未动分毫，连眼睫都未曾抬起。
碧海发出一声清越龙吟，湛蓝如秋水的剑身光华流转，不见疾刺，只似缓实疾地向前一点。
“叮——”
剑尖精准点中苍梧剑身七寸之处，一
股柔和却沛然的水系灵流顺着剑身蔓延，
并非硬撼，而是如潮水般包裹、消融。几缕青烟散入寒风中。
墨离歌手腕一麻，不惊反笑，眼中战意更炽。他借势凌空拧身，苍梧在掌中划出半个赤红圆弧，身形如鹞子翻身，竟在无处借力的半空中硬生生折返，剑招陡变。
剑风呼啸，搅动得方圆十丈内红梅乱颤，落英与飞雪齐舞。
碧海剑始终不离慕清和身周三尺，移动轨迹简洁到了极致，往往只是一抬、一横、或是一旋，便封死所有来路。
剑身萦绕的淡蓝水汽与苍梧的赤焰不断碰撞，发出“滋滋”声响，蒸腾起更多白雾。冰与火的灵流在梅林间激荡，冷热交替，竟在那些道劲的梅枝上凝出晶莹的冰挂，而冰挂之下，又有被热气催发的花苞挣扎统放，呈现出奇异的生机。
墨离歌越战越勇，呼吸略见急促，但剑势却愈发狂放淋漓。他忽地纵身跃至一株以高大的老梅树梢，足尖轻点枝头红雪，双手握剑，苍梧剑身赤光大盛，隐隐有火焰虚影升腾。
他如鹰隼扑击而下，人与剑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笔直的赤红流星。这一次的剑意只有一往无前的穿透与爆发，剑未至，下方雪地已开始大面积融化、沸腾，露出大片泥土，形成一个灼热的凹陷。
一直闭目凝神的慕清和，此刻终于微微抬眸。
碧海剑发出一声悠长清鸣，不再固守，而是第一次主动迎上。它飞掠的轨迹在空中带出一道湛蓝的弧光、弧光所过之处，灼热的空气瞬间冷却，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双剑并未直接相撞。
碧海剑尖在触及苍梧前端的刹那，骤然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涟漪。那涟漪柔和却坚韧无比、赤红流星冲入其中，速度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减缓，像是陷入无形的水渊。
烈焰与寒潮激烈交锋、红蓝两色灵光不断湮灭、再生，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气浪轰然扩散，将周围十数株梅树震得簌簌乱抖，一时间落英如雨，红雪纷扬。
赤红剑光终究在距离慕清和，二仅剩一尺时，彻底停滞。
碧海剑轻轻一震。
“嗡——”
墨离歌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力传来。苍梧剑上的火焰瞬间熄灭，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托着，轻飘飘向后荡开丈余，稳稳落在雪地上，连一丝踉跄也无。
风雪渐歇，梅林重归寂静，只有雪水融化的滴答声。
慕清和抬手，碧海无声归鞘。他目光落在微微喘气、却眼睛发亮的徒弟身上，唇角似有极淡的弧度。
“剑意已有三分火候。”
墨离歌咧嘴，收剑抱拳：“师尊，下次，我能让您动一步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碧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