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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好几天没有看见你了姐姐,我很想你。 ...

  •   除夕前林清弦出差回来了,言思筝的电话打过来时,她刚取完行李走出到达口,指尖还沾着行李箱拉杆冰凉的金属感。听筒里少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半点没给她迂回的余地:“林清弦,我在机场二号门这等你,我接你回家。”

      林清弦顿了顿,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太懂言思筝的性子,看似软绵骨子里却执拗得很,尤其是这般语气,分明是打定了主意,多说无益只好轻应一声:“好,我马上过来。”

      远远就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立在落客区的路灯下,言思筝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黑色围巾绕着脖颈缠了两圈,只露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出口的方向。瞧见她,方才还绷着的嘴角立刻弯了些弧度,快步迎上来伸手接行李箱,力道稳得很,半点没让她费劲。

      “走吧林清弦,外面风大。”言思筝替她拢了拢外套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清弦的脖颈,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后者微不可察地缩了缩没说话。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海城早已浸在年味里。主干道旁的梧桐枝桠上缠满了暖黄的串灯,一盏挨一盏,绵延成流动的光河;临街的商铺都换了红底金字的春联,玻璃窗上贴着倒福,偶尔能看见提着年货匆匆而过的行人,手里的纸袋印着喜庆的纹样,处处都是烟火暖意。

      车厢里一时静着,只有轻柔的暖风从出风口飘出来。言思筝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副驾上闭目养神的林清弦,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出差这些天没休息好。犹豫了几秒,还是主动开了口,声音放得软和:“你这几天出差怎么样?”又补充道“那边是不是比海城冷?事情顺不顺利?”

      林清弦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窗外掠过的灯火,暖意映在她清浅的眸子里,添了几分柔和。顿了顿才轻声答道:“还好,不算太冷,工作都处理完了,没什么麻烦。”关于工作的事更是只拣要紧的提,多余的半句都没有。

      此刻一句接一句,没有半分敷衍,语气里藏着自己这些天没有见到林清弦的那份心。

      她向来不是多话的性子,对着旁人大多时候是沉默寡言的清冷模样,可对着林清弦,却总忍不住想知道她不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经历了些什么,哪怕是吃饭睡觉这般琐碎的小事,也想听得明明白白。

      林清弦目光落在言思筝的身上,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发顶,染出一层浅棕的绒光,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干净。听着她一连串细致的问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暖,她缓声应答着,说当地偶尔糟糕的天气,再到酒店楼下一家味道不错的糖水铺,语速慢缓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林清弦指尖蜷了蜷,看着言思筝的最后落下一句“还是海城更好。”

      言思筝附和:“我也觉得,马上就除夕了,明天我们像之前一样,一起贴春联好不好?”

      话音落车厢里又静了些,只剩暖风吹拂的轻响。林清弦看着言思筝认真开车的侧脸,灯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少女的眉眼间满是雀跃的期待,那份热烈直白的在意,让她习惯性想往后退的脚步,竟生生顿住了。良久才极轻地应了:“好,听小筝的。”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暖融融亮着,饭菜香气早从餐厅飘出来,缠得人鼻尖发暖。林芸正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手上还沾着些水汽,抬头见两人进门,脸上立刻漾开笑,忙把盘子轻放在餐桌中央:“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菜刚出锅还热乎着。”

      她的目光先落在林清弦身上,快步走上前拉了拉女儿的衣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眉头微蹙却满是心疼:“你看看你,出差才几天就瘦成这样,脸颊都没肉了,肯定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说着又转头看向言思筝,语气软了几分,“思筝也辛苦了,特意去接你姐姐,快坐下歇歇,我去盛汤。”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林清弦爱吃的菜,热气袅袅往上冒,氤氲着满室的烟火气。

      言思筝听话地拎着林清弦的行李箱先放进客厅,回来时见林清弦正被林芸拉着洗手,林芸的声音温柔地落在流水声里:“这两天就好好歇着,除夕的年货我和你叔叔都备得差不多了,不用你们操心。”她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赶紧吃,补补身子。”

      姐妹俩挨着坐下,言思筝很自然地给林清弦夹了块离她最远的排骨,排骨炖得软烂脱骨,她细心挑去骨头才放进对方碗里,轻声道:“姐姐多吃点。”

      林芸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一边给言思筝也添了勺山药,一边打趣:“还是思筝疼你姐姐。思筝也多吃,别总顾着清弦。”言思筝闻言微顿,耳尖悄悄泛起浅红,低声应了句“知道了”,夹起排骨慢慢嚼着,目光却忍不住往林清弦碗里瞟,见她动了筷子,才安下心来慢慢吃饭。

      言晟端着玻璃杯抿了口温水,待林芸的絮叨告一段落,才开口问及林清弦的工作,语气沉稳,带着长辈的分寸感,没有过多探问只捡关键的问:“这次出差谈的项目,收尾还顺利?后续交接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林清弦放下筷子微微颔首回话,条理清晰地说清项目的落地进度,以及节后需要跟进的几个重点环节,言语间尽是职场上的妥帖干练。

      言晟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等她说完,才淡淡开口叮嘱,话不多却字字实在:“年轻人事业心重是好事,拼一拼能成事,但也别硬扛,身体是根本,忙归忙,饭得吃、觉得睡,别学那些年轻人熬大夜。”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林清弦身上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关切,而后便自然转开,却恰巧撞见言思筝看着林清弦夹菜。

      彼时言思筝正盯着林清弦碗里见空的排骨,筷子精准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指尖微微用力稳住,细心剔除藏在□□里的细骨,确认干净了才轻轻放进林清弦碗中,动作熟稔又细致,连带着语气都放得软乎乎的:“姐姐再吃块。”说着还怕她嫌腻,又顺手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搭在旁边,眉眼间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林清弦愣了愣,没夹起那块排骨,只是目光不自觉看向言晟方向。

      这一幕落在言晟眼里,他没说话,只是端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杯壁,目光便在两人之间悄悄来回切换。

      落在言思筝身上时,是打量,是了然,看着向来清冷寡言、对谁都带着几分疏离的女儿,此刻眼底藏着的细碎温柔,藏着的小心翼翼的殷勤,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落在林清弦身上时,又多了几分审视与温和,看着她眉眼间难掩的松弛,看着她对着言思筝时不自觉柔和的神色,看着她坦然接受那份细致照料的模样,心里已然通透了大半。

      这流转在两人之间的、旁人看不懂的默契与拉扯,全都落在言晟眼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咳一声。

      林芸只一个劲给两人添菜,笑着说:“你们俩跟亲姐妹似的,思筝你可不能这么惯着清弦,排骨还剔骨头啊~”

      言思筝耳尖微热“姐姐出差很辛苦。”然后埋着头扒了口饭。

      林清弦接过话“小筝比较心疼姐姐,妈你就不要逗她了。”

      “好好好,就你们姐妹两个人天下无敌最最好了。”

      饭后的屋子静了下来,林清弦回了自己房间,将行李箱拉到床边,轻轻拉开拉链,开始慢慢整理。出差带的换洗衣物、叠得整齐的文件袋、几盒当地买的特色糕点,还有一本翻了大半的书,她一件件拿出来,动作轻缓又利落,指尖抚过带着风尘气的衣料时,还能想起这几日在外的奔波。

      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而后便是言思筝清冽又带着点局促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我可以进去吗,林清弦?”

      林清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口扬声应道:“可以,进来吧。”

      门轴轻转,发出一声极浅的“吱呀”声,言思筝推门走了进来。

      她没穿外套,只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干净利落,碎发垂在耳后,几缕不听话的贴在颈侧,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慵懒。她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什么,进门后便再没多说一个字,只安安静静地走到靠窗的椅子坐下。

      那把椅子上铺着浅灰色的绒布,不大却软和。

      言思筝端正坐着,背脊却没绷得笔直,微微靠着椅背,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指尖却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针织衫的衣摆,那点不易察觉的局促,全藏在这细微的小动作里。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林清弦身上,没有半分偏移,清冷却亮的眸子,像盛着细碎的星光,追随着林清弦的一举一动,专注得不像话。

      林清弦弯腰从箱子里拿出叠好的衬衫,抬手往衣柜里挂,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言思筝的目光便落在那截手腕上,看着她手腕内侧淡淡的青色血管,看着她挂衣服时微微抬起的小臂,线条流畅好看,直到林清弦转身,她才悄悄移开眼,落在对方垂着的发梢上,她没束起散落在肩头,弯腰收拾时,发尾会轻轻扫过后背,带着几分温柔的痒。

      林清弦将文件袋放进书桌抽屉,又把那几盒糕点摆到床头柜上,想着等会儿拿给林芸和言思筝尝尝。

      她蹲下身收拾行李箱底层的东西,膝盖抵着箱底,脊背弯出柔和的弧度,言思筝的视线便跟着落下去,看着她垂在脸颊旁的碎发,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许是箱子里的东西压得紧,她伸手去够时,指尖因为微微用力泛出浅白。

      言思筝下意识绷紧了脊背,下意识想站起身过去帮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只是坐着,只是目光里多了几分急切的关切,直到林清弦顺利拿出东西,松开眉头她才悄悄松了口气,指尖的紧绷也慢慢舒展。

      房间里静极了,只听得见林清弦收拾东西的轻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文件放进抽屉的轻合声、行李箱拉杆收起的咔嗒声,还有窗外偶尔飘进来的几声鞭炮响,细碎又遥远。

      言思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敲门时那句问话,再没说过一句话,却半点不显尴尬,仿佛光是这样看着林清弦,于她而言就是一件足够安心的事。

      她不催不扰,只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看着林清弦认真收拾的模样,看着她偶尔抬手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看着她收拾完一件东西后微微颔首的小动作,连带着她呼吸的节奏,都悄悄跟着林清弦的动作慢了下来。

      林清弦不是没察觉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清冷却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落在身上暖暖的,让她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她偶尔抬眼,便能撞进言思筝的视线里,对方眼底的专注与温柔藏都藏不住,撞见她的目光时,言思筝会微微一怔,耳尖飞快地泛起一层浅红,而后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夜色,可没过几秒,那道目光又会悄悄落回来,依旧黏在她身上。

      这般直白又克制的注视,让林清弦心里泛起阵阵细密的痒,像有羽毛轻轻拂过,软得一塌糊涂。她故意放慢收拾的节奏,指尖一遍遍抚平叠好的衣物,实则眼角的余光,总在偷偷留意椅子上的人,看着她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浅影,看着她耳尖那抹迟迟不散的绯红。

      言思筝真的好可爱。

      她心里这样想。

      直到林清弦将最后一件东西放进衣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身看向沙发时,言思筝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刚回过神的茫然,像是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方才林清弦收拾完的动静,竟半点没惊扰到她。

      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林清弦看着她,笑着开口:“小筝怎么一直坐着看我,不说话?”

      言思筝闻言,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抬眼撞进她含笑的眼眸,喉结轻轻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来,只摇了摇头,眼底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轻声呢喃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清:“就想看着你。”

      窗外的霞光漫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紧紧挨在一起。林清弦转过身,看着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人,无奈又好笑地开口:“坐了这么久,就只是看着我?”

      言思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耳尖染着浅淡的绯色,垂了垂眼睫才抬起来望她,方才清冷的声线添了几分软意,直白又滚烫,一字一句落进林清弦耳里:“嗯,好几天没有看见你了姐姐,我很想你。”

      言思筝很少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喊自己姐姐,即使当时在一起,她也总是喊她的全面,林清弦你怎么不牵我的手啊?林清弦我想吃小蛋糕嘛~林清弦你看那个云像不像小猪啊?

      所以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空间里这一声唤的不是林清,是姐姐,连带着那句想念,都剥去了所有掩饰,坦荡得让人心尖发颤。

      言思筝明明眼底满是坦荡的眷恋,脸颊却透着薄红,那份不好意思掺在直白的思念里,青涩又热烈。

      林清弦从没想过言思筝会这般直白地说想她,往日里哪怕是关切,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这般滚烫的话,撞得她心跳骤然失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台灯的暖光落在言思筝身上,她就那样坐着,仰望着自己,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依赖,像攒了满眸的星光,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这些天出差在外,空下来的瞬间她的脑海里也会闪过言思筝的模样,只是这份惦念,被她不动声色压在了心底。

      此刻被人这般坦荡地剖白出来,林清弦只觉得心底某处软得一塌糊涂,连带着鼻尖都有些发烫。她望着言思筝泛红的耳尖,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想念,喉间微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比往常更柔几分轻得像叹息:“我也很想小筝。”

      话音落下言思筝的眼睛瞬间亮了,方才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局促尽数散去,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笑意漫进眼底,连带着眉眼都染了几分鲜活的暖意。她没说话,就那样笑着望她,仿佛单单是这一句回应,就抵得过千言万语。

      言思筝傻笑了一会站起身,一字一句道“林清弦明天要和我一起贴对联,不要忘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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