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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毕竟从十七岁到现在,我喜欢她这件事,从来没变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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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弦失眠了一整夜,眼底的青黑都有些遮不住,早上靠两杯浓缩咖啡才勉强撑着走进公司。脚刚踏进办公室,张秘书就拿着日程表跟进来,低声提醒:“林总,九点的项目评审会,各部门负责人都已经到齐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点了点头,抓起桌上的文件快步往会议室走。本以为是场常规会议,没想到一开就是将近五个小时。
手机早被调成静音扔在桌角,她连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台上各部门汇报的方案漏洞百出,要么是数据前后矛盾,要么是执行计划潦草敷衍,她握着笔的手越攥越紧,眉头不自觉地蹙成一团。
“这个用户调研样本量太小,不具备参考价值,”她抬手打断发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还有成本预算,你们是怎么核算的?把隐性支出全算进去,这个方案至少要砍掉三分之一的水分。”
底下立刻鸦雀无声,有人低下头不敢吭声,有人慌忙翻着手里的文件试图找补。
林清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下来,会议室的顶灯亮得刺眼,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带着胃里也隐隐发空,从早上到现在,她一口饭都没吃。
此刻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困意直往天灵盖冲,但她不得不强撑着精神,强迫自己继续听着台下的汇报。
“林总,这就是我们部门针对下季度推出的新方案……”
台上的负责人滔滔不绝,PPT一页页翻过,声音却像是隔了一层水膜听不真切。
林清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上面只画了几个潦草的圈。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下意识地想抓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所以我们建议,将预算重心转移到线上推广。”
负责人的声音突然拔高,把林清弦的思绪强行拽回现实。她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屏幕上的数据,可越急越乱,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像是在跳舞。
“林总?您看这个方案……”
林清弦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红血丝。她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明显不合理的数据模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困意被工作的本能压下去几分,她的语气冷了下来:“这个转化率的预估依据是什么?还有,线上推广的ROI(投资回报率)你们做过竞品对比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台上的负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细,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
林清弦靠回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只是眼底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怎么也掩不住。
林清弦抬眼扫过会议室里一片低眉顺眼的面孔,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大家先休息五分钟,把刚才提到的转化率数据再核对一遍。”
话音落下满室的紧绷感骤然松弛,椅子挪动的吱呀声、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她没理会周遭的动静,只俯身撑着桌面,闭上眼缓了缓。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张秘书的身影闪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她身边俯低了声音:“林总,刚接到林阿姨的电话。”
林清弦掀起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的倦意。
“阿姨说,您东西落家了,您妹妹过去给你送来了,”张秘书顿了顿像是确认了一遍措辞,才接着道,“现在应该快到楼下了。”
林清弦的动作倏地一顿,揉着眉心的手指僵在半空。
妹妹?小筝?
言思筝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和眼前冰冷的会议室、摊开的方案册,形成了鲜明的割裂感。
她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心悸。“东西?”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住,“知道是什么吗?”
张秘书摇摇头:“没问阿姨,只说是您落在家里的。”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眼底的倦意褪去几分,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让前台……。”
顿了顿重新开口:“算了你下去直接把人带到我办公室,然后给她去楼下商场买杯黑糖牛乳再带块焦糖布丁,我收个尾就过来。”
秘书应声离开。
休息的时间差不多,林清弦直起身,指尖理了理微皱的衬衫袖口,刚才的倦意被强行压下去大半。她拿起桌上的方案册,指尖点着重点条目,把各个部门接下来的分工、节点、考核标准一一吩咐下去,语气干脆利落。
原本滞涩的气氛像是被打通了关节,台下的人纷纷点头应下,连之前支支吾吾的负责人,也挺直了腰板,眼神亮了几分。
等会议室内的喧嚣彻底散尽,只剩下散落的文件和空了的水杯。林清弦最后扫了一眼桌面,确认所有待办事项都已安排妥当,才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下,敲得她心跳都乱了节奏。
距离那扇紧闭的门越来越近,她的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在了门口,指尖悬在冰冷的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落下。
走廊的窗户外,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的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职业装,裙摆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林清弦指尖的力道还没完全松开,视线就撞进了言思筝骤然转过来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言思筝原本正低头摩挲着那支钢笔的划痕,听见动静猛地回头,那束花被带动微微朝左边偏了些,白玫瑰的花瓣蹭着羊绒礼盒的缎带。
言思筝的目光撞过来时,像是有星光猝不及防地落进了深潭,惊起满池涟漪,那里面盛着的喜欢太浓了,浓得化不开,藏不住裹着她一路的忐忑和雀跃,直直地涌向她,几乎要将她淹没。
那不是寒暄和打量,是带着滚烫温度又毫无保留的注视,是时隔许久,依然能让她心跳漏拍的、独属于她的眼神。
林清弦僵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原本准备好故作平静的开场白,在撞上这双眼睛的瞬间,尽数碎成了泡沫。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迈开步子的,脚步像是不受控制般,一步步朝着她走近,直到离她只有几步之遥,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外面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
她的目光掠过她带来的花,掠过她手里那个印着烫金logo的礼盒,掠过她略显凌乱的额发——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天晚上她也没睡好吗?
言思筝被她看得有些局促,耳根瞬间漫上一层薄红,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笨拙的紧张:“林阿姨说你包落家里了,让…让我送过来。”
言思筝的声音有点发紧,目光却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
林清弦看着她这副局促又紧张的模样,眼底的倦意瞬间被笑意冲淡,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柔软的揶揄。她缓步走到办公桌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她带来的那束被护得妥帖的花上,又转回来撞进她滚烫的视线里,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点狡黠:“干嘛亲自送,下次回家拿就好啦。”
言思筝的耳根倏地红透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林清弦往前又凑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带着的、被寒风洗过的清爽气息,还有淡淡的花香。她微微歪着头,眼尾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点明知故问的逗弄,尾音轻轻上扬:“还是说,不想让我回家了?”
言思筝被她这句逗弄撞得心头一跳,耳根瞬间红得能滴血,她慌忙摇头,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想法。”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她面前递。先是林清弦落下的包,指尖碰到包带时,她顿了顿:“这个是你落在家里的。”
紧接着她又把那个印着烫金logo的羊绒礼盒往前送了送,礼盒的缎带被风吹得有点歪,她下意识地伸手理了理,指尖的温度透过礼盒传到她掌心。“这个……”她眼神飘了飘,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盯着礼盒上的花纹声音低了几分,“冬天了,有围巾会暖和些,米白色衬你的肤色。”
最后她才想起那束花,白玫瑰的花瓣沾着点细碎的水珠,洋桔梗的蓝紫色花瓣舒展着,衬得整束花温柔又干净。她把花递过去的时候,指腹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指尖,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她猛地缩回手耳根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路过,觉得……觉得挺好看的,就买了。”
言思筝站在那里,手还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喜欢浓得化不开,混着紧张和无措。
林清弦被她逗笑,接过她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眉眼弯弯“谢谢小筝。”随即补充道“姐姐很喜欢。”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言思筝的心湖里,漾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言思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连指尖都开始发烫,竟忘了该怎么回应,只能傻乎乎地看着她。
姐姐很喜欢。
!林清弦说喜欢这些,喜欢自己送的这些,别的追求者送的花林清弦都扔了,但自己的林清弦收下了,围巾林清弦也喜欢,那直接就有机会和她一起戴一样的围巾了!
林清弦说的很喜欢里面,是不是还有对自己的喜欢在里面?
简稚听完面前言思筝喋喋不休的碎碎念,直接把怀里的抱枕劈头盖脸扔了过去,抱枕砸在她身上弹到地上滚了两圈。她翻着白眼往后瘫在沙发里,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言思筝,你清醒一点!”
抱枕软乎乎地撞在言思筝的额头上,她却半点不恼,反而美滋滋地把抱枕抱在怀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还在碎碎念:“你是没看见,她看到米色围巾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真的,特别亮。还有那束花,她说要买花瓶插着,她还给我买了奶茶和焦糖布丁! ”
不是,”她看着言思筝的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个揣着糖的小学生,就等着心上人夸一句甜,能乐呵一整天。”
“啊~心上人啊。”言思筝重复了她的这句话,突然莫名害羞起来了。
“闭嘴!”简稚简直要被她气笑,伸手点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骂,“言思筝,你是不是魔怔了?!?自从那天晚上你在她家窝了一夜,你就彻底没救了!”
她顿了顿看着言思筝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现在脑子里就只剩林清弦三个字了!你这恋爱脑,是直接焊死在天灵盖上了吧?!”
言思筝被她说得耳根通红,却还是忍不住辩解:“我不是恋爱脑,我只是想让林清弦开心。”
“开心?”简稚嗤笑一声瘫在沙发上,“我看是你自己开心得找不着北了!人家林清弦随便一个眼神,你就能在心里演完一整部偶像剧”
言思筝没说话,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的弧度又忍不住扬了起来。
“行吧行吧,”简稚投降,认命班的开口,“恋爱脑就恋爱脑,你开心就好。不过我警告你,别光顾着傻乐,该主动的时候别怂,不然小心被别人截胡。”
言思筝顿了顿,随即郑重其事来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简稚看着言思筝那副笃定的模样,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她胳膊:“行啊,是真心里有数了?那说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干?”
言思筝脸上的笑意敛去,她收起手机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安静了足足一分钟。她才抬眼看向简稚“要过年了。”
“昂,是要过年了。”简稚看着她,怀疑她脑子可能真的坏了,过年怎么了。
言思筝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道:“所以我要表白。”
“不是随便找个地方说两句的那种,”她怕简稚误会,又急忙补充,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是认认真真的那种。”
她顿了顿眼底漾起细碎的光“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着新年的钟声离开,我们应该要一起步入未来,毕竟从十七岁到现在,我喜欢她这件事,从来没变过。”
说完这些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鼓足了勇气,看向简稚的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你觉得……这样行吗?”
简稚听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原本到嘴边的“会不会太急了”又被咽了回去。她看着言思筝眼底藏不住的认真,那里面有忐忑,有笃定,还有六年时光心里不变的喜欢。
是啊,六年了。
从十八岁的盛夏到如今的深冬,两千多个日夜,足够让青涩的少女长成沉稳的模样,足够让喜欢在心底盘根错节地长成参天大树。
六年的错过,六年的惦念,六年里不敢打扰的遗憾,早就够磨掉所有犹豫了。换作是她,未必有勇气把这些小心思摊开在阳光下,未必敢赌这一场表白。
简稚心里那点迟疑瞬间烟消云散,她弯起嘴角,伸手拍了拍言思筝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全然的笃定:“我觉得你这个特别好。”
她顿了顿眉眼弯得更开,补充道:“这么久下来,你姐肯定是喜欢你的,你表白了林学霸要是能扛得住,我跟她姓。”
言思筝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那我保证让你一直姓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