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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帮忙 你俩谈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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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让总习惯把脸放到最低处,别人瞧不见的地方,正因如此,他才能看见尚讨脚步后撤,慌忙解释:“我很健康的,除了一些莫须有的担心,我没想过伤害你。”
尚讨沉着嗓子不说话。
弄巧成拙还是命运早有安排,角色是任人挑选,可及时出现在齐让身边及的人是尚讨,事实就是没有尚讨的话,那齐让真的觉得自己病了。
又疯又傻。
十几岁就开始整宿整宿的失眠,有时看着镜子里自己虚惨的脸,他上手去掐,很痛很痛,他用了十足的力气,半张脸白里透红。
尚讨的沉默给出答复,齐让了然,再次表达歉意,“我懂了,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抱歉,我先走了。”
“等一下。”尚讨出声喊住他,不太确定地问:“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许多年前,一个普通雨天,普通的生日。
齐让坐在副驾驶不动也不主动说话,驾驶位上的女人是他的妈妈,正在跟他讨论生日礼物,“你生日,妈妈送你想要很久的那双球鞋好不好?”
齐让很喜欢运动,从小到大,只有沉浸在尽兴后的平静,运动过程中会让他感受到自我的存在。
可生日当天,妈妈以期中考试成绩进步不大为由免去了应有的生日礼物。
从那以后,齐让不再期待承诺,但此刻,他坚定挥散雾霾,斟酌着思考几秒,说:“我…我其实,是想跟你交朋友。”他说完,在尚讨的目送下慌忙逃离了现场。
人刚走,女孩就哼着小曲儿,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拐进后门路口,看见门口漏出半截的自行车,她换成小跑,边跑边冲后门喊:“哥!”
尚讨回头,看着女孩走近,抬脚坐上后座,“今天要快点回家,爸早晨说晚饭会做你爱吃的酸菜鱼。”
“等下,我还要跟他说句话。”尚讨又看回红砖墙,那里空无一人,仿佛刚刚的一切是在演戏,他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跟个神经病一样。
常情随他张望四周,“跟谁说?这里除了我们两个,没别人啊。”
他躲起来了,尚讨明白,不拆穿是当下最明智的做法,“奥,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小情不是说干爸做了酸菜鱼吗,小情不是最喜欢吃酸菜鱼了嘛,我们快走吧。”
车子刚开始动的几秒晃晃悠悠,常情习惯性地环住尚讨的腰,微抬起头,“那哥还记得其他我爱吃的菜吗?”
“其他的啊~”尚讨故作为难,在常情以为他答不上来时,一口气说了十几个菜名。
他们把生活过得很好,连人带车的照影淹没在嘈杂的城市。
聒噪,于他们而言只是短暂的容器。
城中的公园旺着丛花,前方的道路只留下交谈声在原地,而他们,正驶向夕阳与远方,去往家的方向。
四人就能围满的餐桌上摆的是常情念叨好几天的酸菜鱼。
小盘中多了块鱼肉,手边是常宇山怕烫提前盛好的鱼汤,他记得尚讨爱喝,还特意给尚讨的那碗多放了醋,“我们小讨就是厉害,都进球队了,听你们班主任说,新生典礼你还要演奏小提琴啊?”
尚讨在他的注视下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嗯,到时候录视频给您。”
“好好好,我们小讨从不会让干爸操心。”常宇山的感叹被一旁的扒饭声盖住,女孩头埋进汤菜里,对外界的讨论充耳不闻。
尚俊民笑得合不拢嘴,“二爸就喜欢跟小情一起吃饭,看着就香。”
常情抬起头,她的碗里早就有了块鱼肉,是刚端上来时尚讨偷偷夹给她的。
她还没顾得上吃,被眼尖的尚俊民看到,他调侃着说:“还是没有小讨懂怎么疼人。”
“那是,我哥不疼我,疼谁呢。”
常情像只摇尾巴的小猫,她脸吃得鼓鼓的,嘴角挂着几粒米。
尚讨伸手捏掉,用纸给她擦了擦嘴。
尚俊民跟常宇山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晚饭过后,他跟常情一起看电视时,像是忽然想起八卦,冲厨房的常宇山喊着说:
“宇山,我刚都忘了说了,你猜我回来的路上碰着谁了。”他没去管常宇山回不回答,接着讲:“我碰见小讨以前的同学家长了。”
常宇山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哪个同学?男的女的?”
“就是我跟你说过成绩跟小讨差不多,在家长会上闹过的同学,好像姓齐。”
“齐让哥啊?”
城区的老房子隔音不好,齐让的名字清晰的传入尚讨的房间,落在他的眼前。
但更重要的,是常情叫他,齐让哥?
尚讨放下手中的笔,专注的听着门外的后续。
“哥?你跟他怎么认识的?”常宇山警惕问出尚讨也想问的问题。
“就有次哥值日我在门口等他,碰见几个像是高年级的同学抢我钱包,是齐让哥帮我赶走了他们,然后就认识了。”
门外的交谈声还在继续,但尚讨已经听不进去其他。
他冷下脸,想起是有那么一次,常情找他要十块钱买东西,他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常情想把自己的攒着,就直接给她了。
他当然不会多想,就算常情要他全部的钱,他也不带犹豫的,只是没想到让旁人钻了空子。
翌日一早,尚讨把常情送到门口,特意嘱咐她:“我今天要晚点才能来接你,你不要去校门口就在教室里等就行。”
常情教室的窗户能看见楼下马路,和对面附中校门口的进出情况,“哦好,我知道了。”
陈薛礼原本还在跟樊和周讨论昨天放学后尚讨去后门干什么了,一阵刹车声停在身侧,两人同时回头,看着尚讨的自行车跟他们的停在同一排。
交换过眼神,樊和周先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手压在刚停稳的车座上,“说,昨天放学去后门干嘛了?”
陈薛礼胳膊搭到尚讨肩上,附和道:“是啊,不去接小情,也没回家,行为很可疑啊。”
尚讨从车篮里拿出书包,单手挎到另一边的肩上,想了想,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还是开口提醒,“今天,新生测试出成绩。”
他留下这么一句晴天霹雳的话,让陈薛礼应激般看向公告栏的方向。
那里现在围满了人,虽说这次的考试方式是两科一卷,但学校往往最看重入学成绩,一方面是考验学生假期有没有预习,二是对所有人大概有了划分。
“只想着阿讨的事,把这茬给忘了。”陈薛礼说着,不自觉加快脚步。
车棚离公告栏不远,公告栏上贴着几排刚打印出的名单。
姓名,年级,课目,分数,名次。
按这个顺序,陈薛礼从右往左,从倒数第一看到第十,只见了自己的名字在第二十名,他如释重负,又仇视般盯着刚赶来的两人。
“你们两个都在前十名里,尤其是你,樊和周,考试前跟我说什么既然是兄弟,就绝不做背刺之事,那这怎么解释?”
陈薛礼以为他们会说点什么。
并没有,他眼睁睁看着樊和周无视自己,拉着尚讨转身往走向教学楼走去。
陈薛礼站在原地赌气般不肯迈一步,尚讨没听见脚步声,就停在不远处的绿树下。
身边有樊和周的偷笑声,尚讨突然想起樊和周还没有跟自己解释那晚他被谁带走,带走他的车又是哪个有钱人家,可说了以后呢,有什么用。
他思索着回头,看着陈薛礼,话到嘴边只剩三个字,“快走了。”
尽管两人停下等陈薛礼,他还是生了一上午的闷气,喊他打球也不去,要不是到了饭点,尚讨叫他去食堂,他还不打算理两人。
认识陈薛礼没几天,樊和周感觉他就是实在人,有什么说什么,他帮陈薛礼端着餐盘,跟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行了老陈,你这年级第二十名也不赖,大不了以后我们多给你补习就是了,一会儿看看想吃什么,都算我的,这总可以了吧。”
陈薛礼听完傲娇地别过头,却在隔壁队伍看见一个熟面孔,“齐让?”
尚讨排在两人前面,在他前面还剩一位同学,没等他去看,眼前就响起食堂阿姨的声音:“同学,你要吃哪个菜?”
“红烧排骨。”
“红烧排骨。”几乎同时,隔壁队伍传来一样的点菜声。
他们选了同一道菜,但排骨只剩一份,陈薛礼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见齐让主动对尚讨点头示意,随后换了别的菜,而尚讨居然还做出回了应。
“我去,你俩谈了?”
能得出这个结论的人脑子应该是进水了吧。
樊和周拿过自己的餐盘拍在陈薛礼头上,没好气道:“你饭还没吃呢就撑着了?难道没看出来这两人之间不对劲吗?”
陈薛礼撇嘴揉着头,“也不是没看出来,只是他们从小学就认识了,每天都不对劲,根本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啊。”
樊和周用餐盘挡住嘴,压低声音问:“我跟你说过昨天在球馆,这个齐让总偷看阿讨的事吗?”
“没有。”
“没有吗?我记得我说了。”
陈薛礼试着在脑海中搜寻这段记忆,“我也记不清了,要不你再说一遍吧。”
樊和周无奈复述起来,“就是从在球馆门口碰到,他就紧盯着阿讨不放,热身的时候也是,但结合你说的,他们两个的关系该是水火不容才对吧,现在这什么情况?”
陈薛礼缓过来问道:“确实有点不对劲,难不成昨天放学,阿讨是去见齐让了?”他说完又觉得不可能,“不会不会,他俩都多少年不联系了。”
尚讨已经打完饭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这些话他自然没有听见。
“说起齐让,你觉没觉得阿讨今天的脸色难看的要死,他自己出门前不照镜子的吗?” 陈薛礼再次问道。
樊和周跟食堂阿姨指了下西红柿炒鸡蛋,又转头跟陈薛礼聊起来,“你别说,我早就注意到了,但没敢问,你说是不是也跟齐让有关?”
陈薛礼等他打完饭,观察了尚讨一眼,得出结论,“有这个可能。”他用手肘怼了怼樊和周的胳膊,“要不你问问他。”
樊和周立刻推脱:“你问。”
陈薛礼也耍心眼:“你问。”
樊和周:“你。”
陈薛礼:“你!”
尚讨去接水,回来就看见两人从窗口走过来。
刚坐下,樊和周就在桌下拍陈薛礼的大腿,“阿讨,老陈有事想问你。”他朝陈薛礼使眼色,“你说是吧,老陈。”
陈薛礼一脸懵,他原本是想要下手为强,结果还是被樊和周快一步,“额,我。”
“想问什么就问。”尚讨没抬头,直往嘴里送着食物。
得到允许,陈薛礼放下心,说话也不在挑着讲,“那个,阿讨,你跟齐让,你们俩是不是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尚讨摇头,“没有。”
齐让就坐在他们斜对面,陈薛礼偷瞄了他一眼,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准备表演,什么齐让八让的,别管了。”
尚讨捏着筷子,又突然改口:“其实有,但不知道算不算。”
两人一看有故事,饭也不吃了,就听着尚讨从齐让在学校后门堵他,到齐让帮助常情的事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陈薛礼听完,收起笑脸,严肃问他:“那你是打算再找齐让问清楚小情被欺负的事吗?”
尚讨点头,“嗯。”
“什么时候?”
“放学。”
“别放学了,就现在吧。”陈薛礼说完,起身走到齐让所在的餐桌前,一手端他的餐盘,另一只手拉着他到自己旁边的座位,“来,齐同学,跟我们坐一起,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