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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色盲 色盲症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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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村口的这一路,生锈的心脏好像在褪色,常情提着女人给的衣服和信,不够真实的指标让她觉得刚刚身处异世界,经历的一切似乎是场幻觉。
等常情快走到帐篷时碰见杜领队和村长,才意识到真实,她停下脚步打招呼:“杜领队,村长。”
村长脸上有笑,“这是去哪了?”
“厕所,路上…碰见一个女人,然后说了会话。”常情将袋子举到村长眼前,村长只看了一眼,立刻后退一大步,唯恐避之不及,“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去她家里了?”
“您是说桑倪尔吗?”常情摸不清村长的反应,“她怎么了吗?”
村长叹了口气,说:“她啊,是从外地嫁过来的,有病,精神病,也是可怜,结婚不过半年丈夫就死了,葬礼上她又哭又笑,还说些瞎话,村里的人都避着她,你也小心点,别跟她接触吧。”
领队从刚才接了通电话,回来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跟村长说:“走吧,水车那边催呢。”
常情很有眼力见,正巧她不太想继续聊关于女人的事,“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忙事情,先走了。”
领队叫住她,“今天和明天晚上都有篝火晚会和烟花。”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好像快到了,不要忘记参加啊。”
“好,谢谢领队提醒。”
回到帐篷时,夜幕降临后,治沙基地变身篝火晚会场地,常情找了个火光涉足不多的地方坐下,看着村民和志愿者围在一块高歌起舞。
现在的气氛真的很奇怪,常情在想女人的事,尚讨在看常情,而樊和周在看他们两个人。身侧炽热的目光,尽管纷扰,常情都无动于衷,选择无视。
她不想让所有答案埋葬在沙漠,女人的话和反常的行为都让她深陷其中不能捋顺,视野里虚晃的人影,她隔着火堆与他遥遥相望,“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尚讨点头,“你说。”
“就是,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把一个颜色说成另一个颜色。”
“撒谎?”常情对尚讨的结论摇头表示不赞同,“还有呢?除了撒谎。”
樊和周吹了声口哨,拿起矮凳坐到常情身旁,语调散漫地接话:“不是撒谎,那就是色盲喽。”
“色盲…”常情继续追问:“但就算是色盲,如果看白色的话,应该会和常人无异的吧。”
樊和周又打开一包糖,拿了三根,撕开唯一一根草莓味的给常情,解释说:“也不一定,据医学表明,对于极少数全色盲患者,白色也有可能以不同灰度呈现。”
“灰色…”常情用火光掩饰话中却藏不住的颓废,樊和周站起身,双手插兜,火烤得两人浑身滚烫,像喝醉了酒,他问常情:“你问这些干嘛?怎么,你是色盲啊。”
腿上传来阵痛,低头看去,是尚讨手里的木棍碰了上来,他拿起凳子又坐到尚讨旁边,小声在他耳边说:“妹控。”
西沙,是指西北的黄沙,越是荒凉粗劣的事物或许才越更适合常情身处,在这里,早上永远是被鸟儿和晨光叫醒,最后一天了,踩上路印跟着队伍走到目的地。
她放下工具蹲下身,顺手抓了把沙土任它从纹路中脱落,向不知名的缝隙中随风飘流。
没有种树前的荒原,明面上透着无可奈何,还参杂着妥协,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人类如暴风雨滴浇灭了沙漠原有的大火,严防死守的边界有了松动。
如果没有人们的坚持,那它的坚持将会成为一场小丑马戏,落得个当众揭露脱光。
“樊和周,你真的很幼稚,快把我的工具还给我!”
听见常情的声音,尚讨抬起头,刚还认真种树的两人又闹了起来,樊和周举着常情的铁锹过头顶,生出坏主意,开始逗常情玩儿,“我这张帅脸宝贵着呢,你刚刚差点用它给我破相,我都没给你计较,你也别这么横啊。”
常情扶着他的胳膊跳起来够,但身高差距大,她只得停下来喘了口气,“谁横了?要不是你吓唬我,我会冲你吗?这算扯平了,赶紧还给我。”
“扯平?我可没同意。”
“哥!”常情喊了一声,尚讨也早就走到跟前,是她们两人挣得太起劲,没注意到他,他伸手轻而易举从樊和周手里拿回铁锹,“别闹了,树苗剩的不多了,赶紧种完回去,小情还要喝药。”
樊和周看着常情伸舌头朝自己炫耀有人撑腰,撇撇嘴,“哦。”
那是一个黄色透明类似于装果茶的杯子,白色的吸管插进杯中斜立着,从种完树回到帐篷,樊和周就用外带杯提尝试越过高出一截的吸管。
“干嘛呢?”
“你哥去拿饭了,让我看着你的药。”樊和周顾不得回头,这外带杯提固定的太紧,脱不下来,常情经过他的时候故意揉乱了他本就糟糕的头发,“我看你盯这杯子很久了,怎么?你喜欢啊,喜欢我送你一个同款。”
“什么跟什么,我是觉得你这杯子还挺好玩,就是不拿出吸管,杯提离吸管太近,也没个杯把手,提起来太不方便了。”
常情瞧樊和周看的这么认真,以为有什么大事呢,她拿出那根吸管,从包里翻出剪刀在吸管尖头那端剪掉一小截,重新插进杯里,“这不就好了,纠结它干嘛,不饿了。”
樊和周靠在折叠椅上,“饿啊,阿讨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我想吃肉,想吃菜,想吃大米饭。”
樊和周抱怨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梳子就开始梳头,常情要去瞭望塔,走到他身后时又下手把他重新梳好的头发弄成了鸡窝。
再次爬上瞭望塔,这里没有塔楼,只有简单的围栏,一场灰沙,一阵黄风,看高绝孤寒,绚烂的烟花像拉开离别序幕的号角。
“这上面还挺凉快。”
常情胳膊压在围栏上保持着眺望的姿态,一只腿轻微向前弯曲,“你不是恐高吗?上来干嘛,待会我可不扶你下去啊。”
樊和周鼻头有些红,走到围栏边朝下看了一眼,浑身打颤,“不会不会,有阿讨呢。”
“我哥回来了啊。”
“嗯,你刚走他就回来了。”
“那我们下去吧,不然饭该凉了。”常情没说完就已经转身要走,樊和周忍着想吐的不适拉住她,“不行不行,我第一次爬这么高,也肯定是最后一次了,再多待一会儿,不能亏了。”
常情有一头秀发,很长,两人之间离得很近,被扯得回过头,风承载着它,让一边头发紧贴在女孩的侧脸上,“德行,我看你还是不怕。”
“这你就不懂了,人就是要勇于体验,从中获得的感悟才是幸福,要是畏畏缩缩的生活,那是人生的不幸。”
“借口。”这句话,让常情第一次正眼瞧樊和周,他除了会时不时犯贱,其他也还算说得过去,“你感到幸福的方式还挺简单。”
另一边的发尾顺着风势,落到了男孩的肩头,他闻着发间的清香,反问:“这只对我来说是幸福,你有你的幸福,如果这还不算幸福,那你说幸福是什么?”
“我?”常情拨了长发别到耳后,“人总喜欢在文章里标注重点,用来应对每月的考核和检查,可一单元学到最后,下一页还会有新的重点出现,但当你不去把学习整本书当做重点时,那就是幸福了吗?”
“不是。”樊和周说:“像短暂的喘息。”
“没错。”常情打了个响指,“其实我觉得,幸福就是当下,就像你说的,人要勇于体验,体验时沉醉那一刻的当下,就是幸福。”
“可以啊,看不出来我们小情还是有点文化。”
“啧,樊和周。”常情白他一眼,“你不会夸人就闭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快扶我下去,饭该凉了。”樊和周腿真软了,装阔充能给自己惹了祸,空中奢靡的烟花漫天,勾出黑夜的激荡,他也顾不得上秒的嘴硬,死死拉住常情,怕她会丢下自己。
终会消散的烟花和沙埋在一起,风起风落,少女白净的脸庞闪烁在明明灭灭的花火里,比烟花夺目,比萨满明媚。
就是这样一张脸,说出的话却让人难以理喻。
常情学着樊和周平时犯贱的表情,说:“是谁刚才说不会的,你有本事叫我哥上来啊。”
她又要走,奈何樊和周拉得太紧,“别别别,小情你看你这么温柔美丽,体贴入微,就发发善心,带哥哥下去。”
女孩被夸得臭屁起来,“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带你下去,害怕就扶紧我,闭上眼,看不见就不怕了。”
零碎的星火照亮两人的影子,石头围起的光晕膨胀形成横向光线,耳边爆声低音区跳动,这个除夕新年放的烟花不一样,燎烈的火种撕开了挡在川流间的云月,是火在呼吸。
太过于幸福时,感知会变得迟钝,塑料袋里有水珠,打开饭盒还冒着热气,樊和周狂扒了口饭后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一脸满足,“好吃,我还是得生活在地面,太高了不适合我。”
“出息。”常情坐在他们三人堆起的篝火旁,捧着苦味冲鼻的热汤药看樊和周给自己适才发生过的糗事往好的方向形容。
尚讨从口袋里掏出头草莓糖,他带的糖就是给常情喝药准备的,她喜欢草莓味,除了樊和周的那一包,其他都是草莓味的,“赶紧喝。”
“太苦了哥。”
尚讨把包装纸撕开,放在常情嘴边准备着,“喝完含颗糖就不苦了。”
常情一口气喝完,她吐了吐舌头,表情来不及管理,“希望这个苦味对得起它的药效。”
尚讨接过常情喝完的杯子,在她身边坐下,“喝了身体才会好起来。”
樊和周看着她们兄妹情深,一轮烟花结束,空空的夜幕中,乱糟糟的琐事在他脑海里如沙般飘来飘去。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无论是伯威还是东洲,他要去到一个同样陌生的国家,那里没有萨满花,也不会有出现蝴蝶的沙漠。
只是自从樊和周决定要离开,每每想起这冗长的一生,可能要抽出很多时间不能再见这些朋友一面,心比天高这一说法也不重要了。
放下饭盒,樊和周围着火堆照近了坐,烤得脸烘热,他用手撑着身子往后挪了挪,说:“我听送水那小哥说今晚有流星雨。”
常情背靠在尚讨身上,头微歪,光下脸部的阴影与尚讨的黑色冲锋衣形成呼应,她懒懒开口问:“这消息要是用真假来估算,你觉得值多少钱?”
樊和周手掌张开,手心对着常情。
常情猜测,“五百?”
樊和周的手张张合合,推翻她的叫价,“五百万。”
“穷疯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