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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心动 无法克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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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局结束后,谢新歌和陈薛礼下楼倒垃圾去了,常情一股脑栽进沙发,原本只是想坐在沙发上看会金鱼,等他们回来一起去篮球馆的。
尚讨收拾好厨房,客厅里寂静无声,他拉开门,微暗的房间,阳台门处的地板渡过的余昏照到常情脸上。
她又睡着了,一条腿还搭在沙发边。
从哪一秒开始,常情成了尚讨生命中开心伤心的唯一原因,他的妹妹总会做些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他笑着,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纵容,在眉梢眼角静静流淌,嘴角弯起的弧度,盛满了清水涤化的糖漾开的蜜意。
尚讨打开相机,屏幕的井字格,女孩占到了中间位置。平时,尚讨有记录生活的习惯,他的相册里几乎全都是和家人的合照,还有偷偷拍下的,做各种事的常情。
他蹲到沙发前,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结束,解锁新角度的照片出炉。
翻着相册,尚讨将这张照片存进属于常情的相簿,他向右滑,是洗脸时满脸的泡沫,放学后偷吃雪糕,一只手伸出洗手间的门求他拿一下干发帽,他回忆着,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起身换了个位置,阳台的鲜花不断增长,却仍有枯叶飘落,他举起手机对准沙发,失焦的镜头四角都是模糊,只聚在中间的斑斓上,艳色不减。
咔嚓——雨棚残留的雨水滴落,有风铃叮叮作响,尚讨循声看去,在阳台的灯边,树动了,又吹起了它。
碰撞,飘曳,长时间的光照追赶让女孩的眼眶发酸,她迷糊地睁开眼,与刚收回视线的尚讨四目相对。
一抹温色戳破某个节点的桎梏,衍生别样的情素,瞬间填满了男孩的整个胸腔。
对视。
一种无法躲避的自然迷雾,一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
人们管这个叫某些事情发生的证明,又称没有预兆的心动。
怎样克制心动?无法克制心动。
尚讨又失了分寸,不止一次想拥抱得到她的关心,想成为她的身边人,想她的目光为自己多停留几秒,这疯长的念头在此刻得到解答——他喜欢上了她。
原来真的是喜欢,每当他看向她的脸颊,那稚气未脱的模样,像淡盐味的气泡水,有点怪,又很有感染力,他会想跟随她做一些怪事。
比如,用薄荷味的牙膏涂在眼下,看谁先流泪,或者吃饺子要准备十个小碟,每人选五种对方接受不了的口味蘸料,看谁先认输……
这谈不上多轰轰烈烈,机缘巧合的相识,误打误撞的相知,细水长流的生活,是尚讨太过于认真,所以忽略了一些美好的东西。
一盆盆花朵都待在原来的位置,只有秋海棠单独放在架子上,才浇过水,有点滴水雾包裹条条花丝。
她形单影只地躺在有黄昏的地方,现在睁开眼时有了可以落目的对象,她打着哈欠坐起来,问尚讨:“哥,是要走了吗?”
耳鸣声穿过喉咙,鱼被拘在鱼缸里,井字格像护栏将尚讨被困有她的界面。
张口前他在纠结,或许他不是今天喜欢上的常情,但他不准备改变现状,他已经承认,接受,并打算继续做她的哥哥,像拍照前那样。
“他们还没回来,你要是困了我们就回家,不去打球了。”
常情喝了口水,摇摇头,“不困,你知道我的,随地大小睡,没事。”
门轴发出年久破旧的吵声,还有谢新歌诅咒陈薛礼未来一周洗澡没热水的话,他们估计又拌嘴了。
陈薛礼每次都会先退步,他走到卫生间洗手,谢新歌也要和他挤在一起,他无奈让出一半的位置,说:“你家卫生间挺大的,要是我家没热水,我就来你家洗。”
谢新歌捧起水,全浇在陈薛礼袖口上,他恶狠狠地瞪他,“想都别想,到时候我把门一锁,你就在门口光着屁股哭吧。”
陈薛礼闭着眼扯了条毛巾擦干净脸,用沾了水的一边甩他,“要哭也是你先哭,不知道是谁啊,吃鸳鸯锅还要再过两遍水,被辣哭了呢。”
“……”谢新歌作弊想咬他,被陈薛礼转身躲开,“谢新歌,你属狗的啊。”
“不不不,我是属于你的。”
恶心的不光有陈薛礼,站在客厅看戏的两人也被无差别误伤,常情假装想吐,忍不住发问:“你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
陈薛礼冲出卫生间,对这个提问进行否定,“我不认识他,他谁啊?”
“我说老陈,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呢,谁刚才说要来我家洗澡的,现在又说不认识我。”谢新歌推着三人往门口走,“我看我们还是球上见真章,早点去,平时球馆人很多的。”
陈薛礼被打球的事点醒,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下车时看见过一个未营业的篮球馆,就在这附近,他说:“你要不先查一下,万一球馆今天不营业,我们可就白跑一趟了。”
“怎么可能不营业,我在这住,每周都去。”谢新歌当着陈薛礼的面打开手机,在地图上搜球馆,地址名称都没变,只有营业中三个字消失了,“诶?居然真的显示未营业。”
谢新歌狐疑地看向陈薛礼,“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薛礼得意挑眉,“叫声哥我就告诉你。”
“啧,恶心。”谢新歌垮下脸,“那现在怎么办?不打了吗?”
当所有人沉默,来电提醒就是那样的起眼,即使设置了静音震动,谢新歌还是立刻察觉,“先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跟和陈薛礼打闹的谢新歌相比,此刻的谢新歌严肃许多,笑容也收了起来,陌生电话接通后,他问:“你好,哪位?”
“不好意思谢少爷,我是家里的保姆,因为没有您的电话,所以向谢总要了您的号码。”
听见关于谢南星和那栋房子的事,谢新歌瞬间板下脸,“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这样的,等本月结束,会有新的保姆和营养师负责您的生活,这些谢总在港城出差时已经安排好了,等您从西沙回来就能见到她们,我想应该提前告知您一声。”
算一算,谢新歌已经有半个月没回去过了,关于那房子里的事,他压根不关心,可电话另一头的一个称呼,让冰冷的外表瞬间破碎,“等一下。”
谢新歌语气急起来,“你刚才说,谁安排好了?”
“谢总,就是您的哥哥,谢南星。”
谢南星把小金鱼丢给谢新歌,说什么不喜欢,没时间养,鱼缸长时间不清理,却有人喂食,浑浊的腥水,淤泥浮燥,金鱼还在活,活到现在。
谢新歌从始至终都知道父母不爱他,但为什么还是会请人照顾他,真相昭然若揭。
什么命由天定,不爱他的人怎么可能会管他是死是活,一切另有其实,事在人为罢了。
他还是不死心,又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是他请的?一直以来,家里的人员安排,所有开支都是他一个人负责,跟我父母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的。”保姆被问得不敢多吭声,多说多错,毕竟她拿着工资,老板的心思不是她能揣摩的。
“行,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电话挂断,谢新歌想不通,被误会了谢南星为什么不解释?他以为这样很伟大,让人心生感激吗?
陈薛礼在谢新歌眼前晃着手,瞧他想得深,半天没动静,关心问:“怎么了?没事吧?”
谢新歌摇摇头,“没事,既然球馆没营业,那球就下次再约吧。”
尚讨看着他的手无力垂落,常情打了个哈欠又抬手抹去泪,站在玄关,侧头就能看见阳台外的天暗下来,他扫了眼表,说:“时间确实很晚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晚上可能还会下雨,你记得关窗。”
“嗯,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门都被陈薛礼关上了,他一转身,尚讨却又折返回去,目光幽深地盯着谢新歌,问:“你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就是要想一些事情,你快走吧。”
尚讨看出谢新歌不想吐露真情,也不再争取,谢新歌的思绪早就飞得无影无踪了,他继续留在这只会让他不自在,“有事就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你太啰嗦了。”
谢新歌用手赶着尚讨,看着门再次被关紧,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鱼缸前,围合的空间像一部雾茫的画卷,灯的光创造出忧蓝的意境。
手指划在玻璃上,感受金鱼游过的路线,谢新歌想去推开窗,没走两步就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忍痛爬起来,自从接完那通电话,什么心思都抛得找不回了。
站在窗边抬头,看着没有月亮的夜空,连着星星也变得暗淡,他有片刻的恍惚。
暖阳不再赋予庇护,独特的芳草也被提取活力,潇潇的风彰显着夜的凄凉。
路过小区的滑滑梯,隔着网栏,常情和尚讨并排走在有孩子追逐着的石板路上。
尚讨时刻注意着常情的状态,看见她无意摸了下肩膀,他会问:“冷吗?”
“有点。”
尚讨脱下在谢新歌家烘干的外套穿在常情身上,弯腰拉拉链时,有发丝蹭过他的脸颊,很痒,他下意识去挠,就听女孩问:“哥,你怎么都不问谢新歌发生了什么事?”
尚讨替常情整理着衣领,这个问题蹦出来,尚讨听后也没多大反应,“他的性格要是想说,电话挂断的下一秒就跟我们讲了。”
“说得也是。”
路灯昏黄,他们漫无目的地穿过小巷,走出小区,常情歪头又问他:“那我呢?你会好奇我的事吗?”
尚讨没有犹豫地点头,交谈渐行渐远,直至上了公交车后才算无声。
尚讨无视了车窗外的熙攘,目光聚焦在倒退的摩天轮上,时季更替,树叶或许不再是那片树叶,但摩天轮的最高处,每一间都可以到达顶点。
唯一不变的,应该只剩此刻的依偎,女孩喊着累,因为刹车,坐不稳而握在一起的手,直到右拐还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