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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客人 单纯好奇 ...

  •   他们父子似乎没有一次像这样坐下来谈过心,尚讨有什么事其实更愿意跟常宇山沟通分享。

      走到店门口,皎洁的月光朗朗,女孩胡乱动的贴近蹭乱了他们的同款卡通睡衣。

      怀中的人很轻,头歪着,下巴抵在尚讨肩头,更紧贴时还有喷洒在颈侧的温热鼻息,尚讨感受着女孩的主动,心里某处缺失被填满。

      小区组织的每月一次小电影还在播放,有几个孩子拿着气球从台下跑过,你追我赶。

      尚讨停下步子,视线跟随着来到尚俊民身上。

      男人正摸着口袋,里面还揣着常情晚饭过后给他留的热牛奶,说是注意到他最近脸色不太好,牛奶补身体。

      在此之前,他还眼神宠溺地目送门口的最后一抹背影走向楼道,刚听常情问出血缘关系的问题时,他就猜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和常宇山一样,把常情当作亲女儿,从他离婚到现在孩子上高中,他们看上去,真的越来越像一家四口,孩子也越来越不好糊弄。

      两个爸爸的一家四口,跟异父异母的兄妹一样荒谬。

      尚俊民总在念旧,就是看着孩童间的嘻笑打闹觉得尚讨丢失了童年,他还在怪自己。

      “怎么了?还有其他事?”尚俊民侧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桌角,兜里的火机捂得发烫,烟盒随着的移动滑落在地。

      他正想去捡,就听前方目睹一切的人说:“烟,也少抽吧。”

      尚俊民把剩下来的烟都给了常宇山,好辛苦,戒烟好辛苦。

      他想抽烟,但不想当着尚讨的面抽,这盒是他刚才新买的,因为去买烟,所以回来见门外还亮着灯,走上台阶就看到常情独自坐在门外。

      “臭小子,还管上我了。”

      尚讨身边的人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傲娇,明明很在乎,却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没拆穿尚俊民,撂下这句话抱着女孩离开了一楼。

      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一个老师,最不擅长的竟也是表达。

      尚俊民冲夜幕探出一只手,试着捕捉风的存在,今晚的惆怅越来越浓了,身体好累,给女孩的毯子盖到自己身上,他突然觉得在这凑活一夜,好像也不错。

      他平静地掏出烟盒,细长的烟被点燃夹在指尖,刚想放进嘴里。

      尚俊民第一次犹豫了,想起了儿子刚才的话,那是儿子第一次关心自己,他知道,这绝不是最后一次,他看着烟头,用手硬生生捻灭了碎火光,指尖被烫得阵阵发疼,他却觉得很痛快。

      楼层规律亮起的灯,尚讨把常情抱到二楼,到了门口,他单手托稳她,从信箱上翻出钥匙开门。

      漆黑随着门缝不断扩大,他在玄关换了鞋,去了女孩卧室,把她放到床上。

      女孩失去依靠,最先发出不满,再次哼哼唧唧,还是尚讨哄了她一会儿,她才又睡过去。

      在遇到常情前,他好像没有这么多耐心。

      做完这一切,尚讨在床边坐下,看着常情眼尾未干的湿泪,他伸手替她抹去,眼上的碎发也被他撩到一边。

      在尚讨心里,常情才不不需要被质疑,他们是曾同手同脚同程的亲人。

      以后的日子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但这一刻,他还能触碰她,尚讨就觉得够了。

      他将手收回,为常情掖了被角,临走时小声低语:“只要能继续陪在你身边,做邻居也好。”

      这是场属于两人的美梦,闹钟跳着响,叮玲玲——的吵声在周六清晨扰人清梦。

      常情伸手摸索着摁停,翻身踢了下被子。

      又静了没两分钟,客厅响起说话声,不是尚讨,他今天去了琴房,再听,也不是尚俊民的声音。

      常情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拢了拢睡乱的头发衣衫,意识还没醒透的就下床踏拉上卡通拖鞋,揉着眼出了卧室。

      “爸,是谁来家里了?”

      沙发上坐着的除了常宇山,还有个梳着妹妹头,手里翻着文件夹,右耳戴着银耳环,白色内衬褐色外套的男人。

      常情先给自己喂了口水,刚睡醒,嗓子干得厉害,半大杯快喝完了,她才抽空看了眼男人,“泰延哥,一大早,你怎么会来?”

      车泰延,比常情大七岁,大学读的兽医学,现在林城一所宠物医院就职。

      “小情醒了。”他又给常情倒了半杯温水,还顺手拿起昨晚她丢在沙发上的外套递过去,“林城的早晨还是有点凉的,披件外套吧。”

      天气凉只是部分原因。常情的睡衣开了一个扣子,尽管整理过,还是半高半底,“好。”

      昨晚屋里太暗,常情也是随便扯了件衣服,现在能看清是尚讨的外套,再穿在身上倒觉得别扭,“你还没说呢,一早来干嘛?”

      “奥,我们宠物医院国庆准备举办宠物公益活动,目前正准备统计流浪动物数量和种类的具体情况,我知道你平时喂流浪动物,对这一片儿比较熟悉,所以想找你帮忙。”

      “哦,可以啊。”常情原本还在为周六做些什么发愁,突然遇到感兴趣的事,她急得放下水杯,转身冲回卧室,“那你等我去换个衣服,马上。”

      “你慢点,我这刚拖的地,别再给滑了。”常宇山从卫生间出来,正要把拖把晾到阳台。

      “我来吧叔叔,您坐。”

      常宇山跟不上车泰延的动作,他握了握已经抽空的手,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延太客气了,怎么能让你干这些。”

      “没事叔叔,应该的。”他用常宇山递来的毛巾擦干净手,接着说:“小时候我爸妈忙,都是您不嫌弃,总留我吃饭,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

      卧室里,常情刚换好上衣,就觉得衣服里有异物正扎着自己的腰,想去摸,被子里却发出滴滴闷响。

      她扒开衣服,翻出卷在被子里的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常情解锁,点开信息栏,是尚讨在她们四个人的群里发的消息-【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家,晚饭不用等我了。】

      -【好,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常宇山回复。
      -【知道了,放心吧。】尚讨回。

      常情边翻表情包边把手探进衣服里,寻着痛意确定位置,她去摸,摸到竖着别再衣服上的细尖异物,一用力,她拔出来一根针。

      她把针放在手心,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进四人群里,配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客厅的常宇山收到消息,也顾不得回复,心虚地走到卧室门口,“我说昨天想缝条裤子,针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上前摸了摸常宇山的额头,满脸写着担忧,“爸,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等国庆,二爸也放假了,你们一起出去旅游几天,放松放松?”

      车泰延也说:“是啊,饭馆好像每天都在营业,叔叔还是要多休息,劳逸结合嘛。”

      “没事,我可能当时想着其他的事,一时忘记了,你俩别操心我了,赶紧收拾好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两人被常宇山推着走,站在楼道里,身后是“咚”地关门声。

      常情叹气耸肩,“算了,等回来我再跟他聊,泰延哥,我们走吧,先去哪?”

      “大夏广场。”车泰延回答道。

      车稳稳行驶在路上,常情靠着座椅,侧头看着专注开车的车泰延,车窗开了条小缝,他头发被风带开,妹妹头吹成了中分。

      “泰延哥,我记得大夏广场是有你们的分院吧。”

      车进入一小段隧道路,车的内饰灯亮着蓝紫色的光,衬得他温柔又成熟,“对,就在广场商业街的入口,那里人流量大,位置特殊,国庆的活动也是定在那,办起事来比较方便。”

      “哦…那挺好的。”常情说完不再看他,开始欣赏车窗外,开出隧道口前方就是环形路,城景一直在后退。

      “对了泰延哥,马上又是国庆了,认识你这么久,怎么都没过你谈恋爱,交女朋友呢?”

      车泰延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小屁孩,你懂什么叫恋爱吗?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常情又“哦”了一声,男人明显的逃避,肯定有猫腻,“不说就不说呗,凶什么。那我问你,我哥以后也会交女朋友吗?”

      “尚讨的事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呐,他对你知无不言的,怎么?你不想让他恋爱结婚啊?”

      她明明没有这么想过的,可车泰延问她,她又为什么会紧张,会想逃避,“怎么可能,我就是好奇。”

      “你就少管你哥的事啦,先好好学习。”

      “嗯,知道了。”

      谈笑间,车开进商业街的地下停车场,车泰延拔掉车钥匙,替女孩解了安全带,“我先带你去分院参观一下吧。”

      分院在停车场旁边,常情没走几步就看见指路标识。

      车泰延领着她,从进门就开始介绍,“这几年总店算是稳定下来了,所以领导决定把重心分出来一些,开始着手准备国内分店的运营和管理。”

      如果没有车泰延的话,常情是不会注意到店外落叶已然化为阻碍,绵风轻起不再大作。

      居然已经快九月底了。

      印象里的秋天是短暂而循序渐进的,林城每年都自作主张地跳过秋的环节,但自然规则不会说谎。

      还好,还好九月的林城,秋如约而至。

      “我跟你讲话呢,想什么呢?”

      常情从窗外的枯叶上回过神,“哦,没什么,你继续说。”

      “其实也没太多能介绍的,医院的创办人是伯威人,他对国内,尤其是林城的业内发展并不看好,加上最初没有先进的技术设备和人力物力的投入,即便有想法也很难开展。”

      “但总归是落实了,也算给小流浪一个家?”常情问。

      “这话说得倒是对。”

      从分院出来,常情领着车泰延往里走,白日的太阳光线透过旧城区的大夏广场,两人身上时只剩下残影。

      “这一片儿流浪动物最多的地方是小路尽头的那个胡同,它被小吃街和商业街夹在中间,一些店铺跟摊位偶尔会投喂流浪动物,所以比较集中,确实是个值得关注的地方。”

      她们走了没多久,一块被小摊隔绝出的小路引入眼帘。

      车泰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卖煎饼的摊车旁,几只体型大差不差的小猫正吃着塑料碗中的食物,“所以这些都是无主的吗?”

      “嗯…算是吧,有的是被遗弃,有的一出生就在这了。”

      车泰延跟着常情走近,刚蹲下,就有一只小白猫窝到他脚边,“好听话,它们都有名字吗?”

      “没有,如果后续你们医院真的收养了,可以给它们取名字,要不是二爸对猫毛过敏,我就都带回家了。”

      车泰延当然会收养,他想了很久才跟医院提出重启计划,为的就是帮助流浪动物,“那我得好好想想,取名字可不能马虎,但你要是想养,倒是可以记一只放我那里。”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车泰延对上女孩亮晶晶的双眸,想象着小时候摸跟屁虫的样子把手放在她头上,“嗯哼,就当是给我们小情帮助哥哥的奖励。”

      “谢谢泰延哥~”

      “跟我客气什么。”他走到糖葫芦的摊位买了串草莓的给她,问:“对了,怎么没见你哥?”

      常情爱吃糖葫芦,草莓糖葫芦,小时候不懂事,总缠着车泰延买给自己,现在车泰延主动递过来,她反正习惯的很,“哦,他去肖叔叔的琴房了,每周六都去,刚才又说要晚点回家,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样啊,那不去管他了,再带着你玩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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