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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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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莫要胡说莫要胡说!”博於侯连忙将世子拉到身后,抢先一步训斥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去去去,一边去,我们说话你插什么话!”
晋阳王世子在人群后不怎么显眼,满目讽刺之意地看了九凌侯一眼。父亲找的这个同盟倒是猖狂,都未见父王敢说这样轻狂放肆的话,真当朝廷需要他们出兵驰援边境便真是京畿空虚无人了不成?
“说到底,是吾等还没做好决定。”渔阳王怂搭着眼皮念叨,“听闻去岁冬季,不仅战乱造成了的数万户流民,更有雪灾在后侵袭,中原死伤黎民无数,国库不得不将支撑边境作战的军资也分拨出了一些,救援受灾地区。濮阳公主能做出散尽家财之事救济流民,是极心系黎民的,想必北行一路,亲眼见证遍路残骨,只怕会更觉得吾等拖延战事,空耗国力只是更多百姓丧于寒冬异乡。”
晋阳王手指无声敲着太师椅把手,“看公主殿下的意思,今日无论如何吾等都要给朝廷一个说法。一个年少尚不知事的公主确实不值得吾等忌惮,但咱们为何坐在这里,诸位都心中有数,无论是哪家的孩子进京,都少不得这位唯一的皇室公主点头,便是看在圣人和祖宗的份上,咱们也不能交恶了濮阳公主。”
“都到了这个时候,吾等也莫要藏着掖着了,诸位能聚集于此,心中所欲大家都心知肚明,除了九凌侯府,哪家没几个孩子,我们作为父辈,机会在前,怎么会不想为孩子谋个更好的前程。”晋阳王垂眉浅笑,即便说着争名逐利的俗事,依旧一副清雅脱俗的清贵气度,“公主殿下来之前,吾等也商谈了三两个月,在座都身份尊贵手握重兵,有傲气无人愿意退让。”
“皇位只有一个,但吾等好歹都是天价血脉,同气连枝,既然迟迟不能达成一致,共谋利益最大化,好歹也莫要伤了一家人的和气,让天下人看我们皇室的笑话!公主殿下还在上面看着,不如咱们达成一致,战场上各凭实力,但手段都使到樊篱人身上,谁都不能给自家人使绊子,最后若有人力压众人得到一致信服自然最好,若不能,吾等作为番邦臣属,便听从公主殿下的选择,任何人都不得心生怨愤不甘,如何?”
众人沉默了片刻,博於侯搓了搓手,看了看周边王侯,率先打破沉默道:“正该如此,本王赞成!咱们天潢贵胄,即便贪名逐利,本就该光明正大的争取,才不堕了吾等先祖圣祖陛下威名遗泽!”
弘农王扫视在场一圈,若论战场上公平竞争,他是最不惧的,故而随后附和:“朝廷当日便是此意,濮阳公主又有贤名,由她从旁见证,本王放心,没有什么可有异议的。”
也是逼到这个份上了,确实也再拖不下去了,有可能捞不到好处,总比彻底鸡飞蛋打的强。六个王侯中,三人都发了话,渔阳王又是一贯不喜欢玩阴私手段的,此时懒洋洋地闭上眼睛,权当默认,剩下两个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此事就这么商议定了下来。
濮阳公主的营帐是整个军营当中最气派,占地面积最大的,但到底也只是军中的一个帐子,比不得宫殿宽敞大气。外头人都在这,荣晞也不可能退回后间,就在主座上一搭没一搭地同高延顺。
下面人交谈,还时不时要拿余光瞟她的眼色,但她实在没有兴趣去探听他们沟通了什么,所幸今日禁卫军在外守着,他们总要给她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的。
荣晞知道他们都是聪明人,即便他们有所贪念,也知道什么样的决定,才是此时对自己最有利的,她并不担心他们给她的结果,不能让她满意。
果不其然她也没有等太久的功夫,几人的交谈便停了下来,纷纷朝她望过来,晋阳王带着一众人,率先行礼向她躬身一揖。“启禀殿下,臣等商议殿下所言确有道理。我等十数万大军驻扎边境,每日损耗数千石粮草,对朝廷负担的确极大,再则抵御外敌本就刻不容缓,一日不将外族赶出中原国土,大行皇帝的在天之灵,就不能得以安息,我等身为藩属臣下,自当为我大燕国祚沥血披肝,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臣等请战!发兵讨贼,誓将樊篱蛮夷赶出我大燕国境,若不成,但请殿下降罪!”
荣晞眼眶瞬间含上了热泪,一副十分感动的姿态,站起身走下来,弯腰亲自将晋阳王等一众诸侯扶起来,感慨道:“得诸卿如比,想必父皇在天有灵,也心怀甚慰了!”
“诸位放心,朝廷昔日的承诺,本宫都一一记着呢!待诸卿驱除鞑虏,复我中原,本宫必躬亲相迎,三拜九叩迎帝驾返京归位。”
既然要出兵,已经达成了共识,宜早不宜迟,接下来要商议的就是何时出兵,如何出兵,怎么把这仗打得漂亮了。
即便到了此时,荣晞依旧说话算数,在军事专业领域上,绝不随意插嘴,安静的在旁听着,任凭几个更有经验的王侯商议对策,在这方面她完全不担心他们会有什么小心思,使什么小手段,毕竟他们到底还是中原的皇室,荣氏的子孙,前头有个香喷喷的胡萝卜吊着,再怎么样,他们必然会尽心竭力。
此战到底已经打了数月,即便是再稚嫩的衡山王九凌侯,此时也算经验丰富,驾轻就熟了,丝毫不觉得发虚。更何况如今燕军刚打了一场胜仗,将虎视眈眈蓄谋已久的樊篱军成功的击退了回去,正是士气如虹战意狂胜的时候,再没有比这个时候更适合一鼓作气,乘胜追击的了。
只是有一点让他们很犹豫,渔阳王斟酌着向荣晞开口:“殿下,陛下的遗体还留在藩篱军中,至今未曾谋面,即便樊篱军而今节节败退,这个最大的依仗依旧没有拿出来,臣担心……”
话未尽,但荣晞已经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了,要么的龙体已然在战斗中支离破碎,拿不出来了,要么敌人必所图非小,定会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即便樊篱人是草原蛮族,不通中原礼教,但他们的大王子心思诡谲莫测,可不像三王子四王子一样是只知征战的莽夫了,荣晞并不觉得他会轻忽中原皇帝对中原将士重大意义,将他的龙体轻易毁去,即便现在未曾见到,必然也在他们手中精心保管着,她坚信!
荣晞微微垂眉,看上去有些是低落的样子,但依旧强撑皇室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气韵,“王爷放心,本宫此番前来正是为此事,尔等安心出征便是,本宫会密切关注战情。诸卿为我朝鞠躬尽瘁,定不会让各位担上忤逆篡悖的骂名的。父皇半生英明一朝糊涂至山河陷落,本宫身为父皇的女儿,虽痛心却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若真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请诸位王侯将军以大局为重,这不孝的骂名由濮阳一人承担即可!”
下头几人对视一眼,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时日他们默契拖延着不主动发兵,除了利益未能达成统一,便是担心此事。
这濮阳公主来这边地一趟,也不全然是坏事,毕竟他们是要争那至高无上的位子的,最忌声名有损,大行皇帝的遗体在敌军手中,难免让他们束手束脚难以应对,如今公主发了话,他们是听命行事,无论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了。
荣晞想要达成让他们出兵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担心的事情也在公主这边,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今日这场交谈也算双方都有了一个满意的结果,既如此便不必多留了,几人起身向荣晞躬身作别,“臣等下去备战,不多叨扰殿下了!”
荣晞现在自然没有将他们拘在此地的必要了,笑着颔首点头,目送他们恭顺退下去,账外的禁卫军也不再阻拦。
虽说车骑将军才是此军的统军将领,但濮阳公主在此,又同诸位诸侯王达成了共识,自然也没有他再插嘴提出异议的份儿,但荣晞还是第一时间将消息递给了车骑将军,让他做好准备。
虽然先锋肯定是要由各位诸侯王统兵去做,毕竟都要到最后角逐的时候了,即便是脾性再随个的渔阳王,也不会白白将功劳让给旁人。
但车骑将军率领的四余万朝廷铁骑,还是要紧跟在后,准备随时策应的,再加上此番荣晞也需要随军前行,以备出现他们都不想面对,但心中都有预感大概率会遇上的那种情况。正好有车骑将军的四万大军相护,足以保障殿下安全无失。
十数万大军的拔营,不是简简单单这边说定下来,就可以即刻启程的事情,即便紧赶慢赶众人在离开公主营帐后又接连相聚商议,最快也将日子定在三日之后。
当日衡山王便把他怀有身孕,金贵无比的侧妃送到了荣晞这边来,毕竟现在即便还没有出征,但也正是他们忙碌的时候无暇照顾,身边一个仆俾也无,留爱妃一个柔弱的女人在他帐中实在令人不安心。
再加上之后十数万大军拔营,他也不可能将侧妃留在原地,跟着大军在后方一起前行,也比徒留一个美丽柔弱女人,在这杳无人烟的边地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