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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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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说得真是没错。
荣晞又断断续续低烧了两日,紧随而来的又是牵动肺腑的咳嗽,等彻底好全能入宫向皇后谢恩的时候,已经是半月之后了。
作为现代人不将这点小病放在心上,再清楚比不过是过度劳累后,免疫力下降感染的风寒罢了。古代虽没有现代药到病除的抗生素,但也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病毒呀!她这又不是急症。
而且即便是现代,依旧有很多厉害的中医备受大人物的信赖,在这天然药物资源明显比现代丰富的古代,又是聚全国医术最顶尖的太医院,荣晞很相信这点小病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手拿把掐。
只是这些时日她算是把苦涩的汤药喝得够够的了,她闻到那个味道就像作呕,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以后还是勤加锻炼吧,正好能让刘将军教她骑马射箭,这生病的代价太大了,以后还是离我远远的好。
这段时日堆积了不少的公务,但易皇后不敢再让她太过劳累了,故而即便不耐烦,也会陪在议事殿同他们一起,也帮着批阅几份折子。
荣晞同一群重臣慢慢往议政殿走,“朱大人如何了?今日本宫病着,还有劳王大人费心关照了。”
“公主殿下凤体欠安,为公主效力本就是臣的本分,殿下严重了!朱大人府上的禁令虽已解了,但一直未曾踏出府门半步,太医前去为朱大人及其夫人探脉,皆有伤心过度心力劳损之症,需辅以药膳补品温养着,殿下病中臣不便叨扰,已请示了皇后娘娘,支取了内库中人参,鹿茸等珍稀药材,送到御史大夫府上了。”
“你做得对!朱大人为我朝殚精竭虑十数年,如今长子又是为国捐躯,需要什么上好补品只管取用,不要上忠心耿耿的老臣寒了心!”
“臣待朱大人先行谢过殿下仁厚关怀!”
荣晞轻叹一口气,“说什么谢呢?这本就是本宫欠他的,他莫要成天郁结于心,能少一些对本宫的怨恨便是好的了!”
王中书闻言深深皱起眉头,“殿下,恕臣直言,朱少爷的身故只是意外,绝非殿下之过,切莫要将因果揽到自己身上。朱少爷响应号召,出京投军报国,天下这样的人多达万数,殿下已因朱少爷的身份格外照顾了,仍不能保全只能算福祸命数,朱大人怎么会怪罪到殿下头上呢?”
“当日殿下将朱少爷的名姓,撰写到承天门前英灵碑上,臣便以为殿下明白,朱少爷不过是数万为国捐躯的英烈中的一员,与他是谁的儿子毫无关系。我等身为任何一个决策,都能影响天下万万百姓的中枢重臣,监督落实好每一位因公殉职的英雄身后抚恤,便是此时我们能做得最好的事了。”
“中原各地都有人家因这场战役挂起了白帆,殿下如果都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必会压死您,其余更重要的活人的事,便什么都不用再做了!”
“王卿总是这般通透,掷地有声,本宫受教了,只是希望朱大人能想通,序蓝毕竟是本宫年少玩伴,他去了本宫总要帮他,照看着些身后的双亲的。”
“殿下放心,朱大人和朱夫人如今已经好很多了,听府上下人说,如今夜里朱夫人已经不会彻夜啼哭了,也能睡上三两个时辰。朱大人虽未出府,但命府上下人买了上好的香烛纸钱,日日去英灵碑前焚烧进贡,夜里烛火也是彻夜不息。”
王中书颇有感触的慨叹道:“殿下箸的英灵碑,成了京畿地带数万家庭的慰藉,让无数丧失血亲挚爱的人们能好受许多!”
荣晞露出了一个轻松释然的微笑,“如此便好!”
只是安稳平淡的日子还没过几天,有一条惊天的消息将荣晞炸得七荤八素的。
“您说什么?!”宗正卿荣祈在皇后宫里大闹了一场,仗着身份号令皇后宫里的千牛卫围了鸾台雅居。
“千牛卫怎么会听荣大人的号令?”荣晞一边急冲冲的往宫里赶,一边询问情况,这次甚至不是内侍省派出来的小太监给她传话,内侍丞方德海也被围在了里面。
“荣大人手上竟然有仁宗皇帝赐下来的亢龙金锏,这些年从未用过我们都没想到!但那玩意儿一出来谁会不认识啊!”又是一个同锦瑟要好的小宫女,知道她同皇后关系不错,眼瞧着局势不对,连忙跑来通风报信。此时追在荣晞身后一边小跑一边气喘吁吁的回话。
“亢龙金锏如天子亲临,右千牛卫统领当场脸色就不对了,加上皇后平日都把他们不放在眼里,自然荣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整个鸾台雅居现在围得严严实实地呢!”
荣晞大步流星,心脏咚咚打鼓,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干脆也提起裙子在宫道上小跑起来,一路见到的宫女太监不明所以也心下慌乱,贴着墙根跪下来让路,一行人走了好远都不敢起来。
“皇伯伯!皇伯伯!”远远地荣晞就看见,手持好大支金锏站在鸾台雅居殿门前,一身宗亲朝服,气势汹汹朝围了皇后宫殿一圈的千牛卫训话的宗正卿,还没走近便喊了起来。
论血缘宗正卿已经比较远了,平日里之论官职,荣晞自然也不会口称皇伯,但此时宗正卿明显在气头上不好惹,皇后又被实实在在地拘在殿内,叫声皇伯伯也算套近乎了!
荣晞盯着额头上浓密的细汗跑到宗正卿面前,面露直白浅显的惊讶问道:“皇伯伯,这是怎么了?”
“公主殿下,您怎么回过来?”严肃的老头面露怀疑的看过来。
“本宫听到灵嫜殿的宫女来报,说内宫调动了禁军,可是把本宫吓了一跳,还当出了什么事儿呢!”荣晞故作不知的左右看了看,将鸾台雅居围得严严实实的千牛卫,笑道:“这些不是负责护卫皇后娘娘的千牛卫吗?怎么这么多守在这里,母后呢?”
“公主殿下怕是见不到皇后娘娘了!”
“这是怎么了?”荣晞心头能得一咯噔,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有点尴尬。
荣祈盯了少女一会儿,片刻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也罢!既然殿下先过来了,老臣便先同殿下知会一声。请借一步说话。”
荣晞当然也担心宗正卿最终说出来的,是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她对皇后的惹祸能力真的心下忐忑,这样正合他意。
将身后紧紧跟着的人留在原地,她同荣祈走远一些,应当不会有人能听见,宗正卿才带着怒气沉沉开口:“公主以后莫要唤皇后娘娘母后了,您本就不是易皇后亲女,咱们这为皇后娘娘德不配位,秽乱宫闱,违逆人伦,有亏妇德,罪行昭昭,实在罄竹难书!大行皇帝已去,但臣身为皇室宗正卿,当为皇室清理门户,废除此恶妇!”
“什,什么?”最糟糕的预测成了真,荣晞眼前黑了黑,攀了攀死死拽住了荣祈的胳膊,“等等!等等!”
缓了缓神,脑子疯狂地转动,荣晞咽了咽口水,依旧有些恍惚不可置信地开口:“皇后?秽乱后宫?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皇伯伯是听谁说的?”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是谁?谁会透露出去?千牛卫?不可能啊!他们能负责天子的随身护卫,嘴是最严不过的。那还能是谁?难道那日宫人没处理干净?还是皇后背着她又做了糊涂事?!
“这种事,老臣岂敢妄言!”
“殿下还不知道吧?皇后不但在宫中私通外男,还珠胎暗结!”荣祈皱着一张老脸,满脸晦气,“老臣都不好意思说。前几日老臣在宫中,看到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东张西望的样子,撞到了老臣才停下来。老臣向着如今宫中无主,上上下下都没规矩起来了,想训诫一下她,未想从她口中得到了这样一个惊天消息!”
“老臣还担心冤枉了易氏,今日特意安排了个略通医术的小太监谨慎伺候,寻到机会探了易氏的脉,果不其然,喜脉!”
“公主殿下您说说!这样德行有失的恶妇,怎能做我大燕朝的国母,老臣今日定要废黜此人!”
荣祈说得怒气冲冲,字字句句咬牙切齿,听得荣晞眼前阵阵发昏,竟是这样!怎么会这样?皇后怎么会怀孕?她怎么能怀孕!
她就说疏漏了什么,古代可没什么避孕的意识和手段,她怎么就没想到?她怎么能没想到!
“废黜皇后?怎么废?宗正卿想清楚了?废了之后呢?”
荣祈看了荣晞一眼,“殿下放心,老臣已经想好了,宗正卿本就有管辖警训宗室皇亲之责,老臣又手持仁宗皇帝御赐亢龙金锏,此悖逆之事,老臣一身担下便是!先将易氏拘禁于鸾台雅居,再命十六卫禁军包围易府,趁其不备,一举拿下!易氏如今虽在朝中有几分势力,但文官出身,府中护院必敌不过精锐禁军。”
“所以若今日本宫没来,宗正卿打算直接一个人,将未来太后,和当朝尚书左仆射兼兵部尚书全族绞杀?!”
“下狱下狱!不是绞杀!待老臣将人全部控制起来,定会同三公九卿一并商议怎么处置的!”荣祈连忙纠正,这可得解释清楚,他是借皇家卫兵清缴逆臣,可不是佣兵谋逆!
“宗正卿就没有想过,您下手是干脆利落了,会给朝廷乃至整个大燕带来多么翻天覆地的动荡?!”荣晞抑制着涌上来的怒意,咬牙切齿地低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