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第 301 章 公主杀了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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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晞的语气不算客气，但荣大人像是安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对对对，当年皇后虽然的确有孕，但是一个父不详的孽种，皇后的丧仪还是老臣亲自操办的，不会有疏漏的。”
“只不过是陛下的出生年岁太过凑巧了些，让老臣多心了，果真是年纪大了净会胡思乱想。”
荣晞冷哼一声接过茶盏漫不经心地撇了撇水沫，“天底下每时每刻都有无数婴孩出生，陛下万寿在九月，那孩子若是足月，该十月降生，哪有什么太过凑巧？本宫为什么扶持一个孩子继位，宗正卿不会不明白吧？”
“是是是！”荣大人心虚地拭了拭额头的冷汗，“还是心怀歹意之人太过可恶，竟散播如此荒谬歹毒的流言，动摇朝堂安稳。”
“自然罪不可恕，本荒诞不经，竟能形成舆论断断续续霍乱京城这般久，这次消息是从宫里面起来的，本宫已经吩咐人全面摸查宫中近卫宫女内管，荣大人身为宗正卿，此次慌了神焦急进宫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为舆论造势添砖加瓦，荣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荣晞将一口没喝的茶盏放回桌案上，不冷不淡地睨了人一眼，“宫里的事荣大人插不上手，宫外的朝臣间甚嚣尘上的流言，荣大人应当想办法平息一二才是。”
“殿下说的是，”荣大人连忙躬身行礼，“臣这便去议事殿同各位大人们商议如何安稳朝局，平息舆论，定不让殿下为此多费心神。”
“若是处理不好，你可该亲自去皇陵，向文贤皇后和代宗陛下请罪了！”荣晞似笑非笑。
荣大人背后一僵，连忙应声告退。
宫外裴事坤和挚友崔明耀正好难得小聚，也听到了这动静，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市井间的消息灵通程度完全不输各家的眼线呀！
“琦君兄，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崔明耀啧啧，他比起旁人同殿下乃至那位天子的交集都比较多，本不是会胡思乱想的人，自然不会胡乱相信外面流传的无端揣测，但本应该更清楚的宗正卿这个时候着急忙慌的匆匆进宫，怎么看都不寻常啊！
不会陛下的身份真有异常吧？前段时间民间流传起来的荒诞揣测，或许还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但刚过两个月便又有人旧事重提，莫不是真知道些什么？
“慎言！”他们现在身处二楼半隔断的雅座内，一面是临街的窗户，另一面可以通过镂空的博古架，看到外面并无人偷听，即便如此，裴事坤还是警惕地四下打量了一下，声音更压低了几分，“我等身为人臣，岂可妄议君上？”
崔明耀也配合地凑近一些低语：“琦君兄还是最好向殿下问清楚，不同于上一次流言荒诞，只要熟悉殿下的人都不会轻易被流言蛊惑，这次很多官员虽面上不提，但心下已经有所疑虑了，明显也是冲着殿下来的，还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阴损招式等着。”
裴事坤也是面色凝重，点点头，“敌暗我明，使出任何手段我等只能被动应对，终究是落了下乘，殿下吩咐了从上至下查一遍宫中人，某也就今日还有点时间出来同你一道用膳，明日议事殿也要开始重新盘查走资格进出宫闱的官员了。”
崔明耀叹了口气，“查了一遍又一遍，还藏着这么多阴沟里的老鼠，殿下当政这么多年清正廉洁，虽贤明受万人敬仰，但也触犯了不少人的利益，不说早些年清缴的外戚和当朝世家势力，就说这次殿下坚持推行的科举制度，便动了多少人的蛋糕啊！”
已为人父看起来比往年沉稳很多的崔明耀也忍不住啧啧感叹：“要不是你们河东裴氏早早上公主府的船，这些年我崔家也跟着占了不少的光，我父亲叔伯们可都该坐不住，上京来盘问我了。”
“不过是王季那几家做的事让殿下动了怒，朝中空缺职位众多，科举不过是新增了一种选官的渠道，以民间百姓被教授的学问本事，顶多也不过担任地方微末实务官员，并不会同我等世家子弟有利益冲突。”裴事坤面色不咸不淡的，看不出喜怒，“况且殿下一向仁厚，不会亏待了拥护之臣，你崔氏也为殿下做了不少事，尽管让伯父放心便是。”
“这愚弟自是知晓，也是这般同族中长辈说的，琦君兄尽可放心，愚弟只是谈及此感叹一句，必不会在这多事之秋，让公主府背后起火的。”午间用膳不便饮酒，崔明耀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洒脱往前一敬，朗然一笑，“我等都是为殿下做事，若有什么需要崔家帮衬的，琦君兄尽管开口！”
裴事坤垂下长睫在眼下晕出淡淡的阴影，唇角轻勾，看起来依旧是一副俊逸风流的谦谦君子模样，“都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同行光客气。稍后晚些愚兄便进宫请示殿下，过问她的意思，今日宗正卿反常的举动终究会引起不少人的关注猜忌，也要尽快处理才好。”
“是是！了解清楚殿下的想法，咱们这些下面的人才好做事。”崔明耀又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小心道，“无论流言是真是假，真相到底是怎样的，端看殿下是什么想法，咱们这些人终究是唯殿下马首是瞻的，只要她一句话。”
裴事坤眼波流转，同崔明耀对上视线，对方目光郑重诚恳，“但愚弟的私心，想必兄长也是一样的。”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容易，中途不知道流逝了多少性命，奠基在脚下的累累白骨，现在谁都不该挡她们的路。
无需多言，裴事坤收敛目光，自然心领神会。崔家的心意崔明耀已经传达到位了，整个人也松快了下来，又显现出几分年轻时的玩乐不羁，“说起来，近来殿下很少回公主府吗？还要你晚点入宫去见她，之前裴伯父来找某，某还觉得是长辈们想多了，你同殿下的夫妻感情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裴事坤举著正欲食，闻言惊讶：“伯父找过你？”随后便是蹙眉无奈笑，“不必担心，的确是家中长辈多虑了，殿下前些日子日日回府，夫妻之间并无磕绊龃龉，只是现下风波又起，又是从宫里闹起来的，裴某知晓殿下性子，想必是不能安心回府安歇，这几日会留在宫中照看陛下的。”
“你们夫妻二人虽没有孩子，但依照殿下对陛下的挂心程度，你又是陛下的老师，这些年也算是共同养个孩子了！”崔明耀也不觉得这二人能闹出什么大矛盾来，只是到底关心自家好友，听他这么一说也宽了点心，忍不住调侃道。
“休得胡言？”裴事坤睨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训斥，“陛下和殿下岂容你这般轻佻调侃？这个时候还敢这般言语无忌，若被旁人听了去，闹成更大的乱子，让殿下革了你的职也是应该。”
“那可不行，愚弟现在可还指着那点俸禄，回府孝敬夫人小姐呢！”周围不可能有人听到他们说话，崔明耀知道好友并未真的动怒，依旧嬉皮笑脸的，“怎么这么多年了，十六郎还是这样一副一本正经的古板模样，半点玩笑也开不起，殿下真能同琦君兄相处和睦吗？要愚弟说，琦君兄偶尔也该同兄弟学一学，这闺阁之间还是要懂点情趣，不然哪日殿下腻了可如何是好啊？”
越说越不着调，裴事坤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专注吃菜，越理他这人越嘚瑟。
“好吧好吧，拿你没办法，开玩笑的话你别介意。”崔明耀认输地摆手，“但琦君兄你那日真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某，认真的，我们年纪相仿总比长辈们好说话。”
直到崔明耀是真的关心他，裴事坤的脸也板不住了，忍不住柔和了面色，眼瞳中漫上柔和的暖意。
……
出乎人预料的，舆论发酵得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快，头一天还揣测陛下出身代宗正统皇嗣，第二日当年文贤皇后如何生下的小陛下的故事便有头有尾的了。
当年代宗陛下出征前，后宫没有任何喜讯传出来是事实，若皇后有子，怀胎十月一朝分娩，文贤皇后元月的忌辰便绝对有问题，偏偏当年皇后病逝那天禁卫军有所异动，即便当年那批人都被处置了，消息严禁外传，但宫里那么多人，只要挖深了打听，总能察觉出那日一丝不寻常的动静来。
流言中便传当日文贤皇后实则并未病逝，而是腹中子嗣渐大又逢开春了，边境战事未平不能这时候暴露出先帝的遗腹子，公主府便同宗正司合谋，将皇后运出了宫严密看押起来养胎。
至于为何之后又谎称陛下出身城阳侯府，而隐去了文贤皇后这个生母，自然是濮阳长公主身居代宗唯一血脉，仗着身份尊贵掌控朝堂多年，不愿意见到一个比她出身更尊贵血统更纯正的嫡系皇子，在文贤皇后生产之后，便痛下黑手，让假死的皇后成为了真正已逝的先皇后。
毕竟区区一女子之身的公主，在有了嫡亲皇弟的情况下，还有什么理由牝鸡司晨呢？
不得不说，是不是还该感叹幸好濮阳长公主人性尚存，不忍对尚在襁褓之中的同胞幼弟下手，才让小陛下活到了这么大，即便冠着虚假的身份，依旧能回归本就该属于他的真龙之位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1章 第 3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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