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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第 302 章 从小养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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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可真是有鼻子有眼的,让人不信都不行啊!甚至如今荣晞在宫里走动,都能感受到周围宫人隐蔽的打量目光,可真是要将荣晞气笑了。
下面办事的人见到这样的场面也心惊骇然,只能加快了速度清查,但宫里当差的人何其之多,荣晞知道需要给他们时间也不好催干脆埋首在御书房,将堆积的公文清扫一空。
等出来的时候,皇城中的月亮已经挂上了梢头,空旷的殿外广场四角点起了灯烛,白日里私下走动的宫人也少了许多,显得偌大的皇城有些寂凉,转过头隔壁的殿室黝黑寂静的,陛下应该已经离去很久了。
“什么时辰了?”荣晞忙得全副心神投入,先下有些恍惚,偏头问身边的蒹葭。
“殿下,已经快子时了,奴早已传信回公主府告知驸马爷,今日政务耽搁了,殿下回不去了。灵犀殿的热水已经备好,快歇回去歇下吧!”
“不知不觉竟已经这个时辰了!”荣晞恍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长期伏案的肌肉酸痛,周边除了值班的禁卫也没有什么外人,索性伸展活动一下胳膊腿,但难得在宫中享受到这样夜半的静谧,虽身上不爽利,浮躁的心绪却觉得舒坦不少。
“今夜蒹葭值夜?若是还不困乏,可愿随本宫随意走走?”
蒹葭掩嘴轻笑,微屈膝俯身,“殿下有兴致,奴自然乐意作陪。”
这个时代的宫廷与荣晞记忆中历史的宫廷建筑风格都不相同,建筑宏伟却不缺细节处的细腻精巧,雕梁画栋同园林精致处处相互掩映,相互烘托,是一个时代艺术美学和精湛工艺的顶尖之作,任何一个现代人来了,都会惊叹赞美的。
尤其是现在时节正好,一宫一园处处都是明媚的亮色,从宫道中缓缓走过,温柔的灯火在景色边流转而过,让人目不暇接。
不知不觉,荣晞便走到了皇帝的承泽殿外,说起来代宗赐给她的殿宇,在先帝崩逝新帝登基后,她就可以改回来了的,但物是人非到底也没有那个必要了,天子寝殿的这个新名字倒也更适合如今的小陛下。
荣晞抬手制止了守在陛下殿外的禁卫军行礼,“本宫忙完回宫,正好路过来看看,这个时辰陛下睡下了不要惊醒了他。”
禁卫军轻声应是,从门口推开,让荣晞进去,蒹葭等一众下人就不便夜间擅入陛下寝宫了,都留在殿外等候,荣晞一走进去,就看到在外间靠在软榻边打盹的高延顺,今日正好他亲自值夜,荣晞一进来便惊醒了他,荣晞连忙伸出食指抵在唇前嘘声。
高延顺轻手轻脚地起身,也不敢惊扰了内殿安睡的陛下,声音压得低低的,“殿下,陛下晚间用了膳,戌时三刻便已经睡下了。”
荣晞颔首:“本宫就是来瞧瞧陛下,近来宫中流言饶人,陛下可能安眠?”
高延顺引荣晞越过屏风,走进内殿,“殿下果真料事如神,这两日陛下时常做梦夜醒,也就今日好些,现下瞧着睡得还算沉。”
荣晞撩起一层帘幔走进去,便已经可以看到一身明黄色中衣的小皇帝,安安静静的宽大的龙床上侧躺着,半面软肉压在玉枕上,挤出可爱的嘟嘟嘴,双目紧紧闭着,面上神态柔和沉静,看祥子今夜并无梦魇惊扰。
荣晞走到床边坐下来,已经入夏了但殿内夜间还未上冰盆,陛下年纪小担心伤寒,但似乎是睡梦中觉得燥热,薄被已经被踢到了腰腹一下,抿抿唇勾出一个柔和的笑意,看着年少小皇帝的目光透着几分慈爱,伸手轻轻将锦被拉起来些盖住肚子。
又抬手要整理少年杂乱粘在面上的碎发,但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惊醒了难得睡得安稳的小皇帝,荣晞手伸到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在床边坐了半晌看小皇帝的睡颜,最终轻叹一口气,起身离开。高延顺连忙吹熄了床畔仅剩的烛火,跟在身后送公主殿下出去。
在殿外合上了门,荣晞面色不改下了玉阶,走出去好几步才逐渐停下了脚步,站在空荡的院中抬头望了望天际高悬的明月,忽然温声开口道:“近来宫中新流传的本宫谋害了文贤皇后的消息,陛下是不是也知道了?”
高延顺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连忙跪地,但也不敢欺瞒荣晞,忍不住放低了声音羞愧道:“奴才办事不力,请殿下降罪!”
“行了,你忠心本宫是知道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起来吧!”荣晞一开始是没有察觉到那孩子在装睡的,真的是长大了不少,伪装得都像模像样了,但荣晞给他拉被子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被子下身躯骤然紧绷了一瞬,而整整睡熟的人是绝不会有这样的条件反射的。
“明日等陛下起身了,你亲自去检查一下龙床,陛下的玉枕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或许是匕首之类的利器吧!真让人遗憾,皇家之中她对他应当的确有几分真心,但最终也还是走向了逼那个孩子警惕提防,甚至难以安眠的地步。
“若是有什么不妥,确保陛下不会因此误伤,尽量不要惊动了陛下。”
“再让太医过来给陛下诊脉开副安神的汤药,陛下还是长身体的年纪,经常这般夜惊梦浅可不好。”
“是!”高延顺又去打量荣晞的面色,“那明日,可要同陛下说,殿下今夜来看过?”
“若陛下问起不用隐瞒,若他不问,便不必多言了。”荣晞想来,荣祀今日既然都不愿意让他知道今夜他是醒着的,想必明日也不会直接挑明了问,明明小皇帝从御书房中飞奔出来,扑到她怀中追问他的身世还没多几日。
荣晞终于觉得夜色已深,自己有些累了,摆摆手离开了承泽殿,回去睡下,一夜无梦。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次日高延顺的确在龙床上找到了件不妥当的东西,是一支被打磨得极为锋锐足以伤人性命的银簪,依照荣晞的意思,没敢惊动皇帝将东西收走,高延顺瞧瞧背着人拓印了样事,速请匠人打造了一支一样但没有开锋的,又不着痕迹的进行了调换。
但女儿家的首饰怎么会到陛下手里?即便是承泽殿近身服侍的宫女,为防止误伤了天子,头上戴的大多也是绒花软簪,必不敢将这尖锐可称之为凶器的银簪带进承泽殿,更不知分寸地交给小陛下。
这样查下去倒是很快有了巨大进展,一路追查到了琼巷的一位老宫女,似乎是当年文贤皇后宫中的旧人,当年武仪十六年冬,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回京城没多久,此宫女便患了病,虽不是什么大碍,但皇帝刚驾崩宫中本就颇多忌讳,皇后身边留一个染病的宫女到底是不吉利,鸾台雅居又不缺人伺候,皇后便恩赏此人先回去好好养病,不用当差伺候了。
至于后来病好了为什么没能回去,当时皇后已经掌权,宫里宫外无数臣子宫侍讨好巴结着,每天日子都过得精彩纷呈,哪里想得起来被她下令暂离鸾台雅居养病的寻常宫女。
这也让她逃过了那日鸾台雅居的清算,磕磕绊绊活到了今日。
“文贤皇后生前最后几个月这宫女并未在身边,按理说不知道娘娘当时的身体状况,但她之前在娘娘跟前也伺候过不短的时日,或许是有要好的宫女去探望她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她怀疑当年皇后怀有身孕。”但必然不会知道那时候易皇后行事荒诞叛逆,在后宫私下豢养男宠,便自然只会猜测皇后腹中胎儿,是代宗陛下的遗腹子。
荣晞就想不通,“那宫女如今还在琼巷?那陛下是如何能见到此人,甚至从对方口中听了这么多荒诞的无端猜测?”琼巷名字虽起得还算雅致,但听谐音便知道宫中必不会有正经体面的宫殿冠这名,可以将它理解为汉代的永巷,唐代的掖庭,都是居住低等宫女或者关押获罪嫔妃,被抄没入宫的罪妇的,绝对不是九五之尊的天子应该驾临的地方。
“那宫女本是服侍文贤皇后的,皇后娘娘骤然病逝,其他宫人大多被禁卫军清理了一遍,幸存下来的外殿宫人从此也都干干净净了,上面人忘了她,没人发话管事嬷嬷们也不敢随意安排她,就这么一个尴尬留在了永巷。”
“陛下前几日同伴读们放纸鸢的位置就在琼巷墙外的花园中,或许是纸鸢飞落入了琼巷内,给了陛下同那宫女见面的机会。”
“殿下,”高延顺忽然犹豫地开口,“今晨陛下命奴才调一宫女进承泽殿,在陛下身边伺候,正是此女。”他现在还没去办,那位毕竟是天子,这等小事若不是在这个关键时期,涉及的人又明显是殿下追查的歹人,他本不该忤逆,先下还是需要请示殿下的意思。
“可笑,也是当年服侍过文贤皇后的宫人,怎么就这般异想天开,即便知道当年皇后曾有过身孕,怎么就那般确认陛下就是文贤皇后当年腹中之子?明明文贤皇后年后便忧思过度,随父皇一并去了,皇室正大光明的举办了郑重的丧仪,将皇后送入乐山帝陵,当年文贤皇后之贤名,至今仍有百姓称颂敬爱。”荣晞气笑出声,“偏偏皇帝也信了!国子监教授天子的时候,连本朝的历史都讲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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