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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第 292 章 暗处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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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诏狱那边得到了好消息,本以为很快就能有结果,也没有想着瞒得多严,难免传出去一些风声,让朝堂上臣子们知道了,却没想到迟迟没有听见处置世家的动静。
禁卫军还是一日日在世家门口严密看守着,不让出也不让进。
看样子公主应该已经达成目的了才对,为何现在公主府还静悄悄的,没半点动静?朝臣们被议事殿压着上头,濮阳公主的威望又无人可及,自然不敢明面上非议造次,但私底下难免多有议论,颇有几分惶惶不安。
往日受过杨国公恩惠的学生子弟,看在朝廷的威望和濮阳公主的面子上,一直按捺着,现在却也有些着急,频频上书想要求见荣晞,目的大抵都是为王相求情的。
毕竟即便杨太傅早已离世,留下的人脉关系也极为庞大,平时各自在朝为官倒也未必是利益同盟关系,毕竟分家的血缘兄弟都少不得为自家算计谋划,更何况都算不得同窗,只是受过同一人指点过一二的单薄关系。
只是这次涉及到杨国公生前最倚重的关门弟子的身家性命,就连唯一的独女也牵扯其中,这些人好歹自小受到的儒家教育,日后还要在朝堂上立身,自然不可能全然做事不理。
也是荣熙还在坚持不断往下追查的行为,吓到了他们,生怕濮阳公主到了如今仍然不满意,想要追根究底斩草除根。而无论如何,他们好歹要将老师唯一的血脉保下来,才不愧对尊师厚恩一场不是。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他们,即便京兆王氏此时满头脏水洗不干净了,但身为尊师关门弟子兼女婿的王世庸本身还是清白干净的,这样查都没有实际落在头上的罪责,可见是朝堂上难得了两袖清风的贤臣啊!怎么就不能法外开恩,从轻发落呢?
知道内情的也只有那几个荣晞的亲信,她现在不愿意给更多的人信任,便天天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侧殿埋头梳理,自然无瑕管外面哪些人。好在裴事坤从未让她失望过,安排给他稳定朝局的事情,他就将这些魑魅魍魉全部挡在了殿外,一次都没让人进去通传,真就让荣晞半点分心。
但从江南道和洛南道传来的消息,却不知道算是好还是不好。无论是南星和符大人的谨慎回溯,还是于婧瑶带着火玲一行,快马加鞭赶往江南道再次探查,得到的消息,的确是之前的证据确凿无误,并没有人误导、造假的痕迹。
其他各地传到京城的消息更多更杂,但是荣晞梳理下来,或许有很多似是而非、捕风捉影的,但他们认定可用的证据,也同样没有发现问题。
这是什么原因呢?荣晞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御书房里沉思了一下午,这些时日除了重新整理证据,她还一直在思考,她想不明白,到底漏了谁?又有谁,能做到在她的天罗地网下,藏的如此严密,让她们发现不了丝毫破绽。
一个名字经常在她的脑海中出现,又觉得太过荒谬,一次一次的被荣晞抛在脑后,但到了最后,或许理智觉得不可能的,才有可能是那个唯一的结果。
黄昏时分,荣晞慎重写下了一封密函,让公主府私兵亲自跑一趟江南道,送到于婧瑶手里,这次按照她的想法往下查,若真是那个人做的,或许她们找不到任何证据,但荣晞现在也不需要证据了,她只需要一丝蛛丝马迹,证实她那荒诞的猜测,就可以了。
好在耽误了这么久,这一次没有再让荣晞失望,这次是从谢府私宅往下调查,迟迟没能有所成果的蒹葭,挖出来了符合荣晞预想的消息。
七月末的京城蝉鸣,不负盛夏的喧嚣。白日里官员得体的官服在宫廷间走动,还是觉得一如既往的闷热,但是早晚已经有了入秋的凉意。
在江南赶往京城的管道上,一匹快马急速的奔驰,坐在马上的中年男人,美髯像是已经好几日未曾打理,显得略有些杂乱,鬓边已经染上些许白丝,但丝毫削减他纵马扬鞭的气势。
身后十来个侍卫打扮的壮年男人打马略微落后,还算勉强能跟上,但更往后看着或文弱或上了点年纪的人,便追得吃力看样子已经落后很远了,要不是中间的侍卫偶尔会回头张望,还真看不出这是同一队人。
“老爷!您慢点!后面人落下跟不上了!”
为首的男人略微偏头,但是马速依旧不停,“后面跟不上你们就派人护着他们,老夫要最快赶回京城,你们就不用管老夫了!”
这时才发现对方脸上额间都是焦急冒出的汗水,眉头沉沉的皱起看起来很是凝重。还没等后面那群护卫扬声反驳,就又是猛的一扬手中马鞭,狠狠甩在马匹的身上,又是飞奔跑了一大程,细细看去,马匹身上已经被打出来了一些血印子了,嘶鸣都带着几分可怜。
昨儿京城下了一场小雨,今日太阳还未出来,午间时分倒是也没有往日的温热,徐徐的清风带来秋意的凉爽,宅院外的紫薇被打落了不少的花瓣无人清扫,倒是难得能闻到一抹淡香。
荣晞就是在这个时候踏进的王府的门,不是高门深院的京兆王氏祖宅,是王世庸刚入朝那几年政绩斐然,为朝廷治理水患有功时代宗陛下赐下的宅子。那时候的王世庸官位还不显,虽深受代宗陛下的器重,赐下的宅邸在最好的地段,即便离公主府也相去不远。但占地面积不大,这么多年来也一直不曾扩建修缮过,显得并不相称他如今当朝宰臣的身份。
但王相内宅简单,只有一妻一女,他们一家三口单独住在这格格不入的小宅子里,伺候的下人似乎更少,荣晞特意没让人通禀,一路走过来都没遇到人,外院还略显冷清寥落。也不知道是原本就这般素简,还是当日从宫里回来,遣散了府中下人以免牵连无辜。
荣晞第一次走进这座宅子,但京城的官员府邸格局大抵都差不多,在别人家如同闲庭行步似得,迈过中跨院的垂花拱门,便开始有似有若无的声音随着清风一并传过来,那是男子温润念诵:“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荣晞一步一步缓慢前进,“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王相倒是过得舒服安逸,圈禁一场,竟读起道德经来了。”
这是荣晞一路走来,看到打理得最精巧雅致的花园,王氏一家三口都在花园旁的廊庑下,娴静温婉的母女二人亲密的并排坐在绣架前,王世庸躺在旁边不远处的摇椅中,手上拿着一册书卷,倒是平日里没见的闲适松散,看着还颇有几分一家人温馨和乐的安逸气氛。
见荣晞忽然走了进来,小姑娘意外抬头望过来,眼中都是纯净天真的好奇,倒是她身边的母亲像是不意外,带着小姑娘站起身屈身行礼,膝盖还没弯下便被荣晞抬手制止:“不必多礼,在你们府上没有外人,本宫今日只身前来随从也都留在了外面,只是来找王相说说话。”
杨夫人神态柔和的弯弯唇,看着说不出的娴雅淑静,温婉动人极了,小声吩咐女儿去斟茶来,她收拾好东西将绣架挪回去,留出空间给他们二人交谈。
王世庸本就躺在摇椅上,起身慢了一步,荣晞制止妻女行礼后,就更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恭请殿下移步到一旁的茶桌就坐,“殿下说笑了,平日里素来来忙于朝政,怠慢了这些,也是这次得了闲暇在府中,清理书房才发现,好些往日读过的书都生涩了,左右无事,重新翻阅也算陶冶性情,今日正好随手拿到了道德经罢了。”
乳名鹮儿的小姑娘如今虽然还梳着双丫髻,但已经出落得落落大方、得体有度,能帮父亲烹茶招待客人了,“殿下,这是今岁谷雨前后的蕲门团黄,您请用!”
“父亲,请用茶!”
荣晞端起来小小啜饮了一口,冲眼睛亮晶晶看过来的小姑娘笑了笑,对方忍不住抿唇勾起唇角,看来这夫妻二人真的将这小姑娘保护得极好,怕是这次父亲为何这么久不用上朝,自家就待在家里不出门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廊外收拾好东西的杨夫人再次出现,浅笑招呼小姑娘:“鹮儿快过来,同母亲回房,莫要打扰殿下同你父亲说话。”
在王世庸的点头示意下,小姑娘脚步轻盈的跟随母亲消失在廊外转角处。荣晞看了一眼还没收回目光的王世庸,将刚啜饮了一口的茶水放回桌案上:“蕲门团黄,也算贵族中流通甚好的贵中名茶,但本宫还是第一次拜访官员府邸时喝到,又是王相这样贵高权重的身份,若不是知晓王相和鹮儿的性情,本宫都该误会了。”
王世庸收回目光,挂起一个歉意的浅笑:“今岁南方有灾,进贡的茶叶也有所减产,宫中赏下来的那些,臣先匀给族中父母待客只用了,臣这小院平日里也没有客人来,让殿下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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