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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第 282 章 真不愧是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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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发展比荣晞预料的更顺利些,平江府最后的溃堤因为早有准备,并未造成太大不可挽回的人员伤亡;符邬怀到底福大命大,在怀宁县君带去江南的医官救治下,竟然顺利清醒了过来,作为这么多年,一直将打击地方尸位素餐官员为抱负的寒门官员,他似乎早早做好了准备,他的加入,让搜集江南道各层级官员,文书证据的工作顺利加快了不少。
于婧瑶传回京城的邸报当中甚至刻意提及符大人敢想敢做,县君心细缜密,两人合作起来如虎添翼,再没有更契合的,她在那儿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江南道先会儿事务多得很,只愁人手不够的,哪有能让有本事的人清闲的,于婧瑶说的不过是玩笑话,但这是好事,看信的荣晞也心情不错,本就对符邬怀寄予厚望,大难不死如今回到正轨,倒正好大展拳脚,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杨尚书一路快马加鞭,在五月中旬结束前抵达了平江府,也亏得这个时代还将就君子六艺,即便是文官也没丢了御马的本事。那批早早收到消息先行一步启程的学子们在杨尚书进江南前就到了附近等着,这会儿正好被一并带进去,一直撑着的南星和于婧瑶也算能松一口气。
有他们在江南,响应朝廷号令,附近州府调度过去的粮草也还算充足,除了药物欠缺了些需要时间筹集更多,荣晞即便要求奏报日日呈递进京,但并没有多少不放心的。
紧随其后,押运那一批官员进京的队伍,便浩浩荡荡的起了程,在江南地界还乱着百姓自顾不暇没有人有闲心看热闹,但出了江南地界途经无数州郡,可是让这么大一支队伍被百姓们看足了热闹。
石忠和江南折冲府的府兵还留在当地帮着后续救灾安置工作,荣晞担心人数众多看押不便,后续还将火铃也派了去,又新增了两百亲兵,不容许路上任何闪失。
除了近来王家主不顾世家族长的颜面,时常进宫叨扰,荣晞倒没有什么不顺心的。
只是除了王氏一家是直接为江南道官员求情,当初被一一点过各部牵涉其中的官员,当初她暂时搁置了下来并未提该如何处置,就是想看看这些人的动作,但这些人除了做事愈发战战兢兢小心瑟缩的模样,倒是也并未有什么动作,朝堂上的局面比荣晞预想中的平静了许多。
真是,奇怪……
就在荣晞觉得怪异的时候,押运“罪臣”入京的队伍在京畿道外遭受袭击的消息便很快传进了宫,敌人并不是身经百战的匪寇,虽看上去身手颇为不错,但形式还带着点中规中矩的正派,自然不可能为难得了荣晞那群不是剿匪就是捕贼的亲兵,不仅没能成功劫囚,更是全部被俘。
或许是出身寻常精锐护卫,而非家族精心培养的死士,他们出身京兆王氏的消息也很快被问了出来,甚至因为不是当家人亲自下的命令,他们虽不敢不听命,但没有尽全力下狠手,正以此求情从轻发落呢!
“真是荒唐!”荣晞都气笑了,只觉得荒诞可笑,“王家的主母倒是真有本事,能背着家主调动本家护卫,这是谁纵出来的胆子,早该在京城名声响彻了才是!”
报信的人来的时候,御史大夫正在荣晞书房议事,这会儿接过荣晞的递过来的折子细细端详,也是眉头紧皱,“近来京中势力都少有动作,看来正是在观望着王家的动静,王家嫡长子卷入其中,最着急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派这么几个嘴巴不严、又没有多少本事的去当众劫囚,未免也太过莽撞可笑了些,朱卿觉得这是王家能做出来的事?总不会真觉得是王家主母擅作主张?”反正荣晞是一个字都不信。
御史大夫朱大人在朝中的时间更长,又不像荣晞自从入政,一直以来都是同议事殿那群顶尖权臣打交道,他觉得殿下条件反射会高看对手,将不聪明的举动想深一些,也实属正常。
相比之下,他从低位一步步上来,见多了虚有其表的蠢货,明明该是天下最顶尖才能人聚集的朝廷,出现多少头脑不清醒的庸才他都觉得不足为怪了。
当然他也不想反驳荣晞的怀疑,身为掌权者,即便多疑也比糊涂的好,“王家子孙众多,当家主母却只有浔州刺史这么一个亲生子,又是王家下一任继承人。”朱大人点到即止,“这会儿王家应当也收到消息了,王相今日好像不在宫中,殿下可以传召王家主和王相入宫。”
荣晞颔首,吩咐锦瑟速速派人去传令,又命金吾卫将军速速出京接迎押送队伍,顺利返京。
若是寻常世家犯错召家主来训话,御史大夫在这儿守着倒是无妨,但王家到底还出了一个王相,倒也算他的上官,他就不便多留了,向荣晞告辞,正好要去大理寺和刑部一趟,再检查一遍空位以待的囚室,让同僚们做好接手江南道罪臣的准备。
王家主和王相比预想当中来得还要快,估计是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做好准备进宫请罪了,“殿下!臣重罪!王家罪该万死啊!请殿下降罪!臣万死不能足兮啊!”
王家主一进御书房偏殿就扑通跪到地上,痛哭流涕的膝行到荣晞桌案前,连连磕头,谦卑恭顺的模样,哪里像孤高倨傲的世家家主。
倒是王世庸,眉宇间有些倦怠的忧色,沉静地走进来,在他父亲身边跪下,是荣晞第一次见他像现在这般,落水狗一样的低沉模样,恭恭敬敬地朝荣晞磕头:“臣有罪,请殿下降罪,只是家母爱子心切一时慌了神,才铤而走险酿成大罪,臣等入宫之前,王家已经褫夺主母管家之权,褪去华服押解入祠堂罚跪,还请殿下对家母从轻发落,臣愿以身代之。”
“殿下殿下!”还没等荣晞做出反应,哭天抢地的王家主又哭嚎开口,“还是降罪于臣吧!季谦恭孝有加,但他另府别居,拙襟此事他也是最后一个知道,怎么能降罪到他身上呢!他有才能还能在朝中为殿下效命,殿下还是惩戒臣吧!臣身为人夫又是王氏家主,实有管教不严之罪啊!”
荣晞眼中的嘲讽不加掩饰,还带着深潭般暗潮汹涌的愠怒,像是在看一场动作夸张荒诞的小丑剧,“王大人倒真是慈父贤夫,能带领京兆王氏发展至今,王大人这个家主,可真是居功至伟啊!”
书案前两人都噤了声,跪伏在地不再多嚷嚷。荣晞站起身,脚步踩着压抑的怒气,一步一步踱步到两人身前,威势毫不客气地往地上这两人压过去:“瞧瞧,我朝的金紫光禄大夫,三朝老臣劳苦功高,响当当的世家之首啊!王季谦,统摄群臣的第一宰相,中书之首,举足轻重国之柱石!”
“京兆王家该是有何等的好福气,能得你们两位嫡系子弟,真不愧是当朝世家之首的气派。王夫人更是好福气啊!想必就是你们二位放纵出的,一世家当家主母敢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狂悖行径,何其荒唐!”荣晞垂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二人,面色也就当初江南道溃堤事的噩耗传入朝堂上的时候,有如今这般冷凝。
“两位爱卿如今还能恭谨跪在本宫面前请罪,真是折煞本宫受宠若惊啊!该是要有什么样的罪责,本宫才敢处置两位重臣呢?”荣晞语气阴阳怪气,带着咬牙切齿的铿锵有力,尤其是最后的“重臣”二字。
两位王姓的大人又连忙告罪:“殿下息怒!”
荣晞利落转身坐到两人一旁的太师椅上,冷哼一声:“息怒?哼,王家动作这般利落,两位王大人也算给足了本宫脸面,本宫自然能息怒。”
说着便将目光单单凝到王世庸身上,之前御史大夫朱大人的意思她明白,是否是她思虑过甚,在她看来就要看王相是否牵涉其中,还是真如他们所说的置身事外,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
一直以来,荣晞都不敢小瞧了王相,能三十余岁就做到中枢宰臣的位置,还不是外戚有所倚仗,在历代史书上都绝对不会是轻描淡写两笔,便可以轻易掠过的简单人物,更不要说是现在她想敲打世家的关键时候。
“江南道一案本宫坚持闹到这么大,天下无数人盯着,倒是本宫信重的王相,先给本宫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可真是让本宫意外啊!怎么,你们王家的嫡长子,在浔州做出了多少不能让本宫知道的大事?还是比所有人的金贵,关不得、审不得、发不得?若本宫执意不手下留情,一切按规矩办事,王相,你们这是还能做出什么事来,给本宫惊喜啊?”
自从回京后也就担一个清贵闲职的王家主,也是第一次同王世庸一起私下觐见,似乎没有想到荣晞没对王主母的处置说什么,反而像是盯上了王世庸,有些着急当即就要开口辩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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