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80、第 280 章 是世家的劫

　　“正如某刚来时所言，如今江南道已经层层布防，一万重兵的封锁线咱们难以跨越，原本掌控地方的各衙署官员此刻也被羁押起来，即便咱们手段再厉害，也难以冲破重重封锁，在江南道做什么手脚。”

　　“但江南道毕竟只是收集证据公文，咱们的人大都官位不低，一定会等到押解入京后，再拟定三司推事，即便殿下关注，她日理万机的也不会日日亲自过问，总归还是要交托给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但御史大夫是个不知道变通的老顽固，却颇有几分难缠的缜密性子，偏偏这些年又同公主府走得近。这案子殿下极为关注，定会命他亲自督察，一旦被他盯上，即便是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也难免束手束脚啊！”

　　王世庸话刚落，便有人皱起眉头担忧质疑，京城是这些世家大族势力最集中的大本营，之前怎么会想不到在京城动手脚，但除了他们在京城更加有能耐，更是在濮阳公主的眼皮子底下，如今公主的势力也是日益强盛，偏生那位还喜欢在暗地里藏一些，让人猝不及防、捉摸不透的手段，容不得人不忌惮啊！

　　“到时候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自然会有无数人盯着，某除了派人暗查荆州濮阳县的情况，也复盘了当年公主殿下的起家路，当年一介深宫单纯无害的小公主，成长到今日挟天子以令诸侯，除了拉拢并一手安排了前朝河东裴氏的重返朝堂，最初倚仗的更多是其母族的季氏。”

　　王世庸唇角轻勾，像是已经洞察一切的笃定，听到的其他人却是面面相觑。“季氏？即便公主殿下提携了她那几个舅舅，如今季氏发展得还算上得了台面，但当年代宗陛下驾崩的时候，季氏也不过只有一太仆寺卿在朝中能排上的上号，还是个年迈没多少本事的老家伙。”

　　这人没继续说下去，但周围坐着的几个人都暗自点头，显然他们都觉得当年的季家势单力薄，远不足以扶持一位年少的公主在朝堂上占据一定的话语权，再回想当年的形势，要说当年还在的文贤皇后宠溺女儿，让一部分权出来，他们还更相信一点。

　　他们这样的反应，王世庸倒是不觉意外挫败，继续道：“这便是咱们世家大族眼光的局限性，都将目光放在各部各司可以说得上话的主事人身上，官位低微背后又无甚势力的寻常官员不值得咱们浪费精力的过分关注，但当年公主殿下的巧妙之处却正在于此。”

　　“当年季家几房爷或是资质平庸或是运气机缘欠缺，不过在五六品的官位蹉跎，但京城之中这类高不成低不就的中阶官员何其之多，公主殿下便利用季家将这一大群不被咱们放在眼里的人联合起来，司农寺﹑太府寺﹑军器监﹑少府监﹑金刀卫﹑京畿大营……都少不了他们的影子。”

　　“这些人做不了左右朝堂大局的事，但无论中央吩咐下来什么样的差事，不都得这群家世不显的中位官员干活，经他们之手公主府需要的所有东西，各部各司的动向、高官的情报、报损的陈粮、残次品的刀柄、退役的战马不就这样源源不断流向濮阳？”

　　“这些避过了我们的耳目水面下的微小动作，才是公主殿下初期积攒势力，乃至接触河东裴氏的倚仗，让她逐渐强壮，直至今日成长到与我等世家二分朝堂，摄政号令天下的局面。”

　　王世庸笑得更显轻快，看上去还有几分兴悦和赞赏，“不知不觉让咱们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殿下的手腕的确精妙！但这样的目光局限性也不限于咱们世家，公主殿下用来防着我们的手段，这次正好可以反过来用来反制公主不是吗？”

　　“只要江南道官员入京，三司立案待审，就少不了目光盯着那几位大人的一举一动，但江南道那边咱们的钦差大人，只有资格收拢一应相关的文书证据一并转交三司，因为涉案人员众多，分辨归纳整理的工作繁重，总会由下面的小官小吏初筛整理一遍，再呈递上三司会堂。”

　　“还有大理寺的牢狱，这个时候想打通关系，让他们的人高抬贵手，让咱们的人进去见见犯人，即便是大理寺卿与咱们素有往来交际，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归咱们都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但现在咱们还有充足的时间，无论是收买囚域里面一两个收卒，送饭的仆役让他们到时候带几句消息进去；或是衙门里的小吏，即便只是洒扫的仆妇，让他们失手弄丢或者毁坏几折文书，对各位叔伯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那是吧？”

　　王世庸笑得风雅但意味深长：“即便御史台再怎么盯得紧，公主殿下即便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将所有正常进出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员都严密监控，而这桩牵涉重大的案子又在无数人的关注下，只要证据链有任何纰漏，不足以取信天下人，咱们就可以以此给殿下施压，要求释放这些官员。”

　　“这样一来，该让各位叔伯们满意了。”

　　满意！在座听到这话细细思量出个所以然的自然都十分满意，只要他们前期什么都不做，让外界看上去他们已经将那些官员放弃的样子，便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公主一派的警惕心，但实际上他们也只需要做很小的动作，极难被人察觉，就可以达成目的。

　　不仅如此，证据链的缺失无法将人定罪，就意味着当初公主殿下执意将江南道官员羁押的行为何其荒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天下人都盯着，这不是让朝廷狠狠丢了回脸嘛！

　　即便公主提前安排到江南道做事的人再有才能，当下也只能置于尴尬境地，这么些官员“无辜”被抓，在牢狱里受了这么多苦，即便他们不站出来同公主唱反调，濮阳公主想在朝堂上再有威信，总不能亏待了他们，即便不是回江南道加官晋爵，那也总该有个更好的去处作为补偿。

　　那到时候作为他们背后支持的世家，还能少得了好处？看来这次不是世家的劫难，当时更进一步的机缘才是啊！

　　“王家贤侄果然不愧是而立之年，就被破格身居宰相之位的天纵之才，如今更是统领百官受百官拥戴，便是不说前无古人，那也是屈指可数，王家真的是好福气啊！”

　　“是啊是啊！我等同为世家，但终究同王氏无可比拟，况且王兄尚且身强体健，王贤侄更是盛年，王氏未来更加昌盛当是必然啊！”

　　其余各大世家的当家人纷纷吹捧，喜笑颜开地变着花样说好听的话，王世庸只是神色泰然的温颜浅笑，安坐不语；王家主即便觉得王世庸并不是他最喜爱的孩子，但终究是自家的血脉，又还算孝顺懂事，知道为王家分忧，现在连带着被这么多同为世家的掌权人夸赞羡慕，也是面上有光，还装作一副沉稳庄重，沉得住气的模样，唇角确实抑制不住地上扬。

　　王世庸欣赏够了自家父亲暗自得意的神色，又凑近一些补充道：“父亲，其他家按兵不动，低调顺从朝廷的命令无妨，但咱们家毕竟是长兄直接牵涉其中，京城无人不知父亲最是慈爱，长兄又是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若是我们家也毫无动作，像是要放弃兄长的意思，但是不足以取信公主府不说，还会让诸多想投靠我王家的学子官员，退缩斟酌。”

　　王家主收敛的笑意，但现在十分信任自家这个麒麟子的才能，见他说话却并无丝毫担忧神色，便知道他又有法子，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旦江南道押运官员回京的队伍启程，父亲斟酌着收到消息的时间，便该做一场为爱子着急上火的戏了！父亲该第一时间求见公主殿下，随后是求见陛下，父亲这么大年纪，又为大燕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先一步为不肖子孙请罪，公主绝不会避而不见，父亲要表现得诚恳，长兄或许不够聪明，可能被奸人所利用，犯下了些错事，但本心绝对是忠诚于朝廷，忠诚于陛下的。”

　　王家主觉得有些丢脸，面色没之前好看，王世庸抬眼扫了一眼，面色不改继续说下去：“无论公主殿下是秉公拒绝，还是暂且敷衍许诺会从轻发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王家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只是不知道是否会得到满意的结果，身为慈父，即便是家主也愿意舍下了这张脸面。”

　　“若殿下拒绝，父亲还可以频繁拜访公主一派各重臣府邸，总之这段时间，父亲应该绞尽脑汁地忙起来，这样公主才不会怀疑咱们是否在背地里盘算些别的手段。”

　　“甚至押运的队伍快抵达京畿之前，我们王家还可以做件‘糊涂事’，唔，便让母亲派人去吧，数十精锐侍卫想劫囚车，只是不敌随行护卫，虽劫囚车是重罪，但身为无知内宅妇人，有身为人母一时情急做出错事，王氏侍卫也有顾忌并未伤人，王家愿意先行一步小惩大诫，儿臣宰臣身份为母亲求情，想必殿下也会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