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79、第 279 章 公主早有准

　　王世庸是在座最了解濮阳长公主的人，他说这样的话，他们细细想来，也觉得有道理，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他们从来不畏惧朝堂上的权势利益争锋，只是被上次荣晞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桌子亮刀见血震慑住了，即便几年过去他们内心深处依旧存在阴影，这次做事才束手束脚不敢太过分。

　　现在王世庸点出公主殿下再有本事，实际上还是在正常的朝堂规则游戏当中，而这些人都是熟稔游戏规则的顶尖玩家，倒是不惧年岁尚轻的长公主。

　　甚至对王世庸所说的对濮阳长公主的反噬，还有些内心砰砰狂跳的蠢蠢欲动。

　　似乎看到在场众人的心绪浮动，王世庸轻勾唇角，笑得意味深长再次补充：“季谦并不认为能以女子之身掌控如今权柄的长公主，会做出这样自掘坟墓的蠢事。”

　　这才让这些人心不足的世家朝臣，暂时按捺下不合时宜的想入非非。

　　但即便如此，也让当场的气氛轻快了不少，“那群接了招贤令，从各地赶往江南道的乡野之人怕是也没什么本事，或许都不用等到我们出手，再过不久，江南道便会因为无人做事而出现乱子，到时候咱们便可以‘劝谏’殿下，还是尽早释放江南道官员，照以往的惯例，先以救灾为重，清算渎职官员还是要等到灾后再从长计议嘛！”

　　到时候即便他们不反咬一口，公主殿下不姑息百姓民生，急功近利耽误灾情的名声也落到了头上，好名声打造起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尚需数年小心维系，破坏起来可是只需要一件事，到时候长公主遭万名唾骂，可还有什么脸面留在朝堂之上？

　　这样算来公主私兵清剿了外戚势力还真是好事，现在如果长公主退出朝堂，可就剩世家一家独大，那江南道的损失还算得了什么呢？

　　一时间众人便神思飘散，险些要美得飘飘欲仙，王世庸都看在眼里，唇角轻勾，确实带着点嘲讽的弧度，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把他们重新拉回地上来：“各位叔伯若是只打算等着江南道生乱，再将自家人救回来，恐怕很难了。”

　　王世庸身后的随从递上来一折信纸，王世庸接过转手递给上首的王家主：“当年濮阳公主骤然调动出数千私兵解京城之危之后，儿子便派人暗中探查其封地的情况，但东海徐氏似乎早就投靠了公主府，别说暗藏私兵的濮阳，整个荆州都密障于无形，探子进去如置瓮中，什么都打探不到。”

　　“也就这会殿下发布的招贤令，儿子才寻觅到一丝突破口，顺着这些人的活动轨迹，查到这些人看似是彼此无关的各地乡野贤才，但实际上公主早年便耗费巨资，在濮阳打造了一间书院，如今这批前往江南道的所谓贤才，都是出自这间书院的培养。公主殿下能有此安排，应当就是为了越过我们世家的举荐，为这批人铺路，既然如此，这批学子别的本事或许欠缺，单处理江南道水患救灾一事，应当是有十拿九稳的把握的。”

　　“其中还有不少，是武仪末年那场战事产生的流民，被公主府的人救下，在濮阳落户，唯殿下马首是瞻，即便日后我们想收买，怕也是难于登天。”

　　王世庸这一番话，不但看到详细情报的王家主面色难看，下面还有些事不关己感觉的世家也觉得如鲠在喉，“什么！低贱的流民，竟然会有一日能有机会同我等同朝为官？！”

　　这让自持身份的世家难以接受，要知道即便是他们以为的没落寒门学子，与真正的平民百姓也存在着质的区别的。更何况，这不是让他们私底下暗戳戳想着，即便这批人没了，以后也能笼络新的江南道官员，继续为他们做事的小心思彻底破灭了吗？

　　“濮阳公主怎么会有本事开设书院？教这么多学生需要多少夫子？”世家最值得骄傲的，就是自家书籍传承带来的，一代代垄断朝堂的知识底蕴，即便当朝崛起的这些世家大多在前朝出身不显，他们引以为豪传承至今让他们发展成新世家的文化基石大多是战争掠夺来的。

　　于是他们随即又想起皇宫当中储藏着更多的文化典籍，武仪末年他们没有人会在意那些书籍是否被挪到了公主府，但除了秘不外传的书籍，缔造着士族和平民之间巨大不可逾越的鸿沟，作为读书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读书所需要花费的钱财，“那些贱民身无余财，怎么买得起笔墨纸砚？难不成濮阳公主为了今日，能将书院里学子的纸墨钱都出了不成？她哪来的这么多钱？莫不是河东裴氏给的？”

　　王世庸端起茶盏轻轻啜饮，遮掩住眼中的轻蔑嘲讽，这个时候还想这么多有的没有，真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好在还有些人没跟着那边人的脑回路，探究濮阳公主是怎么做到手上有这么一批秘密武器的，正视起他们必须要做些什么，将自己人从这场祸事中捞出来了。

　　“即便这批人有真本事，我们也可以派人混入其中，给他们添乱在江南道闹出几场不大不小的乱子，再煽动百姓恐慌情绪，用民意逼迫殿下暂时释放那批官员。”

　　“此计倒是可以试试，江南道戒严，但总不至于不让揭了招贤令的人进去帮忙，顶多不过就是只进不出，咱们可以派些忠诚但并不重要的属下进去。”

　　有脑子，但不多。王世庸听他们还就此想法讨论可能性，做壁上观不发一言，无声讥笑看着他们自掘坟墓。

　　听着下面七嘴八舌讨论着，便是王家主也往深处想了想，但即便这样的计策能顺利实施，顶多也就暂时释放处理庶务的中底层官员，与他们家长子无用。

　　但他又想道：“既然能派人浑水摸鱼潜进江南，或许能寻着机会清毁遗留下来的证据，或是伪造些别的证据。”

　　自家父亲不能不应付，厌恶的情绪在王世庸眼中一闪而逝，他将茶盏放下，抬头看向王家主时，又恢复了往日的谦顺恭谨，“父亲最后一次收到长兄来信是什么时候？传递进京的奏报虽未详细写明，但儿子推测，长兄恐怕半旬前，就已经被严密羁押管控起来了吧！”

　　“且不提如今长兄在浔州的宅邸和衙署，应当都已经被严密包围了起来，潜入这些地方和混入江南的难度不可相提并论；况且，如今沟通途径断绝的情况下，父亲知道长兄在浔州做的每一件不合律法的事？每一件事分别留下来了多少痕迹证据，一一都在哪里？退一万步，即便是我们这边克服重重困难做到了，又如何将消息传递给被羁押的长兄，让他口供不露出破绽呢？”

　　王家主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思考半天这几个难题却是难以解决，江南道也不只有他儿子一个人，在他儿子去浔州就任之前，便有依附于王家的官员为他效命，除了先帝年间拨到江南道修筑堤坝的款项，早些年还有不少不能让朝廷知道的事。

　　自家儿子是什么水平的脑子他清楚，但从数年前就能为王家办事，这么多年都地位稳固的官员可不是省油的灯，虽不曾听闻他们有多少交集，但浔州刺史是王家嫡系子弟是摆在明面上的事，那老狐狸也不知道背地里掌握了多少自家儿子的把柄，若是只将自己儿子捞出来，放弃那边风险极大，但若是两边一起捞，又更要困难上不少。

　　王家主若不是想不出办法，也不至于在这个当口聚集这些个世家当家人共商此事，头疼地揉揉眉心，有些怨念早就让王世庸想办法将他兄长调出来，若是他动作再快一些何至于道如今如此为难？

　　但王家主心里还是有数，这个时候还是要倚仗这个儿子的权势和聪明才智，深吸一口气，偏过身体更靠近王世庸，压低声音难得放软了语气：“季谦，既然在江南道做手脚不是好主意，那在你看来，为父应该怎么做呀？”

　　说着顿了顿，看了看下面吵吵嚷嚷的众人，又补充道：“你这些叔叔伯伯都是多年与王家共进退的世交，你小时候也没少给你添压岁贺礼，咱们虽是世家之首，但做事也不能丝毫不顾及旁人，若是可以，最好也能帮衬一下其他各家捞一捞各自的僚属。为父知道你自小聪慧，杨太傅收你为关门弟子时，更说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麒麟之材，旁人没有办法，却定然难不住季谦的，对吧？”

　　即便王家主同王世庸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父子二人说话的动静早被下面人察觉，七嘴八舌的吵闹声都渐渐平息了下来，将目光都投射到了王世庸身上，显然同样对王相的才能充满信任。

　　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仿佛王世庸不是如他们一般的肉体凡胎，而是什么能心想事成的神仙人物一般，若是旁人早早被这样的众望压得喘不过气来了，王世庸却是依旧风轻云淡的，唇角微笑的弧度都不曾变过。

　　他还真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