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25、第 225 章 年轻人总不

　　京城的雪绵绵密密，不算大但一连下了两日，今岁的冬日比起去岁温暖不少，去年防止百姓冻死，房屋被积雪掩埋压垮的巡防政策却依旧保留了下来。

　　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民间百姓出了孝期，再沉痛的悲伤也渐渐过去，今年应该能过一个安全安宁祥和的年。

　　裴事坤已经再次将自己拾掇得清贵俊雅，遗世卓然，只是身为已经敲定的未来驸马，即便现在除皇室自家都已经出了孝期，依旧穿得素淡简雅，用料讲究的衣袍袖摆都是低调的隐袖暗纹，但配上他的气质，却是极相合的清冷脱俗，倒是比对面朗目星眉，华服锦袍的郎君更吸引人一些。

　　随手将一锭碎银块儿扔进说书先生徒弟来套赏的铜盘里。“好不容易暮休，跟琦君你出来可真是浪费了大好光阴了！”崔明耀郁闷地将带着梅香的清茶一饮而尽，“如今细雪纷飞，是多么诗情画意的好风景，城外梅林不知道多少家别院小宴的帖子递到愚弟府上，咱们裴大人却一点风情不解，空耗这么大好光阴，就约某到这儿来喝茶！”

　　“看来行光这一年也憋坏了，近来城中世家大族，高门显贵多有聚会，未出阁的适龄女郎多矣，看来裴某应该写信传于世叔，你也到了年岁，也该张罗你的婚事了才是！”再次同好友小聚的裴事坤心情还不错，端起茶杯掩住唇角戏谑的笑意。

　　“诶诶，别别别！”崔明耀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制止好友，即便知道大概率是对面满肚子坏水的人在恐吓他，但这种玩笑可能乱开，他逍遥自在一个人可还没玩够呢！“某这不是婉拒了那些个宴会，来陪琦君喝茶听书了不是？”

　　探出窗外看到街道上包罗万象的摆摊商贩，和纷飞的细雪依旧阻挡不了的人潮如织，崔明耀兴然感叹：“这才像天子脚下的繁华京城嘛！若一直想之前零落萧条死气沉沉的样子，某感觉这官也做不了太久，某就该受不了请旨外放了。”

　　裴事坤也跟着将视线投出去，或许是临近春节，行人身上的衣裳也越来越多鲜亮颜色，面上神色也大都轻松欢愉，倒真有几分大国盛世，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让刚从北境返回的裴事坤感受到一种荒诞的割裂感。

　　实际上一朝天子的崩世，对底下寻常百姓的影响，最大的也就最开始三个月，但这次新旧交替实在特殊，阴差阳错的，让这些百姓竟像是如同朝中官员王公贵族一般沉寂了一整年，像是刚出孝期，百业刚刚恢复兴旺来。

　　或许是因为京畿太多壮年郎君参与了去岁那场战役，而公主殿下前不久在北境举办的那场盛大祭礼，才让这些百姓觉得此事彻底成为过去，放下惶恐和悲伤，重新活过来吧！

　　“说起来，琦君兄刚办好了件大差事回京城，见过了陛下，怎么不去拜见公主殿下?”崔明耀唇角带着戏谑，“你裴琦君可与吾等不一样，先皇后的懿旨，你可不是只有那一位君上啊！虽还未行大礼，但你若是敢怠慢了殿下，兄弟我可都不会同意的！”

　　知道好友最爱作怪，裴事坤懒得搭理，轻哼一声余光都不屑得给他，转而穿过人潮喧嚷的街道，往公主府的方向看过去。

　　向陛下复往命后最重要的第二件事，自然是要去公主府请安拜见的，只是昨日短暂一程路的重逢，今日殿下却未必有时间留给他。

　　京城上层圈子没有秘密，更不要说是最尊贵的那几位其中之一，崔明耀早就知晓今日一大早陵佳翁主和怀宁县君便相携拜访了长公主府，她们一个是殿下的表妹，一个是公主府出来的得力心腹，对于一个表现得不贪慕权势的贤淑公主来说，这两人自然比还未成婚的未来驸马的优先级更高。

　　崔明耀忍不住调侃嘲笑好友，但知道他别扭的性子，也不会太过分，见对方沉默不语，只勾起唇角给对方添上一盏茶水。

　　余光瞟到楼下一顶有点眼熟的小轿，尤其是前后护卫的人手，连忙提醒走神的好友往下看：“诶诶！快瞧！楼下那是什么？”

　　那是怀宁县君府的轿子，说起来这几个月这刚改变命运的县君在京城也算是个名人，其异于旁人的出身，和传奇的经历只是其中一点，更重要的，这是一个极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女人，长得虽好却从不打扮得花枝招展惹人嫉妒，相反有别于她那传奇经历的清丽温婉，让女人看了都心生好感。

　　嘴又甜哄得原本看不起她身份的那些上层夫人小姐们，大都能给她几分好脸色，已经成了各家夫人小姐聚会间的常客，更不知道怎么就同陵佳翁主成了闺中密友，现在即便没有公主府在后面给她撑着，也没有几个人敢当面给她冷眼。

　　而现在县君府的轿子出现在了这里，不就意味着公主府现在空下来了？总不会公主殿下跟着这交际花出了府，还掩人耳目地蜗居在这狭窄的轿子里才对。

　　崔明耀刚想提醒好友，他选这么一个离公主府近的茶楼听书不就是想关注公主府那边的动静吗？现在正是好时候。

　　但还没等崔明耀的提醒说出口，楼下便传来喧嚷声，他好奇转头往下看过去，竟是一个衣着十分简朴，袖角还磨出了毛边线头，但看上去十分干净整洁，颇有几分读书人讲究样子的年轻男人挡在路中间，即便县君府的轿子走到了面前，也直愣愣地站在那儿，惹得周围百姓好一阵议论也不肯挪步，倒是稀奇。

　　队伍迫不得已停了下来，县君府上的扈从都是公主府安排的，为首的护卫队长见有百姓拦在路中间，刻意挡着他们的路，迅速皱起了眉头，正要上前驱逐，轿子里便传出自家县君的声音：“发生了何事？”

　　队长下压情绪几个快步走到轿帘前，低头垂手回话：“县君，前面有个读书人拦路，估计是把脑子读坏掉了，属下这就让他挪开。”

　　“读书人？”柔润温婉的声音却是从轿子中传出来，带着点少女天真的好奇，婢女上前将轿帘掀开，露出一张清丽温婉的秀美面庞，还没有成年人一张巴掌大的脸上，一双如盈盈春水的眸子朝前方破落的年轻人看去。

　　那男子生得极好，不同于京城或张扬肆意、或孤芳傲雪、或温柔儒雅、或端方矜贵的世家公子们，那男子生得面若好女，那好看带着极重艳丽的魅色，但也不怪旁人一眼便能看出那是个读书人，即便穿得料子粗陋，那挺拔的背脊，如青竹般宁折不弯的倔强劲儿，跟朝堂上那些犟老头一个样子，那副刚硬坚定的表情真是糟蹋了他的那张好面皮，让人恨不得打碎了他的脊骨，让他跪在地上露出谄媚的动人魅色才好。

　　南星一见到那人便忍不住心中生出污秽的恶念来，但面上依旧温柔婉约的娴静模样，轻勾唇角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拦在轿前？”

　　那读书人想带着敢于慷慨赴死的坚定上前几步，在护卫升起警惕，挡在轿子前面险些要拔出刀的时候才停下步伐，很不懂规矩地直视轿中女子的面貌，南星很确定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但很快又坚定起来，真像个认死理的书呆子。

　　读书人即便穿得寒酸，但还是像模像样地撩袍跪下，背脊挺直，像士人一样拱手行礼：“长兴县县令符邬怀，求见濮阳长公主殿下！”

　　哈？南星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个官员？大燕朝堂还有这么穷酸的官员吗？即便她记得长兴县似乎是关内道附近的一个穷苦小县，跟着人落魄的模样倒还算相衬。这是岁节入京述职？怎么还敢胆大妄为地拦着她的轿子，真当她这个县君封爵是个摆设不成？还借此想求见殿下，这倒真是个稀奇事，头一遭啊！

　　南星觉得好笑，但看在那人那副好相貌的面子上，倒还愿意好心同他说两句话：“你总不会以为从公主府出来的任何一个女子都是濮阳公主吧？当朝长公主的仪驾，可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让你这么轻易拦在路上，见到贵人本尊。”即便殿下再怎么平易近民。

　　“下官知道贵人乃怀宁县君，只是公主府戒备森严，不收陌生人的拜帖，下官在公主府外等了几日，公主殿下甚少出门，出门也是仪仗浩荡，下官未能寻到机会拜见殿下当面。”

　　这人还真想过拦殿下出行的仪驾不成，真当当朝辅国长公主是什么寻常贵女，这人还是个官员，嫌过得太舒服，这条命太长了不想要了不成！

　　“但下官知道县君出自公主府，至今仍同公主殿下往来亲密，下官有事相求于殿下，恳请县君襄助代为牵线通禀。”

　　“你这人真是有意思！”好生不懂规矩，南星忍不住都有点被这人的异想天开气笑了，只觉荒诞面上笑容都带上了浅淡的嘲讽意味，便是有一副好相貌，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脸才是。

　　“这人大人真是说笑了，殿下是什么人，总不会谁想见便能见的，你身为我朝官员，应当是趁年关回京述职的吧！若有公事尽可上奏呈递三省六部，殿下已经不参摄朝政已久；至于是私事，”南星目光往那男人美艳的面庞上扫过，面上依旧不改其色，“本县君并不认为你会同殿下有什么私事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