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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第 226 章 大人亲自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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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有,那也该是殿下做主想不想谈,总不会让有人找上她代为处理的地步,南星指尖轻点下唇,不无恶意的想。
那年轻官员猛地皱眉,像是很抗拒南星说的话,还摆着一副正义凛然威严不可侵犯的肃穆样子,正色再次争取:“不,殿下若知道下官所为何事,定会愿意见一见下官的,县君深受公主殿下皇恩,最是熟悉殿下的脾性,难道希望错过殿下一定应该知晓的要事吗?”
自称长兴县县令的小官儿眼瞳中像是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直直同南星对视,即便官微地位,倒是有几分朝中谏臣的气势,乍一看还挺唬人。
有别于寻常贵女的南星自然不至于被他唬住,只是再次流转在年轻官员因为情绪激动染上红晕,更显娇艳的眼尾,舌尖在口中撵了撵,在开口时却是:“既然你如此自信,那便随本县君回府详说,只是你当知道自己的身份,希望你不是狂悖之徒,嫌命大来找本县君寻乐子!”
轿帘缓缓放下,南星最后几个尾音还带着柔腻的笑意,围观看戏的百姓只道这个从公主府走出来的新贵人,有着同殿下一般好说话的人善性子,只有符邬怀背后升起了如冰冷鳞片生物游走而过的冷汗战栗。
只是他坚定了意志才踏上的这一段入京险徒,如今自然不可能畏惧退缩,顺从地站起来没再拦着轿子前行,而是在围观百姓的指指点点下,默默地跟了上去。
“琦君?”居高临下看了一场好戏,崔光耀询问好友的意见。
裴事坤同那个从公主府里走出来的怀宁县君也不熟悉,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不用多管!”
怀宁县府比起濮阳长公主府狭小许多,便是比起京中稍有些根基的世家大族,也是有些相形见绌的,但作为唯一的主人,这么大的府邸对她来说,已经大得有点空荡了。
最自得于一副好相貌的南星,无疑也是最喜欢欣赏美人的,即便这个美人是个男子,还是个今日第一次谋面的官员,但既然踏入了她的县君府,总要乖顺听她的吩咐,便是京兆府吏部来了,也无可置喙什么。
南星不是那些自小受大家贵族规矩规训教导出来,一言一行本分体统的女眷,相反还带着点从主上那儿学来的任性不羁,慵懒地斜倚在太师椅里面,端着茶盏也不喝,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茶盖戏弄漂浮在水面上的浮沫。
有求于人的县令一进府便被下人带走拔下了一身,洗得洁净但褪色发灰,甚至已经磨损脱线,碍着了县君的眼的麻衣,被强行套上了一件精致秀美的锦缎衣袍,也不知道只有一个女主人居住的县君府上,怎么会有明显贵族男子穿的衣袍。
现在南星就欣赏着换了衣裳更显面貌艳丽,风骨清然的男子,一脸忍辱负重的倔强模样,强忍着羞恼将自己进京,想上奏天听却屡屡受阻,走投无路只能禀奏殿下的“要事”一一诉来。
“这么说,你之前同公主殿下却是一点渊源也无?”
符邬怀被怀宁县君这莫名其妙的话问得摸不着头脑,“不曾,只是公主殿下贤名传遍四海,下官相信殿下定会为下官做主,为长兴县数千人主持公道!”
南星将茶盏放回一旁案几上,唇角笑容带着些许讽刺,“符大人可知道整个大燕有多少个州,多少个郡,更有多少个县?若诚如大人所言,地方世豪权贵官员相互勾结、欺上瞒下、横行乡里,对符大人、对长兴县数千百姓而言,的确是一场灾难,但符大人知道,大燕地域辽阔百姓何止千万,几千人在其中实在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符大人是被地方官员举荐的寒门学子吧!你知道每年被举荐任命地方末流官员的寒门子弟有多少?若是每一个郡县的长官都请公主殿下为他们做主,哪怕只是听你们这一番陈辞,殿下便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吃不睡,时间也是不够的。”
“我朝官吏逐级上报的制度,是为了尽可能覆盖最广阔的疆域,让无数个即便像长兴县这般偏远狭小的土地也有能帮衬到百姓的官员,而中央朝廷站在含元殿的那些臣子们,眼睛看到的是一国的疆域,是万万数之具宏大的百姓群体,是阶级和阶级之间,制度和时间、时代之间的艰难平衡,辅国公主所代表的意义,也不会是为了你所辖县城小小数千人的辛酸苦泪。”
“对你而言,那或许是天大不公让你愤愤难平,饱含一腔血泪就敢冲到京城申冤的大事,但本县君并不觉得,这会是京城的大事,更不会是公主殿下案头非听不可的大事。”
南星觉得自己说得有理有据,毕竟她早已不再是公主府里,只知道弹琴跳舞献媚主君的侍婢,更有别于那些相陪宴饮闲谈的贵族夫人小姐们。但下面明明落魄,却依旧清高冷傲的县令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带着嘲讽意味地勾了勾唇角。
“县君以为现在的大燕就太平安定了吗?不容下官这样的异类破坏!公主殿下至今依旧不远不近地牵涉着朝堂局势,就是想维系现在表面粉饰太平的天下安定吗?”
“下官所辖长兴县千余人口尔,在天下泱泱众生面前的确无足轻重,然《淮南子》云:‘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县君可能揣测被泥土掩埋的落叶有多少,只是下官这么一枚飘落到了县君面前而已。”
“我朝世家大都跟随太祖皇帝陛下起家,底蕴不深,就越发轻狂放肆,多将族中旁系子弟外放各道为官,下勾结地方豪族,上依仗主家在京中的权势,大肆横征暴敛,短短数代便使当朝世家迅速膨胀,财富土地隐户不可计数,根系盘根错节,枝繁叶茂。
县君怕是不知晓,这几年地方举荐的官员寒门出身者越来越少,没有上层官员庇佑,为官举步维艰者绝不止下官一人,饱受盘剥生活艰辛困苦的,也绝不止长兴一县尔。”
“公主殿下英明决断,必定能想明白,世家若不尽早加以节制,来日必成大患,我朝恐有六卿之祸矣!”
他说的是春秋三家分晋的历史,虚张声势,危言耸听!南星冷哼一声:“符大人胆子可真是大,当朝大员可大多出身世家豪族,这话一出,可要得罪大半个朝堂了,你仕途不顺倒是不冤。”
符邬怀说得一副激情澎湃正义凛然的,南星却听得漫不经心,把玩着腰带垂挂而下的精美丝绦,斜眼抬眸去瞟那人,“你不是求告无门,是根本不相信议事殿那些大人,这才来求贱籍出身的本县君,让我帮你引荐殿下吧!”
符大人沉默不言,依旧腰板挺直,满脸大公大义的正然神色。看得真是让人觉得讨厌。
南星眯了眯眼,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他说的话,不愿意让自家主君错过这个遏制世家的突破口,还是心中隐藏极深的恶劣因子按捺不住冒了出来,她忽然又松口,轻慢笑道:“想要本县君帮你,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清俊笔挺,如同青松翠竹样的身形,也带着令人发毛的悚然意味挪到那一张与这人极不相配的妩媚面庞上。
“只是你实在不懂规矩,冲撞了本县君倒是小事,但总不能让你冒犯到了殿下面前,那可该是本县君的罪过了。”
身为大燕正经官员,即便自被查举茂才为官,便一直外放偏远微末官职,但朝堂上面见贵人最基本的礼节怎么会不懂,寒门寒门,那也是没落士族,可不是真的泥腿子出身。
符邬怀不明所以,疑惑地望过来。南星倒也不介意指点得更清楚些:“符大人这身衣裳穿得体面,倒是不会碍了贵人的眼,我朝看中文人,公主殿下更是礼贤下士,但再体面、再才高八斗的读书人,官员,也没有在公主殿下面前直挺挺站着说话的道理。符大人这腰若是弯不得,那还是跪下吧!”
符邬怀欲言又止,面上除了凌然正色的模样,终于多了点复杂的情绪变化,虽然他觉得怀宁县君有点借机蓄意报复的意思,但他也不是不知变通之人,本也是求人办事,姿态放低一点哄县君高兴,能帮他达成目的倒也不是不行,又不是没跪过。
随即撩袍双膝跪地,矮下身来。
南星却还是不满意,一定要那张脸上露出更多精彩的神情来才好,那么一张美艳的脸长在一个男人身上,只有那样才不算太过糟蹋了。
于是又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蹬了蹬一只脚上的绣鞋,晃晃脚脱落到了前面,倒在符邬怀前方不远处。
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角,随即装模作样地娇嗔了一声:“哎呀!本县君的鞋子掉了,符大人,就在您面前。”
性格板正的读书人震惊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蹬掉鞋子,露出一只罗袜的怀宁县君,正好对上那人不加掩饰,充满恶意戏谑挑衅的眼眸。
“有劳符大人,帮本县君捡回来穿上可好?”南星如同在情人的耳畔轻声呢喃,恶劣地看着对面人神色几经变幻,眼尾的魅色染上了娇艳的红霞,心中难得畅快。
宁弯不折又如何?她总能让这人弯下腰来,看他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做尽恭顺谄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