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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 213 章 夫人何其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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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是有点打动王主母了,忍不住坐正了身子,让他继续往下说,又见他还跪在地上,倒是愿意做做慈母的样子了,让人赶忙起来自己找位置坐。说这孩子也真是的,母亲年纪大了脑子反应慢,他怎么也不知道提醒母亲一嘴,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还当她是多么苛责的主母呢!
王世庸也不反驳,就着主母的意思到一旁客位上坐下来,继续道:“况且正如母亲所言,父亲出京已经好几个年头了,先帝已逝如今新帝登基同以往的那些老臣们都没有什么太多往来,若不运作一番,怕真要将父亲忘在洛南道了。”
“当朝没有一家父子三人都在朝堂上做重臣的道理,此番先委屈一下兄长将他送出去,他自个儿逍遥自在也不在母亲面前成天惹您心烦,儿子也能开始想想办法,即便三年不改父制,不能当即召父亲回京,好歹也在陛下面前挂个号,三年后出了国丧孝期,也好让父亲再进一步。”
提到家主,那主母可就来精神了,若是家主能回京,何至于还要看堂下这庶子脸色,即便不能当即回来,好歹能有个信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遥遥无期没个盼头的好啊!那这样算来自家儿子出去历练几年,倒真是不错的选择了。
只是主母还有些顾虑,“只是你长兄自小被为母宠溺惯了,养得金贵受不得半点苦,以他如今的官职,外放出京估计也只能做一中州刺史,这战事刚平息没多久,外头四野凋敝的……”
“母亲放心,自不会让长兄出去受委屈,咱们期望长兄为官顺遂,倒不期望多么显达,是上州还是中州并不打紧,中原以北受到战事波及,即便有朝廷律令于民休养生息,现在大部分地域已经恢复太平,但若母亲仍有疑虑,咱们选南方地界一处繁华富庶,不输上州多少的中州便是。”
王主母面色更加缓和了几分,明显已经意动了,南方一直多有富庶之地,虽肯定及不上京城繁华,但也别有一番风景特色,她一直不觉得自家小孩真的蠢笨,或许只是这么多年困在深宅大院中被拘得紧了些,或许放出去长长见识怎能得到历练,有所长进,这王家偌大的家业,未来还是要指着那孩子的呢!
王世庸见主母的神色,便知她已有意动,趁热打铁继续道:“况且儿子记得,咱们王家同南方多家豪族有所往来,母亲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以传信与父亲请示他老人家的意见,儿子是想着,父亲已经年岁不小了,咱们王家早晚有一日还是要交到长兄手里的,借此外出赴任,长兄能同王氏盟友们来往一番,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话王主母爱听,也难得勉为其难地看到下头那孩子觉着还算有几分顺眼,即便是二品宰辅又如何,以后还得是他儿子继任王氏家主,他倒也还算懂事,认得清楚自己的身份。
正好这时,门外又有婢女的通禀声,言夫人已经煎好了药,端着在门外候着了,问主母方不方便进去。
刚从王世庸这儿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又为自个儿儿子讨到了好处,王主母自然不会再为难他的妻子,连忙让人请进来,笑骂自家婢女真是没有眼力见,还不赶紧将药盅从娘子手中接过来,可别累着四郎家娘子。
面向王夫人又是一副亲和慈善好婆婆的样子,将女子拉到身边来,好不亲切地关心了一下女人的身子近来可有好些,鹮儿可乖巧,老太傅身子骨还硬朗吧!改日头痛症好了,定要去拜访一下老大人云云。似乎之前的刁难磋磨,都是各人的幻想,绝非真实似的。
王世庸就在堂下始终勾起唇角,安静地看着上面婆媳二人相谈甚欢,心中早已习惯毫无波澜,直到见妻子眉间忍不住蹙起的细纹,和额角沁出还不足以凝结成珠的细密冷汗,这才开口打断:“母亲,您的药该凉了,还是尽早服下再歇息一会儿,恢复得快一些儿子才好放心!”
世家的当家主母,只要愿意哪里会听不出别人话语间想婉言告辞的意思,当即恍然大悟笑着拍拍王夫人的手,“瞧我,你乖巧懂事最得为母喜欢,竟不觉说了这么多话!老四说得也在理,大夫也嘱咐我还是要多加静养,你这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快些回去吧!莫要让鹮儿在家里等急了!”
王夫人像是看不见丈夫和婆婆之间的机锋,顺从地站起来向婆婆微屈膝行礼,“那儿媳就不多打扰婆婆静养了,等婆婆身子好些了,儿媳再来同婆婆说话。”
“嗯,好孩子!快去吧!”王主母笑着慈祥地摆摆手。
王世庸也跟随着妻子起身行礼告退,快到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事,转头过来提醒了一句:“对了母亲,长兄外放虽有诸多好处,但还是要劳烦母亲好生同长嫂说一说,莫要同长兄置气,等过两年长兄在地方上稳定下来了,也是可以想办法运作把长嫂和孩子们也带过去的。”
“男人在外头建功立业,女人和孩子去添什么乱?”主母却是蹙起眉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道,“行了,这点小事也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同她们说清楚,不会让她们胡闹的。”在儿子的前途和家族的利益面前,那血脉疏远的侄女瞬间就变得不重要了。
即便她之前才对丈夫长年在外为官表示不满,对那些地方官员讨好丈夫送上来的那些瘦马颇有微词,但是儿子和丈夫到底是不同的,男人当志在四方,哪能只困于这一方小院的,侄女如今也有儿有女,有什么可担心的,有哪家世家大族的未来主母,不在主宅里打理后宅教养儿女,反而跟着郎君到外头去的。
王世庸也不意外地勾勾唇,不再多说什么带着夫人离开了,亲自送面色已经苍白很是难看的妻子上了马车,叮嘱仆俾将夫人送回府,看好了夫人好好休息,不得再到处走动,再去请大夫过来给夫人瞧瞧。
王夫人撩起一角马车帘子,探出一张清瘦苍白柔弱病态的脸,温柔地开口问道:“郎君不回府吗?”
王世庸冲她安抚一笑,“夫人今日出府为鹮儿添置纸墨,半路便遇上了母亲身边的默默来了主宅,纸墨还未买吧!夫人身子不适,先回去歇着,为夫去为鹮儿买来,省得那丫头又闹你。”
王夫人笑得温婉,即便面有病色,但眉宇间竟是清风舒朗的缱绻暖意,全无久病之人常有的阴郁怨怼之意,“好,郎君能亲自为鹮儿挑选纸墨,那孩子定然欢喜!妾身身子不争气,想回去小憩片刻,郎君可以慢慢选不用着急,晚些时候等妾身醒了,咱们一起去看鹮儿。”
王世庸眼中融融暖意地笑着点头,目送马车载着妻子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了,眼中的温柔暖意却也渐渐散去了,回头看了一眼王府太祖皇帝御赐的匾额,面色不至于冷如寒冰,但也空寂得不像看自己自幼长大的家。
深呼吸了一口气,沉重烦闷许久的心脏也算是换了一口气,感觉舒服了不少,王世庸唇角轻轻一勾,自然不比在夫人面前是温柔和煦,但让熟识他的朝臣见了,也不会觉得不符他王中书的宰辅形象。
王世庸转头疏冷开口吩咐跟在身边的仆从:“再多派些人跟在夫人身边。”
“这,”仆从有些为难,“再多些人,怕是夫人该能察觉到了!”毕竟他们家夫人虽身子骨羸弱极少管事,但可不是没有管家本事的,他们府又不算大,人员调整动作一大,很容易被察觉到的啊!
王世庸却是垂眉嘲讽一轻笑:“你竟当夫人不知道?”他喜欢的女子怎么会是蠢的呢?只是夫人太过灵秀通透,从不点破、从不拆穿罢了。
觉得好没意思挥袖离去,仆从赶忙跟上,“是郎君,奴才这就听命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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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半年再次来到北地,沿途上已经看不到多少无家可归的流民了,但出了秋风远比中原更加萧瑟的嘉峪关外,入目所及依旧荒败萧索。
荣晞一身守孝的丧服带着上百护卫行走在并不平坦的土路上,但实际上这里原本也是一条支线官道,只是这里太靠近边境离京城太远,早年仁宗皇帝下旨修缮的青石板路早已残破得不成样子,完全看不到几块还完整嵌在土地里的青石了,连荣晞那一身白麻服,就出来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也已经被沾染得灰扑扑的了。
车骑将军有些歉意地跟在荣晞身边,带着她穿过人流如织,正在被士兵们指引下排队登记的村庄小广场,往下一个流民聚集地走去。
看着她头上扣着的斗篷兜帽,只能将未婚少女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堪堪护住,少女原本白皙细腻的面容感觉已经没有初遇时那般明净透亮了。
“殿下,末将将军营中还剩下不少的军粮,挪出了一部分分予这些听话登机的流民,暂时未发生较大的动乱,您尽可放心。”